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公主是死是活,關(guān)她什么事,清客哼了一聲,正想說不給了,雋客就悄悄抓住了她的手腕,沖她搖了搖頭。
銀月公主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雖然不是她們的過錯,但是,如果妨礙了救治,那這些人就有可能會把責任推到她們身上了,雋客不想給小姐惹麻煩,將裝有熱水的壺遞了過去,“拿去吧?!?br/>
小丫頭千恩萬謝,很快找了個瓷杯過來,接了半杯水,急忙端了出去。
“你難道忘了小姐在宮中受了什么樣的委屈?怎么還這么幫她!”清客看著那丫頭歡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一臉忿忿。
雋客抓了一把茶葉放進紫砂壺里,平靜地跟她解釋:“我只是不想給小姐惹麻煩罷了。你想啊,慧明大師既然都給了他們藥了,要是我們還阻撓救治,那我們不就成謀害公主了?”
清客靜下心來想想,好像也有幾分道理,“可是你方才不也是得罪了她們?”
雋客失笑,點了點她的額頭,“我就是看她們不順。銀月公主這么欺負我們小姐,我總要向她們討回點利息的。不過我方才也是借著慧明大師的面子,才有膽子在她們面前這么蠻橫,這會兒大師既然出了手,那我們自然得收斂些了?!?br/>
清客似懂非懂,雋客將泡好的茶放在托盤上,含笑道:“別想了,去見小姐吧。反正銀月公主是死是活也不關(guān)我們的事?!?br/>
清客這才哦了一聲,跟著雋客一起進了門。
進門看到小姐正坐在臨窗的位子上看書,似乎半點也不關(guān)心外頭的事,不由地有些疑惑,但她知道小姐不是普通人,不能用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待,當下也沒多問,給婉瑜倒了杯茶,輕輕擱在了她旁邊的案幾上,緩緩道:“小姐,這是您最愛喝的君山銀針?!?br/>
君山銀針?這可不是哪兒都有的。
沈婉瑜不由地放下書,端著茶嘗了一口,果然味道清爽,甘而不苦,是上等的好茶葉。
“大師讓你們泡來的?”她端著茶杯問道。
雋客搖搖頭:“哪能啊,大師在樓上打坐呢,哪有閑工夫理會這些。是奴婢瞧著茶房放了有,知道小姐愛喝,就給小姐泡了來。小姐放心,茶房還有很多這種茶,料想對大師來說,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不會在意這些的?!?br/>
居然有很多……這真是奇了。
君山銀針是上等的好茶葉,就連侯府都只有她父親那里才有,其他人就算想求也未必求得來。
她這師父卻這么隨意地擺在了茶房里,還說有很多,還真是暴殄天物。
“他在樓上打坐,沒下來給銀月公主診治?”沈婉瑜邊喝茶,邊隨口問道。
清客說道這個就覺得氣憤,“大師給了她身邊的嬤嬤一瓶藥,奴婢估摸著是解毒的,相信服過之后,便不會有什么大礙了。”
毒都解了,診治不診治根本就不重要了。
還以為慧明大師真是鐵石心腸,誰來了都不給診治呢,沒想到還是折服在她這公主的名聲之下了。
“我看他這大師也是徒有虛名。嘴上說的好聽,不是誰都給診治,這會兒公主來了,還不是麻溜地把藥交出來了!”
沈婉瑜見她一臉悲憤的模樣,不由地失笑,“我都還沒生氣,你倒先氣起來了,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你好了。不過,師父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徐青鸞來護國寺,是奉了圣上的旨意,若是她在護國寺出了什么意外,恐怕皇上也不會放過他?!?br/>
“分明是銀月公主她自個不小心,又能怪得了誰!”清客哼了一聲,對沈婉瑜的話頗為不贊同。
“你啊,就是心思太單純了,把什么事都寫在了臉上?!鄙蛲耔ひ娗蹇蜌夤墓牡哪?,就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世上無奈的事很多,不是你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你想想,慧明大師醫(yī)術(shù)高明,但徐青鸞卻在他的地界上出了問題,恐怕即便不是他做的,皇上也會把責任歸咎于他。到時候受責罰的,又豈止是他一人,甚至整個護國寺,都有可能跟著陪葬。師父雖然不理世事很久了,但對這待了幾十年的護國寺,還是有幾分感情的……他是不愿讓護國寺的方丈為難,又不想破例,才會只給了解毒藥丸給她們,卻不下樓診脈?!?br/>
清客撇了撇嘴,“小姐才認了半天的師父,怎就這么了解他了。說不定這大師真如奴婢所說,是浪得虛名呢?”
沈婉瑜也只是覺得,他能把自己辛苦整理的醫(yī)學筆記交給她,還想盡辦法傳授她醫(yī)術(shù),應該不會是表里不一的人。
“只能說徐青鸞她運氣不錯,恰好遇上了慧明大師?!鄙蛲耔さ卣f道,說完,便放下了茶杯,“我們管好自己便可以了,別去攙和她的事。”
今天護國寺來了大把的皇家守衛(wèi),沈婉瑜可沒把握,在這兒跟她起沖突,會不吃虧。
但打不過,跑她還是會的。只要她避而不見,徐青鸞這個公主,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最近她被牽扯到戶部的案子中,已經(jīng)很累了,并不想在這當口,再跟徐青鸞起爭執(zhí)。
“對了,你到隔壁去看看孫員外郎怎么樣了,順帶告訴他,豫王殿下已經(jīng)走了,過一會兒我便送他離開?!?br/>
清客應諾而去,不一會兒卻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白芷就要去開門,沈婉瑜朝她搖頭。
她并未聽到隔壁有開門的聲音,顯然來人并不是清客。
白芷頓住腳步,疑惑地看著婉瑜,婉瑜對她做了個手勢,白芷會意,輕了輕嗓子,道:“誰???”
門口立刻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姑娘,是小婦人。我聽大師說,大師的徒弟就住這里,可否請他給我家公主診一診脈……公主服了大師的藥之后,就開始發(fā)熱,小婦人實在是擔心她的安危,這才不得已來麻煩姑娘?!?br/>
徒弟?診脈?
白芷難掩驚訝地看向沈婉瑜,小姐是大師的徒弟沒錯,可小姐才拜師半天,哪會治什么病啊,尤其病人還是銀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