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連葉雨淋自己都不太清楚為什么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開得出玩笑,也許是想給自己找一點輕松吧。
當(dāng)晚,葉雨淋的傷口被簡單包扎之后,他并沒有馬上離去,而是打算先在醫(yī)院里過一夜,以他目前的傷勢和狀況來說,實在不易外出走動。
夜晚十點多,葉雨淋趴在醫(yī)院的床上,難以入睡。不知不覺地,他突然十分想見到徐夢雨,于是,他伸手去拿手機,可是發(fā)現(xiàn)手機已經(jīng)不在口袋里。
一定是剛剛掉的。
手機掉了,也就等于和徐夢雨失去了聯(lián)系。他的手機里所存的號碼并不多,除了他所在大工地的老板和一些員工的,還有就是徐夢雨了。
葉雨淋這人有個不好的習(xí)慣,那就是他從來不愛把別人的號碼記在腦子里,就連徐夢雨的他都沒有去記,現(xiàn)在才后悔莫及。
這難道又是老天爺?shù)囊馑迹磕銥槭裁纯傄屛液臀覑鄣娜朔珠_呢?葉雨淋苦苦地想著。
第二天,葉雨淋沒有多逗留,他上了開往江蘇的火車。
說來也有趣,江蘇這個城市,葉雨淋從來沒有去過,而他之所以選擇這所陌生的城市,原因也挺多。
發(fā)生了這些事情,讓葉雨淋對他所在的這個城市已經(jīng)不想再呆下去,這個城市已經(jīng)充滿了傷心,他要離開。本來葉雨淋已經(jīng)不知道要去哪里,雖然他還有親人在其他城市,可他并不打算去找他們,因為他們根本不會接受自己,他是這樣想的。
無處可去,他選擇了江蘇,為什么?
葉雨淋曾經(jīng)看過一本,他深深地愛上了里面的女主角,只不過他把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那個女主角最后卻死了,她就埋葬在這所城市里。雖然過去這么久了,可葉雨淋從來就沒有忘記過那個女人,于是,在無處可去的情況下,他才想到去往這所城市,去往江蘇,同時也為了心里的那個想法。
這一天,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日子。
黃嘉樂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做了,當(dāng)天晚上一放學(xué),徐夢雨一個人郁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當(dāng)她走到家附近一個偏僻角落時,突然有一輛面包車開到她身邊,車門“刷”地一開,里面的兩個大漢趁著徐夢雨發(fā)愣之時,一人按住她的嘴,一人將她的下半身抬起,兩大漢很快便把徐夢雨抬進了車,隨后那輛車發(fā)動了引擎。
“你們,你們要干嘛?”徐夢雨驚慌地看著車上的幾人,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前排卻并沒有回頭的黃嘉樂。“黃嘉樂,你又想怎么樣?葉雨淋都已經(jīng)被你逼走了,你還想要怎么樣???!”一席話激動得說完,她的眼睛又不自禁濕潤。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我只要你把葉雨淋的家庭地址告訴我,你說了,今天你就能順利回家,如果你不說……”他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徐夢雨,陰陰一笑道,“那我這幾個兄弟就有的玩了?!?br/>
徐夢雨頓時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會有好果子吃了,因為她的確不知道葉雨淋的家在哪,因為在這個城市里,他根本就沒有家,周一至周五他都在學(xué)校住,而周末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網(wǎng)吧里度過的,那也就表示她根本沒有真實答案給黃嘉樂,那也就代表,她今天絕對會落入狼口了。
“我不知道他家,而且他也沒有家?!毙靿粲暄劾镉兄鴾I,神情卻更是憂傷。
誰知黃嘉樂偏偏不信,他只把徐夢雨的話當(dāng)成是保護葉雨淋的一種表現(xiàn)。
“沒家?沒家那他周末回哪里???睡大街啊?”黃嘉樂覺得有些好笑地說。
“他真的沒有家,他的親人早就拋棄他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過的,”想到葉雨淋的身世和他目前的處境,善良的徐夢雨頓時哭泣起來。
黃嘉樂見她表情毫無作假之色,便信了她的話,但心里同時感到一絲好奇,問道,“那他父母呢?”“他父母都不在了?!?br/>
黃嘉樂突然感到這樣的談話內(nèi)容有點不符合他現(xiàn)在的心情,便不帶感情地說,“他現(xiàn)在在哪,你總該知道吧?!毙靿粲晗仁菗u了搖頭,過后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秉S嘉樂聽她這么一說,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徐夢雨突然拉著黃嘉樂的袖子,激動地說,“黃嘉樂,我求你放過他吧,我知道你很恨他,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慘了,他那么可憐,而且他又已經(jīng)不在這個城市了,他又沒有親人,你放過他好嗎?”徐夢雨此時的態(tài)度無異于祈求。
徐夢雨的這一番話里有一個致命傷,她說漏了嘴,她不該說有關(guān)葉雨淋的下落的。
果然,奸細的黃嘉樂一聽完便冷冷一笑,道,“還說你不知道他的下落,他不在這所城市那他去了哪里,快說!”
徐夢雨頓時醒悟過來,卻為時已晚。她這么說,黃嘉樂肯定以為她知道葉雨淋所落腳的城市,可她偏偏就不知道。
徐夢雨沉沉地出了口氣,低下了頭,知道自己說什么對方都不會相信的,她極為無奈地說,“我真的不知道?!?br/>
黃嘉樂見她還不說實話,也不跟她磨嘰,冷然地譏誚一笑,便決定使用最后一招,“把你手機拿出來?!?br/>
徐夢雨知道他的目的,便說,“我打過他的手機了,一直無法接通?!秉S嘉樂不耐煩地說道,“費什么話,趕緊拿出來?!睕]法,徐夢雨只好拿出手機。黃嘉樂隨便翻了幾下,便找到了葉雨淋的號碼,他按了撥號鍵,結(jié)果依然和徐夢雨說得一樣,無法接通,他又多按了幾次,還是一樣。
黃嘉樂蓋上手機扔給了徐夢雨,極為不甘地一笑,道,“這小子連自己女朋友的電話也不接,呵。”他又看向徐夢雨,道,“行了你別浪費我時間了,趕緊一說了事?!?br/>
徐夢雨有苦難言,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徐夢雨有些無力地說。
黃嘉樂臉色突然變冷,道,“不說是吧,你別怪我心狠。”說完,他又看向其他幾個手下,道,
“弟兄們,今天你們好好玩,她什么時候說,你們就什么時候止。我還有事,要先走,停車?!避囎玉R上??吭诼愤?。
“謝謝老大了,哈哈?!逼渲幸粋€較為猥瑣的男子嘻哈一笑道,便色迷迷地看向雙眼充滿恐懼的徐夢雨。
黃嘉樂冷冷地下了車,車門被里面的人迅速一關(guān),然后再次開走。
火車行駛了一天一夜,離目的地還有一天的時間,當(dāng)時天色已經(jīng)全黑,車廂里的照明燈都已關(guān)閉,葉雨淋心里有事無法入睡,他坐到了靠窗的可收合軟板凳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fā)呆。
“小雨,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彼凵駪n傷,低聲道。
想著想著,他突然想到了自己,這時候他才清晰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病已經(jīng)不再像過去那樣嚴重,而他也深深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徐夢雨的功勞,是徐夢雨讓他變成了一個正常人。而現(xiàn)在徐夢雨已經(jīng)不在他身邊,或許以后都不會在他身邊,那么他的正常是否還可以持續(xù)呢?
我沒有了小雨,還能正常下去嗎?葉雨淋如是想。
可以說,正是這種不自信的想法,導(dǎo)致了葉雨淋后來的人生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小弟弟,你是哪一床的?這么晚還不睡?”在葉雨淋回憶往事之時,一個列車服務(wù)員走了過來?!拔沂鞘栔袖伒?,我后背有傷不方便躺下?!?br/>
那服務(wù)員果然是個稱職的服務(wù)員,他想了想,道,“把你的車票給我看一下?!比~雨淋只好拿出車票給他,那服務(wù)員看過之后,便給還了他,繼而道,“行了,早點休息知道嗎?”“好。”葉雨淋淡淡一笑道。
服務(wù)員走了,葉雨淋回過頭再次看向窗外的夜景,只是,這次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而他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令人覺得惡心的表情,只不過,目前只是淡淡的……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