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
播放器中,楊氏的聲音戛然而止。按下暫停鍵,將手機放回桌面,石丹的面上看不出喜怒。
“......”
良久,小姑娘的上下唇瓣似乎張合了兩下,但林朗不太確定。
“你說什么?”
“畜生!”猛地一把將面前所有東西掀翻,拍案而起的小姑娘胸膛急速起伏著,讓林朗擔心她隨時都會炸裂:“畜生?。?!”在原地漫無目的的連續(xù)轉(zhuǎn)了幾圈,抬起頭的石丹連眼瞼都在跳動:“這樣禽獸不如的東西,你不當場宰了他,還準備留著過年嗎?!啊?!”
“你聽到你明確表態(tài)之前,我怎么敢動手?”不同于小姑娘見識這段人倫慘劇之后的暴跳如雷,林朗倒是一直表現(xiàn)的非常平心靜氣:“你消消火,沒必要?!?br/>
“什么叫沒必要?!”耳中聽聞林朗的勸慰,石丹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小姑娘滿腔怒火找到了傾瀉的渠道:“這個、這個畜生!”似是極力想要在腦海中尋找到惡毒的形容詞,可惜沒能成功。一腳將桌邊長凳踹倒,石丹努力控制著粗重的呼吸:“淫辱生母!你管這叫‘沒必要’?那么你倒是告訴我啊,什么才算是‘有必要’?!”
“好、好,我的錯,我口不擇言?!绷晳T性的打算和這姑娘伴幾嘴。但看到對方面上那略顯病態(tài)的潮紅,林朗到底還是主動讓了步:“他人又跑不了。你如果真是氣不過,那我今晚再摸進高家一趟把他做了就是?!?br/>
雙手叉腰,石丹半餉沒再說話,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不能讓狄家小姐嫁給他?!边^了好大一會兒,就在林朗以為小姑娘真的在考慮自己提議的時候,對方彎身將先前被自己踢到的木凳扶起,坐了上去:“我們得救她,不能讓她嫁給這種人?!?br/>
“你不是說......我們不插手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提壺倒了一杯清水,林朗將其遞給石丹:“改主意了?”
“那是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前!”沒好氣的接過茶杯,小姑娘猛灌了一大口,嗆的自己直咳嗽:“與母通、**?!本瓦B說出這個詞匯,都讓石丹感到一陣惡心。一把抓過林朗正在為自己拍打后背的手臂,小姑娘想都不想就狠狠一口咬下:“而且還是在違背自己母親意愿的情況下!我怎么可能讓狄家小姐嫁給這樣的畜生?!”
“道理我都明白,但你能不能先把嘴撒開?”石丹下嘴毫不留情面,疼的林朗好一番齜牙咧嘴:“屬小狗的???你咬也咬他去呀,咬我做什么?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干的這傷風敗俗的事兒呢!”
“咬的就是你!”話雖這么說,但小姑娘到底還是松了嘴。低頭看了看林朗手腕處一排整齊光潔的牙印兒,石丹既心疼,卻又感到莫名的舒暢:“他高云桐不是什么好人,你林朗就是了?”
“咦,這叫什么話?”用小姑娘自內(nèi)襟掏出的手絹兒擦了擦痛處,林朗感覺自己被針對的莫名其妙:“我招誰惹誰了?怎么還拿我和他相提并論了?”
“呵呵,你還委屈上了?”瞥了瞥貌似無辜的林朗,石丹冷笑:“那你倒是和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你會半夜三更的出現(xiàn)在高家后院?”
“啊,這個嘛......”打了個哈哈,林朗非常自然的轉(zhuǎn)移了話題:“客棧老板說,最近他們家的胡餅新添加了花生餡兒的,味道很不錯,我去買兩個給你嘗嘗?”
“花生是在明朝年間才正式傳入中國的,”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小姑娘雙手環(huán)胸:“而現(xiàn)在是唐朝。你去買一個花生餡兒的胡餅來給我瞧瞧?”
“呃?!庇悬c后悔上學的時候沒有好好讀書,林朗眼轱轆一轉(zhuǎn),就又有了新說辭:“那個......”
“你要是再敢和我編瞎話兒,信不信姑奶奶掐吧死你?”沖林朗做了個毫無威懾力的兇相,石丹齜了齜牙:“老實點兒!說真話!”
“之前不是和沈公文談了談嘛,看他那樣子估計不會放棄?!笨葱」媚锏谋砬?,林朗就知道這次沒那么容易糊弄過去了。說真話是不可能的,林朗打算摻點兒水:“所以我就想著,看能不能在高家下點功夫。如果能夠說服高云桐放棄這門婚事,也算是解決了一樁禍事?!?br/>
“我一直都在告訴你,我們絕不插手他們間的感情糾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石丹感覺自己的牙又有點癢癢:“你把我說的當什么了?”
“我這不也是想給大家都省點事兒嘛?!庇行┬奶摰钠似^,林朗還是有些慶幸對方并不知道自己原本的目的:“我錯了,別打臉!”
“哼!”就是拿他這賤樣沒轍兒,小姑娘已經(jīng)懶得和他置氣了:“算了,雖說出發(fā)點是壞的,但也算壞心辦好事兒......要不是你,狄家小姐可就真要被推火坑里去了。”
“是吧?”聽聞石丹不再計較自己的擅自行動,林朗面上原本掛著的可憐神色瞬間消失不見:“對嘛,要不是我撞見了,天知道狄家小姐嫁進高家以后會過什么樣的鬼日子?”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控制著自己想要一把掐死這賤人的沖動,小姑娘鄭重警告他:“這是最后一次,聽明白沒有?如果你再敢背著我做這些事情,我保證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雖然依舊不明白:為什么身為契約雙方主導方的自己會始終無法感知林朗的內(nèi)心波動,但相處日久,石丹多少還是了解了一些對方的行事風格。
那是完全不同于自己以往所見識過的......黑暗。
雖然從來都沒有真正目睹對方實踐任何暴行,雖然對方在自己面前永遠都是嬉皮笑臉沒有正形,但小姑娘還是能夠感覺到林朗溫暖笑意下的冰冷殘酷。有時候,他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眼神,就會讓自己發(fā)自靈魂的顫栗許久。
可即便如此,石丹還是想要靠近他,想要改變他,想要......擁抱他。
“我有點悶,陪我出去走走!”沒等對方回答,小姑娘便自顧自的起身。轉(zhuǎn)過臉,掩飾著那點小小的悸動:“順便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