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落。
白色的身影緩緩爬出,湖泊般沁綠的豎瞳微微顫動。
這是第幾次了?
不知道。
他只記得自己最先蛻下了手和腳。
然后磨去了皮和肉。
至于這次?
他回過菱形的頭顱,眼前是一片黑暗。
扭曲的人形的黑暗。
影子嗎…………
無所謂了。
他轉過頭,匍匐在地面上,緩緩游動。
猶如巨山般的月亮橫跨天際,照耀著這片亙古不變的荒野。
無數(shù)細小的影子,從四面八方向她跪拜,向她歌頌,向她禮贊。
她只是盯著那個不斷前進的身影。
眨了下眼。
世界便只剩黑夜。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如果說12級疼痛指的是女性自然分娩,那么聽這位仁兄的喊聲,至少得有15級吧。
穆禹盡量自然的放緩了自己的呼吸聲,閉著眼睛,腦海里一陣胡思亂想。
鄙人性別男,愛好女,畢業(yè)于豐州市翻斗幼兒園,從小無不良犯罪記錄,目前于一普通二本就讀,隨時準備畢業(yè)投身于偉大的社會主義建設當中。
簡單總結來說,就是平平無奇的普通大眾,整個人生波瀾不驚,除了有個異常可愛的表妹以外,堪稱普通人典范。
等等,,,,,,,,
表妹?
我哪里來的表妹?
我父母不都是獨生子女嗎?
腦海里一陣隱隱發(fā)痛,明明上一秒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有個可愛的表妹,自己還是個資深妹控,下一秒連長什么樣子都回憶不起來。
而且翻斗幼兒園是什么鬼?我從小和某個大耳朵是同學?
越想越亂,記憶仿佛被一只大手擠壓過一樣,如同漿糊一般混雜。
一身白大褂的梓溪滿臉糾結的看著某個躺在病床上,自以為表情管理的很好,實際上豐富到可以開話劇的男人。
這是醒了還是沒醒?按照流程,自己應該在人醒了之后第一反應給上層,但這情況……是做噩夢了?
就在她猶豫著是不是要上前確認一下穆禹的狀態(tài)的時候,一只白皙而有力的手摁住了梓溪的肩膀。
“組長好!”
梓溪很明顯被嚇了一跳,猛地一個立正,手足無措的被拉到了一旁。
被稱之為組長的男人溫和的笑了笑,把手收進了寬大的袖子里,并不在意她眼里的畏懼和恐慌,語氣柔和
“別擔心,我只是根據(jù)規(guī)定回收一下污染者,你順便給我講一下具體的過程吧?!?br/>
他隨手指了指正在瘋狂哀嚎的男子,明明很溫柔的語氣,眼里卻仿佛含著清冽的刀光,讓梓溪不由自主的偏開了頭,不敢和男子對視。
已經(jīng)算是半個夏天,但男子的穿著很明顯更加厚實一點,修身的風衣配上寬大的袖子,并不顯得怪異,反而襯托得更加風姿俊逸。
里面隱約露出的褐色襯衣讓其整個人隱隱逸散出書卷氣。
如果在學校里遇見,估計自己也會忍不住上去搭話吧,可惜是在這個場合。
梓溪偷偷打量著這位過分年輕的組長,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氣,開始公式化的敘述自己的報告
“按照規(guī)定,一個房間只允許收治一位患者,但從昨天晚上9:30開始,不停的有昏迷者送過來,雖然附近的醫(yī)院很快被我們接手,但人數(shù)實在是………太多了”
說到這里,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眼里透露出莫名的恐懼和擔憂。
“根據(jù)儀器檢測,收治的患者大多身上帶有些許‘氣息’,所以我們不能轉移到其他醫(yī)生手里,而且就從剛剛開始,少部分病人開始發(fā)生少量的污染,我們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了,只能向上方求助”
“從事件發(fā)生開始,我已經(jīng)接收了12名疑似者,9名至今無異象,身上的氣息逐漸消散,3名開始無癥狀的慘叫,經(jīng)過檢測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傷口?!?br/>
“但通過肌肉紋理推測,他一度想通過抓撓等動作緩解痛處,有很強的自毀傾向,幸好我們提前給每一位患者進行了拘束工作,所以沒有出現(xiàn)意外,但至今開沒有人產(chǎn)生意識,都處于昏迷狀態(tài)?!?br/>
男子默默的聽著,只是時不時禮貌性的頷首表示認同。
“行了,差不多的情況我已經(jīng)從你們的護士長那里聽到過了,只是確認一下有沒有什么細節(jié)上的缺失”
他從風衣口袋里掏出薄薄的一本證書在梓溪面前晃了一下。
“接下來這里由我們調(diào)查組接手,你們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請離開吧,會有人護送你們回去的”
梓溪聽到這句話后明顯松了口氣,向病房門口走了兩步,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遲疑的問道
“那個,,,,,,,,,這些污染者,你們會怎么處理?”
男子詫異的抬起眸子看了看她,仿佛在看一個珍惜物種,但那股凌厲的氣勢逼得梓溪僵硬的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梓溪匆匆的轉過身,覺得自己像傻了一樣,在學校里演練了那么多遍,卻仍舊會問出一些愚不可及的問題。
就在她悄咪咪把門打開,想像個沒有存在感的小動物一樣偷偷溜出去的時候,溫和的聲音從背后傳了過來。
“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梓溪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的男子逆著晨光站在窗前,堅定的目光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她的臉不由自主的微紅了一下,點點頭,逃竄一般離開了病房。
“呼”
梓溪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攥住了一樣,充滿了奇異的感覺。
但這種狀況并沒有持續(xù)多久,走廊里布滿的風衣男子,很快把她拉回了現(xiàn)實。
這些人挺直了腰脊,姿勢如同一把把出鞘的利刃,在各個房間穿梭,把一個個同她一般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請了出來,彬彬有禮的關上門。
沒有在原地站多久,就有人迎了上來。
“請問是醫(yī)療組,穈梓溪小姐嗎,請跟我來,我們會安排你撤離現(xiàn)場,保持鎮(zhèn)定,不要慌張”
沒有多余的話語,在手機狀的機器掃描后,一排排的醫(yī)生就在幾個人的護送下向出口走去。
悄無聲息之間,這整座醫(yī)院都已經(jīng)被調(diào)查組控制,滴水不漏。
“那么,穆先生,在偷聽了這么久之后,你有什么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