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當空,老者獨坐而望,幽幽裊裊的茶香若有若無,微閉的眼睛斂起精明的光彩。
“丫頭,很準時啊?!?br/>
從空中盈盈落下,由香里微笑著說,“您的吩咐我怎么敢怠慢呢!”將手里的兩壇酒放下,緩緩斟上一杯,她微笑,“元柳齋大人,這是您最喜歡的?!?br/>
低低一笑,老者站起,“由香里每次都這么有心?!比ゲ钃Q酒,兩人如忘年之交般對飲起來。
理好和服的下擺跪坐,由香里先開口道:“請問今天叫有什么吩咐?”
“我希望,你能秘密對各個隊長進行監(jiān)視。”
一怔,由香里拿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原因你并不用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難以完成的任務,你只要把他們最近的情況一一報告就好?!?br/>
“他們每天干的事嗎?沒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地方?”
由香里不明白他老人家為什么要這么做,護庭十三番隊的忠心出現什么差池了?怎么突然要自己監(jiān)視各個隊長呢,真是怪異!
“沒有!你只用每天把他們干了什么承報上來就好。”老者蒼茫的聲音透著威嚴,不容許由香里再說什么。
點點頭,恭敬的接下此次的任務,她起身道:“那么……元柳齋大人,我就先告辭了?!?br/>
發(fā)動風靈,由香里仿佛是坐著掃把的西方魔女,乘著今夜涼涼的風,飄然而去。
月色迷人,她卻無心賞觀,一百多年前,她的身體一點點恢復的同時,貌似叫靈力的那種東西也在一點點生成。按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明明已經被剝奪,為什么還會有風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涌進體內?
為怕喜助拿自己當試驗品,她對這個事情裝傻充愣,但要是放任力量發(fā)展,那么很快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月圓之夜,她第一次見到總隊長,他不怒而威的樣子讓由香里想到了自己的祖父,那個永遠追逐完美的家主。
“由香里是個可造之才,愿不愿意跟著老夫學習?!?br/>
對夜一突然安排這么一場會面,由香里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其中的深意她當然是明白的,這里的統(tǒng)治者是死神,總隊長就是他們絕對權力的代名詞之一,那么,如果能得到他的庇護,什么都會變得游刃有余。
然而由香里前世并不貪戀力量,現在亦然,甚至痛恨著它,因為,她繼承力量的同時,原本力量的擁有者就會如花兒般枯死,由香里十歲那年正式繼承,那個死去的人,就是她的母親。
由香里沒有父親,準確來說,她不知道父親是誰,一直相依為命的母親就這么死在她面前,她不懂,力量到底有什么好?苦笑,她了解總隊長大人需要她,她也了解不順從的結果一定會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我不想做死神,其他我愿意。
這是她當年發(fā)下的重誓,暗暗效忠這個和諧的靜靈庭,默默的做著只有在夜色掩飾下才能進行的勾當。白天,她依然是尸魂界的第一釀酒師由香里大人。
“風結語,夢隨行,風助神往夢亦游。”懸在一輪滿月當照的空中,由香里默念著古老的咒文,淡淡光暈下,無人看到,一只只偽地獄蝶飛向各個番隊。
做完這一切,風靈便已無力再托著她飛行了,這是手上隱去靈壓的道具所致,摸摸發(fā)燙的鐲子,她落在地上,向著今晚另一個目的地出發(fā)。
就在夜一和喜助走了沒多久,由香里迎來了又一個驚訝,總隊長帶著她來到一片空地處,通過結界和空間整合,他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望著宅子門前那閃耀的家徽,由香里一下子抑制不住胸中情緒,摁著頸窩的傷痕,她久久無法挪步。
宅子里一個個走出來的全都是風史家神社里供奉的祖先們,不同于畫像,他們有血有肉有呼吸,總隊長瞇著眼睛對她說道,風史家對于尸魂界是特殊的存在,他們生前掌握人間的風,死后則在尸魂界不朽不滅。
由香里作為風史家最強繼承者的存在,勢必不能轉生,她的死雖然是個意外,但卻也是命中注定。
聽完這一切,由香里只需要用一句話來總結,生前她是家主,死后她還是不能安生。于是這一百多年,她抱著雙重身份活的精彩非常。
突破結界,她直接闖入風史家的地界,守衛(wèi)見到是她,沒有阻攔,恭敬行禮替她打開大門。
如同現世一樣的日式花園,由香里立在庭院中發(fā)呆。正對庭院的和室紙門被拉開,一位老態(tài)龍鐘的婦人端正而坐。
“祖母?!睆澭蛦?,由香里在廊上跪坐。
抬眼看看自己美麗而雍容的傲人孫女,婦人肅靜的臉色稍稍緩和,“不是說明天回來嗎?”
“見過元柳齋大人,看時間還早,順便就回來了?!?br/>
“由香里?!崩蠇D人和藹道,“進來,坐到我身邊來?!?br/>
雖說這孩子叫她祖母,實際上,應該是外祖母才對,風史家族只要有力量,并不在意血緣有多么嫡純,風妖會自己選擇它要寄居的身體,絕不會因血緣作為標準。
“祖母,您有什么吩咐?”坐在離婦人很近的地方,由香里始終低頭。
“這些年你沒有辱沒風史家的威名,元柳齋大人也時??滟澞??!睋崦上憷餅鹾诘陌l(fā)絲,她笑道,“孩子,想不想恢復身份,只要你愿意,十三番隊的隊長你也是有資格做的?!?br/>
猛然抬頭,由香里不解道,“祖母,我并沒有這種想法?!?br/>
一句話使得氣氛寂靜,和藹的婦人頓時陷入陰郁,挑手掀開由香里的和服外衣,輕柔的拉下她的衣領,看了看頸窩處兩個傷疤,她冷然道,“怎么一百多年了還是好不了?!”
一把拉過衣服合起衣襟,由香里冷笑,“怕是永遠好不了了。”
“還在想著幸村家的那個混小子?”
“沒有?!?br/>
“沒有?”提高音調,老婦人中氣十足的吼道,“那么我現在叫你嫁人你意下如何?”
“我不同意。”從善如流,由香里雖恭敬卻沒有畏懼。
掀翻地上的茶具,老婦人冷哼,“叫你嫁人你不肯,叫你去十三番隊你也不同意,那你說,你想怎么樣?”
“不怎么樣。”由香里整理好衣服,還以為叫她回來有什么要緊事,原來是老生常談,起身微微一笑,“現在就很好,祖母您就不用費心了。”
“你站??!”怒氣沖天,老婦人叫住要出門的由香里,“這是最后的時限,要不然就在四大貴族里挑選一個嫁了,要不然就去十三番隊,作為風史家的家主,你總要實現自己的價值,為了風史家的未來,你不能置之不理,好了,你可以走了,回去鄭重考慮一下吧?!?br/>
背后,和室的門徐徐拉上,庭院里還是那么靜美,仿佛剛才那一場爭吵從來沒發(fā)生過。
哼!不是嫁人就是去護庭十三番隊炫耀嗎?這就是風史家家主的價值?!哈,還真是可笑。
木屐在深夜里清脆作響,由香里離開了風史家的結界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喝上一杯酒,她光潔的小腳在廊下回蕩,閉上眼睛慵懶品嘗美酒,愜意的在夜風中揮灑風姿,她像是要飛升天外。
伸出手,她放出的偽地獄蝶陸陸續(xù)續(xù)回來,指尖處,感觸它們的心聲,隊長們的夜生活很真是單調。遵照總隊長的吩咐,她還是將得到的情報一一寫在卷軸上,很快,它們的生命消失殆盡,歸于沉寂。
捏起它們的翅膀,由香里小心的將其掩埋,雙掌合十,雖然她知道這是那么的虛偽而無用,可忍不住就是想為他們超渡。
監(jiān)視各個番隊的動向,在一天天有條不紊的進行,紙上對于別人堪稱絕密的文字,她卻不甚關心。
心里微微有些酸澀,亂菊的身影,冬獅郎的身影,浮竹的,京樂的,七緒的,白哉的……幾乎已充斥她的大腦。
原來,她的心還是不夠冷決??!當年在祖父的教育下,她連親戚都能殺,怎么現在,不過是監(jiān)視,她都覺得愧疚。
一百年看來讓她也變了許多。
幾天懶在家里,她今早決定去酒館看看,推著小車,在離酒鋪不遠的地方,她被人叫住。
“由香里?!?br/>
“亂菊啊!”沒有平時的玩笑氣息,她注意到,亂菊今天帶著副隊的徽章。
“要喝兩杯?”由香里在人前裝出一無所知,看亂菊這么嚴肅,一定是有正事。
搖搖頭,亂菊放下一袋酒錢說,“這是之前欠的,代我向美智子阿姨問好。最近一段時間,恐怕也不能來了,還有事,我就不進去,先走一步??!”
“你要小心?!庇上憷锊蛔杂X囑咐。
亂菊定住腳步,回頭,輕聲說,“朽木露琪亞回來了?!?br/>
露琪亞回來了!她回來了怎么沒有來找自己呢?由香里還沒緩過神,亂菊已經瞬步離開。
細細想想,露琪亞不是去現世了嗎?才走沒有多久??!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而且亂菊臉上的凝重是怎么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