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闞機械似的移動著,雖然氣勢已占上風,卻遲遲不敢再接近李健一步。
只因他在戰(zhàn)場上積累下的第六感讓他心慌,只因他感到就在這十步之內他看不見的地方有能夠對他一擊致命的危險存在!
所以他只能游走。不能接近也不愿離開的游走。
偌大的戰(zhàn)場此時似乎就只剩下李健與唐闞,但這戰(zhàn)場內仿佛又多了兩雙眼睛似的,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里可能發(fā)生的一舉一動。
“小兄弟當真是好箭法,這‘鷹’在你手中卻也端的用出了幾分實力。難怪百曉星做兵器譜要將這‘鷹’排名第六,卻不知這弓如若在我手中……這排名是不是會變化一些呢?”唐闞目中閃過一絲貪婪,顯然他不愿走的原因并不是在乎一條人命,而是著實稀罕李健手中那把緊握的弓罷了。
“哼。這鷹若是在你手中只怕排名要跌出前十?!崩罱±淅湫Φ?,卻不由將手中的弓握緊了三分。
唐闞冷冷哼了一聲,輕提一口氣便輕輕躍上了一顆枝葉濃密的大樹藏住了自己的身形,蔑聲道:“只怕死人的評價不足為據(jù)!”
話音未落,倒有數(shù)片木葉落了下來。
這若是普通落葉倒也不足為懼,只是這些被唐闞用內力催下的落葉卻不容小覷!先不說那尖銳的破風聲中蘊含了多么深厚的功力,也不說那柔弱的葉片在飛行中劃斷了多少樹枝,單單說這這些葉子在強大內力下卻依然靈活的就像有了自己意識,在空中劃出道道絕美弧線卻不失準頭的樣子,便已能想象唐闞這一招究竟下了多大的殺意!
原來這唐闞刻苦鉆研的傀儡之法竟已達到摘葉傷人卻仍能靈活操縱葉子的地步,不得不說是登峰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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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此為止了么……”李健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剛剛的幸福感與現(xiàn)在這種即將死亡的失落真是形成了強大的落差,就連他自己也不禁苦笑起來。他知道,這十步的距離面臨著這樣的攻擊意味著什么,任是誰都不會創(chuàng)造出奇跡將他救出水火了。
瞬間,苦澀,酸楚,亦有不甘和落寞襲遍了李健全身,這感覺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的揉碎了李健心底最后的一絲驕傲與熱血,也摧殘了他內心一直不甘屈服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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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鮮血飆射出來,美極,也艷極。
那被鮮血染紅的大地有著說不出來妖艷,艷得……簡直就像是他們組織的旗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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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有點兒爺們兒的樣子,碰到這種雜碎你就放棄了么?!?br/>
于昊口中滿含鮮血,努力的想作出輕松的樣子,但滿身的傷痕卻讓他疼的齜牙咧嘴。
李健怔怔的望著眼前為救他性命不惜以身體做肉盾的于昊,癡癡的說不出話來。
李健又何嘗不想堅持?李健又何嘗不想以自己最有把握也最引以為傲的箭技直接將現(xiàn)在就在他面前的敵人送下地獄?但,如果你盡了自己最大努力、自以為有十成把握可以殺死敵人,就在你眼看著他被自己射進木樁可轉眼卻又活蹦亂跳的出現(xiàn)在你面前時,你還想繼續(xù)堅持么?你還能繼續(xù)堅持么?你確定你還有斗志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么?
常人都不能。
可李健不是常人。
也許,他還并沒有用傾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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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慢慢的呼吸著,就仿佛不愿浪費掉每一次呼吸所消耗的力氣似的,他吸完一口氣后會把它停留在肺里相當長的時間,直至空氣都被吸收盡了才緩緩吐出。他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認真,每一次呼吸也都那么……傾盡全力!是的,他需要力量,每一絲每一毫的力量!他不能為了于昊流眼淚,因為哭也是需要消耗力量的!他也不能因為唐闞的狠毒而憤怒,因為憤怒會讓他的胸廓劇烈起伏,而胸廓劇烈的起伏也同樣會消耗力量!
李健現(xiàn)在只能等。等自己的體力一點一滴的回復,等自己的精氣一點一滴的回到自己巔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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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破風聲。比上次更銳,比上次更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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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唐家高手……也不過如此。李健才不會……輸給你這種家伙?。?!”溫旭東瀟灑的擦了擦嘴角不斷滲出的鮮血,轉過頭沖著李健咧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卻看得人無比心酸。“……你小子……可別慫了!我可不想別人說我的兄弟是……”話說到這里,聲音便止住了。
因為他已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再說去的必要,因為他已從李健眼中閃爍著的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哼,這還差不多?!睖匦駯|緩緩倒下,直至倒下的時候也不忘用自己的身體為李健筑起一方最堅不可摧的的壁壘!
或許,只有李健能夠看見溫旭東眼角不經(jīng)意滑落的淚水吧?或許,只有李健能體會到來自這錚錚七尺男兒的不甘吧?或許,只有李健能夠看到溫旭東倒下時嘴角揚起的倔強吧?
因為你是我的兄弟,所以在戰(zhàn)場上我愿意用自己的身體為你擋下暗箭;
因為你是我的兄弟,所以在戰(zhàn)場上我情愿犧牲自己來成全你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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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你的兄弟,所以我不會讓你們用生命制造的機會白白浪費;
因為我是你的兄弟,所以我原意用自己的犧牲來成全你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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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還真是感人至深吶~”還是那陰陽怪氣到讓人想要嘔吐的聲音。
這回他真是沒有了顧忌,拍著手掌肆無忌憚的向前走來。只是他走路的姿勢似乎因為有些激動而變得機械起來。
“唉……這些小咯羅,還妄想著想用生命拖延時間??伤麄儾恢榔磺捎鲆娏宋颐??”
啪。
唐闞隨意揚起一腳,重重的將溫旭東的臉踩在腳下。
啪。
又是隨意的一腳,于昊的頭也將唐闞那矮小扭曲的身體墊高了三寸。
“喂,喂,喂~讓我們瞧一瞧所謂的英雄是怎樣對待他的手下們的——喲……就連這樣都無動于衷么?”唐闞將他們二人的頭肆意蹂躪,在大力的揉搓下,甚至能聽見他們骨骼與靴底摩擦產(chǎn)生的聲音,如果你能忍住胃部的翻涌仔細看看他們的臉,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五官甚至都扭曲的變了形狀。
但李健的眼睛卻只是靜靜的閉著。
“呸?!碧脐R狠狠的朝著李健的臉吐了口吐沫:“垃圾。我怎么偏偏不巧遇見了你們。無趣?!?br/>
唐闞索性連蹂躪的興致都已沒有,彎下腰便要奪走李健手中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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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時……李健的眼睛卻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