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皋的劉辯迎來了自己麾下第一帥才曹操，坐鎮(zhèn)滎陽的二皇子劉協(xié)從五臺山歸來以后真正的時來運轉(zhuǎn)了，得了二十八具符甲神將成功喚醒了九具，還得到了一位青史上評價極高赫然用‘每籌必中’來形容的國士大才，劉曄。
這位把天下大勢脈絡(luò)走向視作掌心紋路的熹平之春大才，并不愿意這么過早的站隊，就算站隊他也更加屬意雄才大略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
長幼有序嫡庶有別，自古不變的道理，他也不是什么崇古貶今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但是大勢這個東西看似虛無縹緲，實則勝過千百種陽謀陰謀奇謀廟算。
大勢所趨，這四個字在春秋戰(zhàn)國時期忽悠了不知多少國君，縱橫家蘇秦正是依仗這四個字的名正言順，成功當(dāng)上了六個大國的宰相，前無古人后也沒有來者。
縱是有千般理由還是架不住皇室宗親那幾位老供奉的族令，別說自己區(qū)區(qū)一介白身了，就是當(dāng)年膝下無子的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的也是由他們幾位老供奉商量的，單靠廟堂中樞那些紅紫權(quán)貴位高權(quán)重將軍的各執(zhí)一詞，爭吵個大半年也不見得有結(jié)果。
這幾位老頑固的族令雖說奇怪的很，但只要不是讓自己自殺，都得俯首帖耳的順從，誰讓自己小的時候拔過他們的胡子，尿過他們的脖子，欠下的人情總得還上不是。
但這位二皇子對待自己著實不錯，堪稱國士之禮，知道自己喜歡琢磨墨家的那些奇技淫巧，很快搬空了皇宮武庫里的墨家典籍，《備高臨》、《城守》、《呂氏春秋·愛類》本本是保存極好的善本孤本，居然還有傳聞早已毀于焚書坑儒的《偃子》，都不想睡覺了只想天天捧著這些善本孤本大快朵頤。
“子揚先生，子揚先生?！?br/>
端坐在一堆古籍竹簡中的劉曄被吵醒，下意識像個老母雞護(hù)崽子抱住了所有的善本孤本，抬頭看見二皇子殿下想笑又不敢笑的硬憋，訕訕笑道：“殿下莫怪，我有些走神了?！?br/>
戀戀不舍的從那堆古籍中站起身來，走到一張粗略的山河走勢圖面前，還沒開始指點江山，不合時宜的嘆息一聲道：“一卷纖毫畢現(xiàn)的山河走勢圖對于行軍作戰(zhàn)來說很重要，別說如虎添翼了，說是如蛟化龍也不為過?！?br/>
“水脈走勢、形勝要地、城池縱深林林總總可以一目了然，怎么安插奇兵，是否適合埋伏，大營的駐扎等等可以做到盡善盡美，按照行萬里路的大才徐庶的話來說，只有積攢足夠的小勢，溪流入江，最終才能匯集成滄海般的磅礴大勢?！?br/>
劉曄長期鉆研墨家典籍，智商高絕，卻短于人情世故，絮絮叨叨的夸贊太子麾下的臣子，絲毫沒注意到二皇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要是戲志才在這就好了，這家伙通讀了稷下學(xué)宮的半座書山不說，據(jù)說還繪制了一卷天下武將夢寐以求真的達(dá)到只存在于傳說中纖毫畢現(xiàn)地步的山河走勢圖?！?br/>
二皇子劉協(xié)的臉色陰沉似水，橫放在膝蓋上的太阿劍開始向外溢散出劍氣，要不是他是自己陣營唯一的一位熹平之春大才，早就一劍劈過去斬下他那張面目可憎的臉容了，好在最后一句話讓二皇子壓下了暴戾。
“這也沒關(guān)系，反正臣在來之前已經(jīng)詳細(xì)勘探過滎陽一帶的地形了，雖說稱不上爛熟于胸，但是還是頗為熟稔?！?br/>
“記憶力也許沒有姜史阿那般的過目不忘，殿下怕是不知道這人，他可是了不得的一位劍道奇才，臣要不是去找郭嘉蹭口桂花醪喝，也不知道天下還有這等不下于王老劍尊的獨占鰲頭劍道奇才。”
忍不住又岔開話題的劉曄，冷不丁覺的擺放了紅泥小火爐的房間有些陰冷，勒緊自己為了構(gòu)造墨家器械親自改造的窄袖長褲胡服，言歸正傳。
“滎陽，又被成為西壁壘。”
“地勢尤為險要，自古便有‘兩京襟帶，三秦咽喉’之稱，當(dāng)年高祖便是以滎陽的鴻溝為界限，兩分天下，也可以說是中分天下。”
“春秋時期，晉國楚國都想成為天下諸侯的共主，便是在這里一決雌雄，最終結(jié)果不言而喻，楚國被晉國第一名臣欒武子揍得像個孫子一樣?！?br/>
“從地理形勢上看，太子殿下以成皋為核心的防線，向北可以連接黃河西岸的汲縣，也就是去年徐庶把黃巾賊打的像狗一樣的那個汲縣，以及殷商的都城朝歌，足以形成一條北翼，護(hù)住京畿雒陽不受北方叛賊張純張舉的侵?jǐn)_?！?br/>
“向南利用嵩山伏牛山這些山脈為屏障，以陽城、武關(guān)為據(jù)點可以擋住兗豫青徐四州的黃巾賊進(jìn)攻雒陽。”
“當(dāng)年高祖就是在這里和江東反賊項羽長期對峙，反復(fù)爭奪長驅(qū)直入中原腹地最重要的西壁壘滎陽，最終以西壁壘為界限，劃分了整個天下?！?br/>
“值得一提的是陳勝吳廣當(dāng)年親率大軍圍攻滎陽，與大秦虎師作戰(zhàn)，不自量力的吳廣就是死在了這里?！?br/>
說到吳廣的死，劉曄臉上少有的出現(xiàn)了嚴(yán)峻，倒不是兔死狐悲憐憫這位吳大將軍，而是西壁壘滎陽對于二皇子劉協(xié)，對于整個黃巾賊，對于整個兗州豫州青州徐州大勢走向上升到了休戚相關(guān)的地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西壁壘滎陽一旦被攻破，周瑜一手打造的堅不可摧黃河北線將會瞬間崩盤?！?br/>
“一直滯留在黃河以北的我大漢幽州軍，便能長驅(qū)直入一馬平川的中原腹地，到時候黃巾賊只有落個滿盤皆輸?shù)南聢隽??！?br/>
“哎，你說說當(dāng)初李傕張聶明明已經(jīng)率領(lǐng)二十萬邊疆鐵騎進(jìn)入中原了，為什么不直接橫掃了黃巾賊，要不然哪里還有如今的大戰(zhàn)?！?br/>
臉色有些發(fā)紫的二皇子劉協(xié)，恨不得抽爛劉曄的嘴巴，卻只能隱忍著在心底怒吼，要是真的橫掃中原了，還能有老子什么事！
自覺良好的劉曄還在喋喋不休：“判官的辯才確實厲害，當(dāng)初在稷下學(xué)宮的時候就領(lǐng)教過，那是不弱于酒鬼郭嘉的?！?br/>
“也不知道給大將軍灌了什么**湯，這么輕易的就讓這位把太子皇位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大將軍，連續(xù)下達(dá)了七條詔令，勒令李傕張聶這些人立刻滾回邊疆?！?br/>
“難不成為了養(yǎng)望？嗯有可能，是很有可能！”劉曄猛地一拍大腿，小雞啄米的暗暗點頭，不停的嘖嘖道：“也是，太子殿下因為誅殺河?xùn)|衛(wèi)氏長房那件事，已經(jīng)寒了天下世家望族的心?！?br/>
“就算有三次大禮參拜，汲縣一戰(zhàn)的大勝，二十萬人齊下馬，只會收買天下俊彥的心，收買寒門庶族的心，世家望族反而會更加懼怕這位太子殿下，懼怕太子殿下掌權(quán)以后真的施行郭嘉‘王朝覆滅，在于世家’的驚世言論。”
“難怪布局天下很久的汝南袁氏，隱忍了這么多年，事到臨頭了反倒是忍不住了，這么早就敢冒出不臣之心?！?br/>
“嗯？”劉曄還沒說完雖說不怎么中聽，卻飽含了對當(dāng)下整個天下各方勢力最真知灼見一語中的的分析，抬頭一看，主位上的二皇子劉協(xié)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聽見這座府邸疊山理水的后院，傳來一陣驚心動魄的石頭炸裂聲湖水呼嘯聲，好像有人在后院練武。
他要是好奇心很重的人，過去看一眼便知道臉容早成豬肝色的二皇子劉協(xié)，正在瘋狂的攻擊后院出自名家之手的亭臺樓榭庭院，瞧那一臉的恨色像是遇到了死敵劉辯。
劉曄本來也沒什么心思分析天下大勢，只想埋在那堆墨家古籍中不出來，二皇子劉協(xié)不在了他反倒是莫名的開心，嚴(yán)謹(jǐn)臉容擠出一個笑意，趕忙沖進(jìn)了那堆善本孤本之中，若獲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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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陽對峙的成皋城，曹操率領(lǐng)本部人馬以及老柱石張奐麾下的四萬邊疆精銳一起趕往了北線，按照謀劃行事，佯裝進(jìn)攻廣武城，實際上卻是準(zhǔn)備牽制北線黃河的精銳水師。
一方是橫掃整個中原的魏武帝曹操，另一方是三國的真正開創(chuàng)者周瑜，兩人的底細(xì)想必各自都是門清，曹操這邊有劉辯給他的太常寺第一手還熱乎的線報。
曹操就不必多說了，早就名揚天下位列六韜評，至于周瑜手里頭掌握多少曹操用兵習(xí)慣的線報，對曹操的戰(zhàn)法推衍的有多清晰，則就看莫敖司的本事了。
原本曹操臨走之前想要把典韋留下，護(hù)衛(wèi)身邊沒有天下第一刺客無射，沒了王老劍尊，也沒了將甲關(guān)羽的主公。
但典韋說什么也不肯留下，還抬頭看了一眼劉辨的頭頂，小聲嘀咕了一聲不吉利，趕忙先跑了，曹操只能訕笑的鄭重施禮，快馬加鞭的趕往了北線。
劉辯站在城頭凝視那一桿桿曹字大旗消失在平川盡頭，比任何人都期待這一戰(zhàn)。
赤壁之戰(zhàn)，周瑜防守曹操。
黃河一戰(zhàn)，曹操防守周瑜。
至于提前到來的宿命一戰(zhàn)，是周瑜羽扇綸巾，還是曹操銅雀春深鎖二喬。
劉辯沒有抬頭去看風(fēng)云變幻的蒼天，只低頭看了一眼黃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