葉寫白不再詢問那人到底長得啥模樣,反正干就完事了。
他馬不停蹄,急急向前奔了過去。
一座巨大的沙丘,就像一座橢圓形的拱頂在沙海之中凸了起來。
青灰色的長發(fā),斷了一截的獠牙,眸中噙著死灰的眸火,倏忽閃爍,明滅不定。他身上穿著玄色的枯衣,仿佛干枯的紙張,在風中獵獵而抖,發(fā)出了咔喇喇的聲音。
一柄銹跡斑斑的大砍刀插在他身旁的沙子中,風從刀身上刮過,刀身發(fā)出了微微的嗡鳴。這是一柄由上好鑌鐵鍛造的好刀,不過由于他在此地年月久遠,也不知過了多少年了,這柄大刀被一些銹跡覆蓋了。
他閉著眼睛,頂著頭上的烈日,正在把元氣日復一日地修煉。自從被天魔封印進結(jié)界,他從魔靈四環(huán)煉到了六環(huán),這是他打發(fā)漫漫時間的最好方法。他在想,如果可以沒有人進來打擾,說不定他能修煉到魔靈十七環(huán),將魔靈功法的天花板一舉頂破了,自己再從結(jié)界破繭而出,睥睨天下。
然,葉寫白來了。
真是個惱人的家伙??!
魔人從沙丘上站了起來,身形一晃,來到了闖入者的面前。
葉寫白這回學乖了,天氣炎熱,與其浪費口水跟對方討論天氣,還不如省下一口唾液潤喉。
不過他不想廢話,魔人卻開口了:“跟白癡動手,不知我會不會變成一個白癡?”
聲音冷冷,眼神冷蔑,直將來人視若無物。
葉寫白也不氣惱,冷笑道:“那就當是白癡遇上白癡,咱好好打一架,看看誰是白癡?”
魔人的聲音有些頹喪:“也好,我這刀很多年沒有動過了,嗯,大約有一百年了吧,它也該抖落身上的銹跡了?!?br/>
“一百年?呵呵,漫長的歲月?。 比~寫白有些黯然,魔人動不動就是一百幾十年的,就像吃了個早餐一般短暫,相比之下,我們?nèi)祟愓媸撬锏谋О?!“閣下何不說說你的故事,因為我知道,進來此地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br/>
氣憤歸氣憤,但若能上兵伐謀,言語間,檣櫓灰飛煙滅則更妙了,那至少可以省下不少元氣。要知道,葉寫白此刻身上的魂液已經(jīng)耗掉了四滴了。平時他耗掉兩滴魂液,已經(jīng)是很極限的事情了。
尤其是,這位仁兄還是一位很強大的魔靈武者。
魔人也被對方的突然提問整得一愣,蹙眉想了許久,才說道:“嗯,我的故事,我的故事平平無奇,沒什么可說的?!?br/>
葉寫白頓時一頭黑線,但他依舊諄諄誘導:“說說唄,反正時候還早,就當是把你的故事分享給我聽聽,比如說,你是如何進入此地的?”
魔人又想了許久,才道:“我是如何進來的?我在外面活膩歪了,活得沒啥意思了,然后叫天魔把我弄進來的。因為在此地,我可以靜下心來修煉元氣,外面不行?!?br/>
葉寫白翻了一下白眼,暗暗懊悔浪費了好幾滴口水,他本想從對方悲慘的故事之中,將仇恨怒火一股腦兒引向天魔,然后同仇敵愾,一致對外,趁此機會,自己再煽情一把,讓對方放自己過去,誰知說著說著,整出了這種幺蛾子,居然還有人是自愿進來結(jié)界當不死人的。
真是日了狗了。
葉寫白暗呼倒霉。
魔人見他表情憤怒,冷冷嗤道:“打吧,你若殺了我,你就可以過去了?!?br/>
殺了你?
葉寫白又是一驚:“非得不死不休嗎?比如,我擊敗你,我過去,你留下,總可以吧。”
“不行。”魔人沮喪地搖了搖頭,“我守在此地,就是為了不讓外間的人進來,若進來了,只有踩著我的尸體,才能過去,這是天魔布下的禁制?!?br/>
“我去他娘的禁制!”
葉寫白罵了一聲,抖動噬魔劍,朝魔人疾刺過去。
魔人的瞳孔微微一縮,旁邊的大砍刀突然從地上飛了起來,刀身上的銹跡瞬間被一股強力元氣波抖落了,那鑌鐵鍛造的刀身泛出了雪花狀的光暈,在日光之下,綻放出刺眼的寒芒。
鐺!
兩柄兵刃猛烈此對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葉寫白和魔人都向后退了幾米,這是試探性的一招,像這種級別的武者,誰也不可能在上來的第一招就將對方擊垮。
試探的一招,兩人都摸清了對方的深淺。
魔人身上的血液開始燃燒起來,戰(zhàn)意噴涌而出,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唯同等功力的對手,才能讓戰(zhàn)斗的血液沸騰起來。
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遇上這等對手了。
葉寫白拒絕了鹿先生的掌控,他已經(jīng)兩次被鹿先生掌控了元神了,這回他無論如何也得自己執(zhí)劍。
黃沙開始在魔人的腳邊迅速旋轉(zhuǎn)起來,并且越轉(zhuǎn)越快,在空中形成了一條小沙龍,帶著凄厲的呼嘯,仿佛每一粒沙子都是帶著怒火,那冉冉升起的在空中急速旋轉(zhuǎn)的沙龍突然纏上了魔人的大刀,在詭異的寒光之中,大刀帶著狂沙,一刀劈向了葉寫白。
地動山搖的一刀!
葉寫白可不敢直攖其鋒,急急躲閃。
轟!
狂暴的沙子被震起了數(shù)丈之遙,沙海上仿佛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刀鋒的元氣波在地縫內(nèi)激蕩不休,將沙子吹得呼呼四竄。
葉寫白退出了七八丈,猶自感到那劇烈的元氣波攜帶著沙子打在臉上,陣陣生疼。
魔人一擊不中,高呼痛快,身形晃動,又是一刀劈向了葉寫白。
當葉寫白退出七八丈之時,他體內(nèi)已經(jīng)調(diào)出了三滴魂液,這是前所未有之事,但沒有到達的境界,不代表到達不了,尤其是像他這種天賦異稟,又開了外掛的怪物武者。
人皇藍魂的魂液無止境,若葉寫白的功力夠強,他可以調(diào)出無數(shù)滴魂液。
噬魔劍本是魔宗的一件玄級上品的神兵,到了這種級別的神兵只有足夠強的武者,才能喚醒劍內(nèi)的狂暴煞氣,將無敵的威力展現(xiàn)出來。
三滴魂液的力量加上氣修羅境的元氣,已經(jīng)將噬魔劍的七成煞氣喚醒了。
一粒沙子,兩粒沙子,三粒沙子……
每一粒沙子就像一枚將爆未爆的小炮彈,在空氣中綻出了灼烈的殺氣,它們翻滾著,急速地翻滾著,數(shù)以萬計的小黃沙凝成了數(shù)十道劍氣,仿佛冬天最冷冽的寒風,刮過山崖之時發(fā)出的刺耳呼嘯,向魔人席卷而去。
魔人的刀堪堪劈至半途,就被那數(shù)十道可怕的劍氣擊中。
在那一片昏黃飛沙之中,電光炸裂,雷聲轟鳴,就像是驟雨將落的云層。
伴隨著這駭人的電閃雷鳴,是魔人發(fā)出的慘叫。
魔人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的劍氣會如此恐怖,如摧枯拉朽一般讓他當場脆敗。他身上褐色的衣物原本就如枯紙一般,發(fā)出咔喇喇的聲音,如今在超強的劍氣攻擊下,他那一身玄衣如爆裂的碎紙,向周圍炸了開來,紛紛揚揚地隨著沙海上的風,遠遠地飄走了。
數(shù)十道劍氣鉆入了他的體內(nèi),每一道劍氣就像一道放血槽,將他身上的鮮血稀里嘩啦放了出來。
魔人倒在沙海上,變成了一個血人。
那一柄鑌鐵鍛造的寒刀,落在了遠處的沙面上,斜斜地插在那兒,刀身沒入了沙子里,孤兀而蒼涼。
面對著一個垂死的人,葉寫白終歸是心情沉重,嘆了一聲,不知說什么好。
他沒有第一時間離去,他在等待魔人咽氣,他不想讓對方的尸首在太陽底下曝曬。
埋好對方的尸首之后,他繼續(xù)前行,心情開始輕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