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一神當然不甘心被封印。
任誰都不會愿意被封印。
所以,冥一神不惜再次傷到本就未愈的道基也要拼盡全力擺脫那些紅線的束縛。
無數黑霧從冥一神身上涌出,向著那些紅線以及發(fā)出紅線的若木攻去。
若木再次發(fā)出劇烈的紅光,那些紅光不斷閃爍,竟是把這些黑霧牢牢阻在了三尺之外。
而那些束縛著冥一神的紅線卻是被黑霧完全吞沒了。
冥一神的身影終于沒有再被那些紅線拉著往若木的方向移動。
冥一神卻也并沒有就此逃離開伏魔陣的范圍。
雖然被黑霧遮蔽看不真切,但從冥一神的狀態(tài)看,那些紅線依然還是牢牢的捆縛在冥一神的身上。
冥一神的身影雖然暫時停在了空中,但他的狀態(tài)很不好。
那些紅線極其難纏,他縱然用盡所有辦法,也都掙脫不斷,這些他在神殿島地下都已經嘗試過了。
最讓他難受的是,自己體內的元力正不受控的緩慢的流向紅線之中。
雖然這個流動的速度很慢,卻很折磨人。
修行者最重要的依仗就是體內的元力,元力就像是修行者的血液,空氣,精氣神。
體內元力被紅線抽取而去,就像自己的血液、空氣、精氣神在一直不停的流失,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冥一神在神殿島地下就這么被折磨了一百年。
要不是自己一刻不停的打坐修煉獲取元力,只怕早已經成為了神殿島地下的一具干尸。
冥一神當時之所以能夠逃離神殿島的伏魔陣,是因為五年多以前的那場海地地震。
那場地震的震源就在神殿島附近。
很多地方都會發(fā)生地震,這只是一種十分正常的地質現象。那場海地地震也是。
對于那場地震,夏洲有不少地方的人都感覺到了,但感覺都并不強烈,甚至都沒造成什么影響——除了某個被本就岌岌可危的茅廁砸死的老太太。人們很快就忘記了這場地震。
但在遠離大陸的神殿島,靠近震源的海底,就會發(fā)現這場地震的威力究竟有多龐大。整個海底如同天翻地覆,無數條寬達數百丈幾乎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徹底改變了那處海底的地貌。
但在這場強烈的地震中,深處震源附近的神殿島卻巋然不動,依靠的就是神殿島上的那些法陣。只是法陣為了抵抗這次地震,消耗了大量元力,困著冥神的伏魔陣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冥神就是抓著這個空擋突然爆發(fā),強行毀掉了伏魔陣逃了出來。
但其實,若非機緣湊巧遇到地震的發(fā)生,冥一神并沒有破解伏魔陣的方法,他也很有可能真的會被困住神殿島地底一直到死。
那場地震,被他認為是冥族命不該絕的天意。
但他終究并沒有找到真正的破解伏魔陣的方法。
他現在雖然拼盡了全力,卻依然對那些紅線無可奈何,而這溫泉峽谷之中,此時發(fā)生地震破壞伏魔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若木發(fā)出的紅光突然再次爆發(fā),無數道紅光穿過重重黑霧纏繞到了冥一神的身上。
冥一神再次被紅線拉著向若木而去。
溫泉池岸邊的陸辰風看到冥一神被伏魔陣所困,自己計劃成功,長長舒了一口氣。
伏魔陣既然已經發(fā)動,就會自己運轉下去,不再需要陸辰風的控制。
把用來做誘餌的冥靈石重新放回乾坤袋,神經略一放松,就覺得渾身疲憊,身上各處的疼痛一起襲來。
尤其是右腿的傷口,剛才時間緊迫,并沒有來得及止血,此刻鮮血仍在流淌,地上已經流了一大攤紅色的鮮血。
陸辰風臉色發(fā)白,感覺有些冷,只怕再這么下去真要失血過多而死,遂趕緊用已經所剩無幾的元力修復傷口。
剛把斷腿處的血止住,忽然聽到慕愚大喊:“師父!快躲開!”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長久的戰(zhàn)斗經驗告訴陸辰風,此刻先躲開準沒錯。
陸辰風此刻右腿已斷,并不容易站起來,所以他就地一滾,就往外滾去。
然而,終究還是慢了一些。
突然感覺左肩膀一疼,似乎有什么東西插進了自己的肩膀抓住了自己的肩胛骨。
隨后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向著溫泉中心的方向飛去。
慕愚和楚楚在陸辰風腿被黑色月芒切斷右腿的一瞬間就已經開始往陸辰風的位置跑過去,雖然中間被陸辰風的目光所阻,停下來猶豫了一瞬,但終究還是選擇和師父陸辰風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冥一神。
只是隨后的事情發(fā)生的實在太快。
先是看到冥一神不知為何從天上沖了下來,接著就是溫泉池中的那根若木發(fā)出了紅色光線束縛住了冥一神,再接著就是冥一神釋放黑霧,若木發(fā)出耀眼的紅光,最后出現在慕愚眼前的一幕就是被紅線束縛的冥一神突然向著岸邊的陸辰風伸出了右手,然后右臂突然飛速變長。
這一幕有些眼熟,當時在地下城楚楚就是這么被冥一神用可以不斷變長的右手抓走的。
此刻慕愚距離陸辰風還有一段距離,已然來不及阻止,只好大聲示警。
聽到自己的示警,陸辰風快速做出了應對,但終究還是沒有擺脫冥一神詭異的右手。
冥一神的右手像一把利刃一般直接插入了陸辰風的肩膀,抓著陸辰風而去。
倒飛而去的陸辰風感覺自己體內的元力正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一般往著左肩瘋狂涌去。
想到了什么,陸辰風臉色大變。
冥神坐下的五行使者金使和木使分別修煉兩種道法,名為“噬魂”和“攝魄”,攝魄道法可以把人變成沒有意識的僵尸,而噬魂,則可以吸噬人的元力甚至血肉,直到把人吸成一具干尸。
這兩種道術都是冥一神教的,冥一神自然也會。
想到此處,陸辰風已然預感到了不妙,當機立斷扯下來腰上的乾坤袋向著正在奔跑過來的慕愚用力丟了過去。
“師父!”終于跑到溫泉池這一邊的慕愚撕心裂肺的大聲喊道。
接著就看到陸辰風把乾坤袋丟了過來。
“你們帶著乾坤袋去不咸山玄英洞找你們師公藍玉樓!”陸辰風大聲喊道。
他喊出這句話第一個字的時候,還是黑發(fā)黑須的壯年,當他最后一個字喊出來的時候,已然成了一根須發(fā)皆白,滿臉皺紋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