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公主雖是東耀國唯一的嫡長公主,卻因自幼喪母,活得還不如個宮婢,如今還被指婚下嫁給花邊城城主花雨時。
傳聞花雨時自幼行動不便,又不親近女子,因此,自己才攜著貼身宮女歡兒想乘機逃婚。
誰想他們剛逃離東耀的使團,就遇到了東華的郭大將軍,并被他當成尋常女子擄回軍營,若如不是亮出公主身份,估計早就被欺辱了。
長平公主打量著付仁杰,正在考慮這人的可信度。
同時,付仁杰也在打量眼前的這位公主,她看上去雙十年華,生的端莊,長得大氣,眉目間自有一種溫婉之態(tài),他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胡姬霸道兇狠的模樣。
同樣是女子,這差別怎么這么大呢!
長平公主見付仁杰生的孔武有力,而面向卻透著溫雅,想來不是什么壞人。
“本公主信你!可我們要怎么出去?”
長平放下手中的匕首,朝歡兒點點頭,付仁杰才慢慢放開歡兒。
“公主,早膳送到!”突然,營帳外傳來士兵的聲音。
“公主,怎么辦?”歡兒沒了束縛,立刻遠離付仁杰,躲在長平身后,緊張的拉住了長平的衣袖。
付仁杰放眼看去,這歡兒不過十二三歲,剛剛在外面呼喝那些士兵,底氣十足,像個中年的“嬤嬤”,而此刻卻一臉驚恐,就像那些士兵會吃人一般。
長平看向付仁杰,見他快速隱在門后,還做了一個砍手的動作,便明白他的意思。
“送進來吧!”
兩名士兵端著托盤走了進來,還沒站穩(wěn)腳,就被付仁杰一掌一個,劈暈在地。
“快!把他們的衣服換上,我們混出去……”
不待說完,付仁杰已經(jīng)開始扒拉其中一名士兵的衣服,一件件扔給了歡兒。
歡兒聞著衣服上的汗腥味和血腥味,皺眉躊躇道:“公,公主?這……”
誰知她家公主倒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已開始穿戴起來:“還不快點!”
“哦……”
不一會功夫,付仁杰領(lǐng)著兩個小兵,走出了公主的營帳,三人盡量躲著大道,從小路快速離開了軍營,直到一處安全之地。
“公主,此處有一山洞,還請公主和歡兒姑娘暫避,在下在東華軍營中,還有事情未處理,在下去去就回,如果半個時辰未歸,還請公主沿著這條小道一直往東,就能看到東華軍營?!?br/>
付仁杰說完就要離開,卻被歡兒叫??!
“你等下,還有什么事情比我家公主更重要?”
“歡兒!”
長平呵斥了歡兒,才轉(zhuǎn)臉笑道:“歡兒年紀小,你莫要怪他,卻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他日有緣我……”必將答謝救命之恩!
“公主客氣,這是在下的本分。在下……”
付仁杰本不想留名,可想起死去的李武德,便想到他家中的老母和有孕的媳婦兒,回道:“在下李武德!花邊城外李家村人!”
無論如何,付仁杰覺得今日的這份功勞,應當和死去的兄弟們共享。
……
付仁杰再次回到東華軍營,才發(fā)覺軍營早已亂成一鍋粥。
他暗道不好,沒想到公主逃走的消息這么快就被發(fā)現(xiàn)了,付仁杰正準備藏匿起來見機行事,卻卻聽到有人驚慌失措的大喊。
“快,快,大將軍被刺殺身亡!”
大將軍被刺殺?付仁杰腦海中浮現(xiàn)柳鳳英兩眼空洞的表情,似乎猜到什么!快速朝大將軍營帳跑去。
等他來到大將軍營帳外,正巧看到柳鳳英拿刀抹了向自己的脖子。
“不要……”
付仁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女子,無比震驚,雖然柳鳳英罪有應得,可終究他欠了她一條命,本想救了她便兩不相干,誰知卻來晚一步。
此刻的柳鳳英全身是血,早就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她似乎看到了某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她的嘴角牽起,目光永遠定格在遠處。
付仁杰伸出去的雙手,慢慢握緊,眼睜睜看著柳鳳英的尸體,被那群士兵刀砍鞭打。
……
“公主,半個時辰了,您果真要回東華嗎?我們好不容易才離開皇宮逃出來!”
“歡兒,你也看到了,就因為我,兩軍交戰(zhàn),死傷無數(shù),如果我不回去,不知還會死多少人!”
歡兒沉默,有些心疼的看向長平公主。
說罷,兩人朝東華軍營走去!
……
當付仁杰再次踏入花邊城的時候,城外的戰(zhàn)事已經(jīng)平息,戰(zhàn)場早就被清理干凈,據(jù)說光焚燒尸體就花了一天一夜光景。
付仁杰抬頭,一束強烈的陽光打在臉上,有些睜不開眼,空氣里似乎還留著淡淡的血腥,當太陽再次升起,一切恢復原樣,沒有留下一絲一毫戰(zhàn)爭的殘酷氣息,不過在某處青山下,多了十幾座青冢。
付仁杰走在街上,一樣的地方,一樣的熱鬧,太陽灑下灼人的光明,可他的心卻似乎歷經(jīng)地獄,再也恢復不了當初的心境。
他來到一個面具攤點,看著那些鬼面獠牙,自言自語:“如今,他們都成了孤魂野鬼!而我……”
“軍爺,您說笑了,您的臉上不過多了一處疤痕,模樣還是很俊美的,正好,我這半片面具特別適合您!”
小販遞過來一張面具,黑色嵌著金絲,付仁杰戴在臉上,果然正好合適。
“聽說了沒有,昨日城外兩軍對壘,死傷十余名無辜百姓。”
“是啊,這兩國太無恥了,說是公主聯(lián)姻,卻在咱們城外耀武揚威,簡直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br/>
“嗚嗚,我家大郎昨個兒出城,至今未歸,嗚嗚!”
“說不定早就沒了,現(xiàn)在花邊城只準進不準出,想去收尸都難……”
大街上人來人往,議論紛紛,有人氣憤,有人焦慮,也有不少老弱婦幼抱頭痛哭。
付仁杰想到自家兄嫂,估計他們定擔心壞了,還有胡姬,也不曉得,她有沒有為自己擔憂,于是他忍不住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還未走進家門,他卻看到一片縞素,院子里一群人披麻戴孝,哭的東倒西歪!其中包括自己的兄嫂!還有胡姬!
這一幕驚得張口結(jié)舌,難道家中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