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江南行第二十七章小聰明(上)
第二日,趙德昭早早的起床到了蘇仁祿的書房,陪著蘇仁祿聽孟夫子的講學。孟夫子能被周司徒看重并請來給蘇仁祿授學,可見他本身的學問是很好的。先講的是詩歌,他講到了“建安風骨”,把曹孟德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壯士暮年,壯心不已”的不服老,積極進取的精神講得淋漓盡致;把曹子建的《洛神賦》中的美女說的如天上的仙女般美麗,讓蘇仁祿和趙德昭暫時忘卻了即將到來的考驗;把王粲的代表作《七哀詩》中描寫漢末戰(zhàn)亂動蕩歲月的悲慘刻畫的入木三分。趙德昭聽的好似自己放佛突然回到了漢末三國那天下群雄爭霸的年代,有風虎云從的絕世英雄梟雄,有冠絕千古的美女才女,有“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亂世中的悲歡離合。
“咳咳……”趙德昭本來聽的津津有味,突然聽見孟夫子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循著孟夫子的眼光看去,只見蘇仁祿卻已經(jīng)在一張潔白的宣紙上繪起畫來,畫上一棵高達的梧桐樹下站立著一位美麗的女子,一頭長發(fā)似瀑布般從頭際倒垂下來,長裙飄飄。在畫的右上方蘇仁祿題詞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個字。
原來蘇仁祿初始還能認真聽孟夫子授課,但是聽到孟夫子講曹植的《洛神賦》時便不由得拿起筆畫起了心中的所思。孟夫子本來興致勃勃的在說著,不想快結束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他的這一舉動,不好出聲責備,只有假裝咳嗽。
蘇仁祿完成了自己的畫作,才發(fā)現(xiàn)孟夫子和趙德昭都看著他,不覺臉一紅,羞愧的說道:“對不起,夫子?!泵戏蜃有闹邪祰@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笨谥袇s說道:“今日的詩歌就講到這兒。接下來你練習王羲之的書法吧?!碧K仁祿于是拿起王羲之的《蘭亭序》認真臨摹起來。
趙德昭見蘇仁祿在專心練字,就在旁邊一邊給他磨墨,一邊自己在空中學著王羲之的字劃著。屋中頓時寂靜無聲,每個人都靜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那種寧靜讓趙德昭很舒服,不禁想起了上學時的晚自習,那時候大家在教室安靜的學習看書,這種美好的感覺只有在離開了學校才能深深的體會。
“好啊,灑脫不羈,瀟灑自在,真是老夫夢想的生活??!”孟夫子突然的拍案而贊,把他們倆都驚動了。蘇仁祿看著孟夫子興奮的眼光,不禁問道:“不知夫子有對何事而嘆呢?”
孟夫子把手中的書揚了揚,笑著說道:“這本書叫作《世說新語》,由南北朝時期的劉宋宗室臨川王劉義慶撰寫的一部記述東漢末年至東晉時豪門貴族和官僚士大夫的言談軼事的書。我方才看見“任誕”篇王子猷盡興而返的故事,心中不禁羨慕起他們的生活來。”
蘇仁祿本就不是一個認真習文弄墨的人,現(xiàn)在聽到孟夫子羨慕的故事,很高興的說道:“那夫子能不能對學生講述一下呢?”
孟夫子笑道:“在下本就是來給公子講學的,現(xiàn)在公子想聽,在下又何樂而不為之呢?”接著就講到:“王徽之字子猷,棄官后住在山陰(今浙江紹興市),一天夜晚下大雪,他睡覺醒來,打開房門,命仆人斟上酒,四周望去,白茫茫一片。就起身徘徊,吟詠左思的《招隱詩》,忽然想起戴安道(戴逵字安道)。當時戴安道在剡縣(剡(shan)指剡縣,古縣名,治所在今浙江嵊(shèng)縣),王子猷就在夜晚乘小船到戴安道那里去。走了一夜才走到,到戴安道門前卻不上前敲門就又返回了。有人問他這樣做的緣故,王子猷回答說:“我本來是乘興而來,現(xiàn)在興盡就返回家,為什么一定要見到戴安道呢?”說完之后,孟夫子似乎還意猶未盡,端起茶碗,用碗蓋撥了撥杯中漂浮的茶葉,然后才一飲而盡。
趙德昭見到孟夫子不停的用碗蓋撥著杯中的茶葉,那碗蓋在孟夫子的手中晃來晃去,在趙德昭的眼中就顯得無比明顯,又見孟夫子端起茶杯,那碗蓋和孟夫子的長袖把孟夫子的整個臉部都遮住了。此時在趙德昭的眼中,那碗蓋就像一面盾牌一樣,昨晚那揮之不去、如細如縷的感覺立刻在腦中閃過,心中頓時對蘇仁祿的文學考試有了主意。正要準備開口說出來,又想到那武試又怎么辦?頓時沒了主意,又住了口,心里尋思著等想出武試的主意了再說。
蘇仁祿聽了這個故事,也感慨的說道:“真是好啊,不知道什么時候我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俊?br/>
孟夫子聽了馬上勸說道:“公子放心,只要這次國主盛宴結束后就可以了?!?br/>
大家都正在回味剛才王子猷盡興而返的故事,不料卻聽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這個時候府中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擾蘇仁祿學習的,所以孟夫子和蘇仁祿都感到很奇怪。
趙德昭從屏風后出去,才發(fā)現(xiàn)是二小姐周薇,很驚奇的說道:“二小姐怎么到了這里?”
聽說是周薇來了,蘇仁祿和孟夫子都來相見。周薇先是見過了孟夫子,然后才說道:“表哥,我來你這可是跟你借個人來了?!?br/>
蘇仁祿不明白的問道:“不知道表妹問我借何人?。俊?br/>
周薇笑著繞著趙德昭轉了一圈,才用青蔥玉指指著趙德昭說道:“就是他!”
蘇仁祿沒想到一向很少來找他的表妹居然是來找這個伴讀書僮的,不解的問道:“可是我這書僮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表妹?若有不敬之處,還望表妹看在表哥的面上放過了他。”
周薇調皮地笑道:“表哥放心,我哪里還敢怪罪這位即將是我周府恩人的人。如果表哥不介意的話我可就帶人走了哦。”
說完看向趙德昭說道:“走吧?!?br/>
趙德昭見蘇仁祿對他點了點頭,就給他告了辭,跟在那美麗身影的后面出了蘇仁祿的院子。
剛出了院子,就看見喜月在門外著急的走來走去,見到趙德昭了高興的說道:“周全你來了??旄胰N房把?!?br/>
原來這兩天喜月在江寧城中拜訪了有名的酒樓,又走遍了有些名氣的小吃街,終于對這次國主盛宴的菜肴有了些新的想法,本想找周全去點評點評,給點意見的,但是找到周管家才知道周全已經(jīng)是表少爺?shù)陌樽x書僮了。由于周大人吩咐在國主盛宴前任何人都不能打擾蘇仁祿,所以她只好借著給二小姐送二小姐最愛的桂花蓮子羹的時候請二小姐出馬。這才有了剛才二小姐去蘇仁祿院里找趙德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