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也是老狐貍，才不會被他這種完全沒有實質(zhì)性內(nèi)容的答案哄弄住，“秦家可是一大家子人呢，總不會個個想著要弄死你吧？”
元赫看了看表，“應該快有消息了。”
“什么？”
元赫沒理他，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緊盯著石決明離開的方向。
陳澤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心里略有些焦躁。片刻之后忽然反應過來，驚訝地問他，“我聽說決明的弟弟是秦少白的學生……秦少白是南星的族兄……你要找的人是南星？！”
元赫微微勾起嘴角，“現(xiàn)在么，只能說有可能是他?！?br/>
陳澤微微瞇眼，“如果不一定就算了。如果是，我倒是知道南星手里有兩處秘密的房產(chǎn)。是通過別人搞到手的?！?br/>
元赫轉(zhuǎn)頭盯著他。
陳澤跟他討價還價，“交換一下信息吧。”
元赫沒有出聲，就在陳澤以為他在考慮自己的提議時，就聽手機鈴響，元赫連忙接起手機。陳澤離得近，聽見電話里一個略帶點兒外國腔的男人扯著嗓子說：“老大，兄弟們已經(jīng)搞定了。人質(zhì)都在李榮村，一個都沒少?！?br/>
陳澤驚訝地看著他，這人還真是有幾把刷子，手腳好快。
元赫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讓老牛給他們檢查一下，那伙人可是沾｜毒的。”
“檢查過了，”史蒂文說：“都沒事。就是給關(guān)了兩天，都有些脫水。小決明的弟弟還挨了一頓揍，不過都是皮肉傷，問題不大。”
元赫放下心來，“讓他跟我說話。”
電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之后略有些虛弱的男聲試探地喊道：“元哥？”
元赫悄悄舒了口氣，“小遠，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笔h志緊張地問他，“我哥呢？有人要對付他?！?br/>
“我看著他，不會有事的?！痹諞]跟他說石決明已經(jīng)被人誆騙走了，安慰他說：“你乖乖跟著史蒂文去醫(yī)院做個檢查。我去接你哥哥，等下一起去看你。”
石遠志對元赫有種根深蒂固的信任，聽他這么說，頓時輕松下來，“好。我等你們?！?br/>
元赫叮囑史蒂文把石遠志等人送去醫(yī)院做個全面檢查，史蒂文嗯嗯啊啊的答應，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走到了戶外，微微變了聲調(diào)，“老大，秦少白不地道。他就算一開始不知情，估計后來也該猜到些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沒說?！?br/>
元赫沒出聲。秦少白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脾性也相投，但朋友再好也只是朋友，或許在他心里，這一層關(guān)系是怎么也比不上有血緣關(guān)系的家人的。以前也不是沒有人說過，有些朋友，注定了只能一起過悠閑無事的日子。
“隨他吧。”元赫心里嘆了口氣。
史蒂文哼了一聲，“還有個消息，那個南星，明天下午的機票。這小賤貨是要在走之前玩一票，然后遠走高飛呢?！?br/>
“遠走高飛？”元赫冷笑，“地球就這么大，他要飛哪兒去？”
史蒂文也笑了起來，南星只知道元赫前些年在國外生活，卻不知道他過的是哪一種生活，也不知道對元赫來說，在國內(nèi)時無法施展開的手段，出了國境之后反而更好辦。
“如果他真那么想走，”元赫想了想，“我倒不大想遂了他的心愿了。他人呢？還沒找到？”
“還在找?！笔返傥恼f：“秦少白什么都不說?！?br/>
“繼續(xù)找。”元赫掛了電話，轉(zhuǎn)頭問陳澤，“你剛才說的南星的房產(chǎn)是在哪里？”
陳澤斜著眼看他。
元赫可沒有捧著他的意思，見他拿喬，便又拿起手機給石決明打電話，告訴他石遠志已經(jīng)找到了，身體沒事，被史蒂文送去醫(yī)院做全面檢查。
石決明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那就好，你讓人幫我照顧好他。”
“當然?！痹兆匀皇且豢诖饝?，“我讓人接了你回來，小遠沒事，其他的事情咱們慢慢再琢磨?！?br/>
石決明以身犯險，無非是牽掛石小弟，現(xiàn)在知道石遠志沒事，元赫覺得沒必要再拿著那條脅迫人的短信當回事兒。他若真想要收拾誰，難道還用得上自己的愛人出馬去當誘餌？那還叫什么爺兒們？
石決明遲疑了一下，“我剛接到短信，說讓我找淮安街一個賣餛飩的老婆子?！?br/>
元赫皺眉，“淮安街？”
淮安街距離東碼頭不遠，走路過去也就十來分鐘的事情，元赫飛快地看了一眼腕表，搞不好他和史蒂文通電話的這段時間，石決明已經(jīng)在朝著那邊過去了。至于什么賣餛飩的老婆子，聽著雖然不像什么危險人物，但元赫卻深知越是看起來無害的人，越會讓人不設防，也越是不能小瞧。
“別過去?！痹彰φf：“害人的家伙總能找出來，你別犯險?！?br/>
“可是機會難得，”石決明試圖勸說他，“都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不把這人揪出來，我總是不能放心。如果他下一次再去害小遠呢？留著這么大一個隱患……”
元赫稍稍有些動搖，隨即搖頭說：“話是這么說，可是對我來說，什么也沒你重要。”
石決明笑了一下，“對我來說，小遠也很重要?！?br/>
元赫覺得有些棘手。他扯到小遠，這又該怎么勸呢？
“你不是說有人跟著我？”石決明繼續(xù)寬他的心，“有人保護我，我怕什么？”
元赫有些舉棋不定。他自然是不愿意石決明涉險的，但南星在他面前刨了這么大一個坑，輕易收手未免太便宜了他。就算以后他能在國外設局收拾他，心里總是憋了一口氣。另一方面，石決明也是個男人，元赫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事事都在替他拿主意。如果這會兒他堅持要讓石決明撤回來，想來石決明也會答應。但日后呢？
如果日后這種事情發(fā)生的多了，石決明會不會覺得他太過霸道，太過……不尊重他？
元赫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先把他哄回來。只要人還在臨海這地界，什么時候不能找？何必要冒這么大風險呢？
古語不也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元赫斟酌著，石決明卻已經(jīng)猜到他的心意，搶先一步說道：“這件事不管起因是針對誰，既然找到了小遠頭上，一次不成，說不定還有二次，始終都是個麻煩。你或許覺得我是不自量力，但是元赫，今日我不涉險，明日小遠就有可能再一次遇到危險。所以，我寧愿你現(xiàn)在拿我當個誘餌，把這個禍害揪出來。”
石決明用一種很堅決的語氣說：“只有把這個暗地里搞鬼的壞人抓出來，放在陽光下顯顯形，讓他罪有應得，以后小遠出門的時候，我才能睡個安穩(wěn)覺?！?br/>
元赫聽他提起小遠，心里也沒轍了，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會掛心這個問題。我跟你說吧，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秦家的手筆?！?br/>
石決明想了想，“是秦家想對付元家？還是南星想對付……你？還是你和我？”
“暫時不好說?！?br/>
石決明正想南星若是抓到他會怎么樣，手機滴滴一響，又收到一條短信：往前走一百米，左轉(zhuǎn)，王記小吃鋪。我等著你。
不遠處的路燈閃了一下，徹底熄滅。
石決明心頭也隨著驚跳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后靠了靠。他身后的民居是一所半舊的小二樓，原來的居民早已搬走，墻上巨大的“拆”字即使在這樣沒有月亮的夜晚，依然泛著刺眼的紅色。
東碼頭二十年前只是一個封閉的漁村港口，如今卻是臨海市最大的涉外港口，深水岸線達到一百公里以上，并且還在不斷的擴建中。石決明此刻所處的淮安區(qū)就屬于計劃中的擴建區(qū)域，從此刻小二樓的位置到東碼頭庫區(qū)之間的所有建筑都已經(jīng)在上個月推平，空地上還堆放著一堆一堆的建筑材料，在黑沉沉的夜里看去，像一群蹲伏在荒原上的龐然巨獸。
石決明背后微微有些發(fā)毛。
“決明，”元赫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我馬上過來接你，你站那兒別動。你周圍我安排了人，你別怕。”
石決明看著不遠處慢慢圍過來的幾個黑影，心頭劃過一絲慌亂，“等等，先別讓你的人出來?！?br/>
元赫頓時警覺，“怎么？”
“是嘍啰?！笔瘺Q明緊盯著漸漸逼近的黑影，壓著嗓子瀉出的聲音輕微的宛如耳語，“你的人能跟上嗎？”
元赫尚未反應過來他說的“跟上”是什么意思，手機另一端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元赫再撥過去，已經(jīng)無人應答了。
他轉(zhuǎn)身跳上車，“淮安街，馬上過去?！笔值紫聟s不閑著，飛快的撥通了史蒂文的電話，“讓人跟緊點兒，要是他有個閃失，都給老子滾回中東去給人當炮灰?！?br/>
史蒂文利落地答道：“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