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卞賽姑娘在嗎”
聽到屋外有人話,卞賽放下懷中的懸音琴,心中隱約期待著是阮提早了五日來尋卞賽,附又想到,當(dāng)時告知阮的名字是醒醒,哪里會是阮來了。
來人是一個年輕人,他俯了俯身,道“我家公子有請?!?br/>
卞賽不見玉奴,左右也不得人,不愿跟著他前去,正踟躕的時候。
劉翎垂著手,慢慢步入了這處院子。
他在不遠(yuǎn)處看著卞賽,神情有些別扭,沉默了半瞬,才走上前來。
年輕人便躬身退到一邊,默默的護(hù)衛(wèi)著劉翎的安全。
“我過會來找你的?!?br/>
劉翎穿著尋常貴族子弟的衣服,他著實病弱,臉色微白,但雙眼卻是幽深有神的。
卞賽愣了半響當(dāng)下才緩過神來,正欲行禮,卻被劉翎拉住了。
“你陪我去散會步可好”
原還因他是皇帝,有些隔閡,但此時不知是何緣故,竟未有拒絕。
卞賽點(diǎn)頭。
半月之期將要兌現(xiàn)的那天,卞賽隨劉翎去了長安宮玩耍,卞賽與他相識不過五日,卻熟稔如多年親友,這種親切感,并非每個人都會有的。
卞賽認(rèn)識他的時候,卞賽是一個歌伎,他是一個皇帝,身份懸殊這般的大,可是他卻將卞賽如貴客一般的對待。
卞賽手中的茶盞打翻了,驚動了劉翎。
“都聽到了”
劉翎上前,查看茶水是否燙傷了卞賽的肌膚。
這日卞賽被他接進(jìn)了長安宮中玩耍,是算著五日的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便打算同劉翎告別。
卞賽剛吐露要離開長安的意思,劉翎就讓卞賽去端一杯茶進(jìn)來,卞賽卻在此時聽到了劉翎與薛胤的談話。
卞賽看著跟前的一灘碎瓷器,便覺得自己真是傻子,劉翎是皇帝,怎會這般對自己好,又不拘身份,私下總是自稱卞賽。
原是這樣的原因。
“劉宿”卞賽又念了一遍,想起死在滄州的母親。
卞賽便是做夢也不曾夢見過自己的生父,居然就是昭元帝。
自己是傻子啊,姓劉,能得母親那般癡戀的,當(dāng)時除了昭元帝劉岳,還能有誰
劉翎扶著卞賽,而卞賽怔怔的看著薛胤,希望得到他的幫助。但這個和師父關(guān)系匪淺的男子并不是疼愛她的師公。
薛胤眉眼都不為所動,看著皇帝,道“王已寫好,太妃那里,不會再為難皇上?!?br/>
他的目光落在卞賽身上,是冷漠的,“至于要不要昭告天下,全看皇上的意思?!?br/>
攝政王離去以后,卞賽依舊是呆呆的。
“不是有意瞞你,我也知曉的不多。宿宿,”少年皇帝頗有幾分懊惱,“你可知我有多喜歡你”他也不知是歡喜還是怨恨,“母妃告訴我,你也是父皇的子嗣時,我也驚駭不已?!?br/>
劉翎聲音有些啞,他連咳幾聲才又接著“你留下來可好便當(dāng)做陪陪我你知這長安宮孤獨(dú)得可怕,我是這樣的喜歡你,宿宿?!?br/>
其實,他才與卞賽相處五天而已,有真有多喜歡呢或者,他又是存了怎么樣的喜歡是姐弟還是別的
他初見卞賽的時候,其實內(nèi)心是驚喜不已,他尚未與她話的時候,便已經(jīng)覺得這女子是老天送到他身邊來的。旁人沒看出他的心緒,但他的生母卻隱隱覺得不安。
他第二日就告訴林太妃要讓卞賽做他的妃子,可是太妃非但不肯,還狠狠斥責(zé)他,罵他是罔顧倫常的不孝子。他這才知道,那是他的親姐姐。
第一日愛慕,第二日這愛慕就煙消云散。
卞賽死死盯著地上的狼藉,很平淡疏離的“皇上若沒有吩咐,可否讓民女告退”
劉翎放開卞賽的手,她的雙手冰涼,“退下吧?!彼麚]了揮手,覺著這宮墻太過高絕了,詔書上面的陽平二字,看著便覺得冷,他自己已經(jīng)是一個莫大的悲劇了,何苦讓心儀的女子跟著他陷進(jìn)去。
昭元帝之女如何公主又如何還不如她在東溪唱著歌快活。
長街的轉(zhuǎn)角,卞賽提著石榴裙奔跑,從宮中出來已經(jīng)黃昏,不知阮是否已等了許久了。
長街的另一邊,阮云長按著腰間的輕搖劍,橫眉看著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的玄衣暗衛(wèi)。領(lǐng)頭的暗衛(wèi)硬聲道“大公子,公子在府中侯你多日,為你何遲遲不歸”
阮云長松開握劍的手,心間一松,道“在下還有一件事未了,待辦完事,立刻回去見他?!?br/>
末了,他又握緊手中的劍,厲聲喝到,“你們還不讓開”
頭領(lǐng)未曾動,依舊“公子要立刻見你?!?br/>
話語一畢,二十名暗衛(wèi)同時發(fā)力。
舊夢園。
卞賽在門外走了一圈又一圈,園門上掛著舊夢兩個字的宮燈已經(jīng)燈火黯淡了。
半月之期,卞賽終究是沒等到阮。
馬車轱轆的轉(zhuǎn)動聲在長街的深處傳來,卞賽身子震動了一下,帶著些歡喜跑出去,等著馬車靠近。
那駕馬車裝飾平常,車窗緊掩,但車轅處刻著一把劍,是薛府的馬車。
卞賽愣了愣,便是失望至極的退到一旁。
卞賽知天將明,也知阮不會再來了。
玉臺毒的解藥是要合著藥粉與藥丸一塊服下的,因自己的心軟,全給他服下了,他便不必再來了。
馬車緩緩的駛過卞賽,馬車后跟著的二十名暗衛(wèi)對這個在街上抱膝的女孩兒皆是目不斜視。
“劉宿,陽平公主,我將迎娶她為妻,你覺得可好”一身病態(tài)的公子問。
“隨你,”大公子摸著腰間的劍,無悲無喜,“對你好便可?!?br/>
馬車駛過舊夢園,大公子猶豫了片刻,“就半刻鐘也不行”
公子原把玩玉佩的手指停住,順著大公子的手臂往上,玉佩隔著衣衫滑到大公子的琵琶骨,公子將玉佩按進(jìn)去,便立刻有血漿染紅衣衫。
那處早被二十名暗衛(wèi)刺傷,公子將那玉佩留在那里,冷冷的看著他,唇角譏翹的笑容漸漸顯露。
夜風(fēng)將厚重的車窗吹開,抱膝的女孩依舊呆呆坐在那里,大公子動了動,卻沒有下車。
“此生誰料,心在江湖,身老帝京。”
大公子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知那是在等待他的醒醒。
夜風(fēng)吹進(jìn)來,病弱的公子已經(jīng)臉色泛白,他垂下了眼簾,終是拋下了那個女孩,輕輕合上車窗。
次日,昭徽帝有兩道旨,其一封元帝遺女劉宿為公主,湯沐邑陽平,世稱陽平公主。其二攝政王薛胤疾病,避居于靖池行宮,傳攝政王之位于其弟薛雁隨。給力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