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尋，快點夾肉，再不吃老了?！眳菓n催促著。

    “嗯。”

    沐予尋總是在鍋里挑些相對煮的比較久的夾碗里，她以為他們一家人不喜歡吃這些。

    吳憂理解，卻不挑破。

    “予尋，水開了后，肉少微涮下最嫩，口感最好?！?br/>
    吳憂涮起幾片剛剛變色不久的肉片，夾到她碗里。

    “是不是很嫩，這肉老了嚼起來都累?！?br/>
    吳憂用筷子按住沐予尋的筷子，“這菜在煮會，等爛了才好吃，先剝個蝦吃?！?br/>
    “予尋，慢點吃，不著急?！敝x蘭關心著。

    當火鍋吃著的差不多時，謝蘭端出蛋糕，“以前，阿姨做的不對，欠你和吳憂一個蛋糕?！?br/>
    “阿...姨，您還記得?！?br/>
    “都怪阿姨，給你童年留下了陰影，也對不起小憂?！?br/>
    “我沒有怪過阿姨的。”

    彷佛回到了十歲那年，繼續(xù)著生日晚宴。只是今天，是沐予尋頂起了生日的王冠，由沐予尋來切蛋糕，分予眾人?？梢哉f，這是沐予尋少有的享受家庭溫馨的時光。

    夜晚，

    沐予尋本來已經(jīng)準備入睡，準備上廁所時聽見謝蘭與吳亞軍聊天，并沒有爬窗根習慣的沐予尋，聽見他們談論自己的母親。

    好奇心作祟，沐予尋聽了兩句，如晴天霹靂，手使勁捂著嘴，輕喘的哽咽從客廳傳入每個房間。謝蘭從房間出來，看見蹲在墻邊的沐予尋哭泣。

    吳憂也從房間出來，不明所以的質問自己的母親。

    “是真的嗎？”沐予尋抬頭看著謝蘭，昏暗的客廳唯獨眼淚清晰可見，閃爍著。

    謝蘭一只手擋住嘴，眼淚直流，點點頭。

    “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沐予尋發(fā)瘋似的質問，狂亂的揪著自己的頭發(fā)。

    吳亞軍打開了壁燈，照亮了一切。

    “把燈關上?！眳菓n怒吼著，如受傷的獅子，沒有親情的目光，目視站著的二人。

    “予尋，予尋......”吳憂一遍一遍的喚著女孩名字。

    跪在她面前，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她，讓她的胳膊不能在揮舞，讓她的手不在折磨自己。已經(jīng)崩潰的沐予尋，一直掙扎著，想掙脫在保護自己的吳憂。

    當沐予尋發(fā)現(xiàn)無法掙脫束縛時，隔著秋衣狠狠的咬著吳憂肩膀，用盡渾身力氣，雙手使勁的在他后背摳，血腥味纏繞了倆人，可是女孩沒松嘴，男孩也沒哼聲。

    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十分鐘，也許幾個小時，房間里除了謝蘭零星的哭聲，聽不見其他聲音。沐予尋久久未松口，手指扣進了吳憂肉里。

    直到沐予尋發(fā)泄完情緒，才逐漸冷靜下來。

    “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讓我見她最后一面?！?br/>
    沐予尋終于松開嘴，哭著對他說，一遍遍重復同樣的話。

    吳憂已經(jīng)有些虛脫，卻不曾松開臂膀，“因為你是沐阿姨的寶貝，是她用了一生呵護的天使?！?br/>
    吳憂將沐予尋抱起，抱回自己的房間，在燈光下，才看清女孩眼淚流到嘴角，順著嘴上的鮮血流到下巴，而吳憂肩膀的衣服已經(jīng)滲透了，是血還是淚無法得知。

    吳憂拿了一張濕紙巾，擦著女孩沾滿鮮血的嘴角，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清理血跡。

    “予尋，我知道你難過，你痛苦，我做的不夠好，辜負了阿姨囑托，阿姨就是怕你這個樣子。”

    “能和我說一說怎么回事嗎？”

    吳憂貼著墻壁，對著沐予尋，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于她，沒有任何隱瞞。

    “如果不是怕我家人妨礙你，在這時候影響你，我不會說出來的，結果卻辜負了阿姨。”

    “你想一個人隱瞞到高考結束嗎？”

    “比起你要承受的，我這算的了什么?！?br/>
    “我媽去看過了，在我離開當天，沐阿姨就走了，很安詳，沒有牽掛了。”

    沐予尋躺在枕頭上，看著吳憂，“你恨我媽么？最后時刻把一個拖油瓶硬塞給你?！?br/>
    “你不該說這種話，沐阿姨是我見過最偉大的母親，請你給我一次機會，證明你媽媽沒有選錯人?！?br/>
    “疼嗎？”沐予尋伸出手，撥開肩膀的衣服，很深的牙印，還在流血。

    “我皮厚，一點也不疼?！?br/>
    “騙人?！?br/>
    “我媽走了，你也不想管我了？”沐予尋坐起來，看著吳憂。

    “傻丫頭，即使全世界都認為你是災星，我也不在乎，你永遠是我的天使，從前是，現(xiàn)在，以后都是。”吳憂貼上前去，抱住沐予尋。

    “那你為什么騙我說不疼?！?br/>
    “因為我喜歡你?！?br/>
    “對不起?！便逵鑼ゎ澪∥〉恼f著。

    “明天能帶我去看看爺爺奶奶嗎？我從小都沒有見過?！?br/>
    “嗯，明天帶你去，但是你要答應我，要振作起來，你是沐阿姨的驕傲?！?br/>
    “嗯，我是我媽的驕傲。”

    “不過這些東西，必須由我保存，按照沐阿姨要求來?！?br/>
    “我媽真的是...什么都規(guī)劃好了?！?br/>
    “嗯，連你也規(guī)劃好了，規(guī)劃給我了，這算不算包辦?！?br/>
    “我媽才沒有。抹點藥吧，別感染了?！?br/>
    “云南白藥行么，只有這個了?！皡菓n少有尷尬，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

    沐予尋去洗手間打了一盆溫水，拿著自己的毛巾回吳憂屋子里，看見謝蘭站在客廳，“阿姨，謝謝您?！?br/>
    “對不起，阿姨對不起你們母女?！?br/>
    沐予尋幫吳憂脫去上衣，用溫毛巾擦拭肩膀和后背的血跡，特別肩膀的傷口，好像要把這塊肉咬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