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成虛弱無力地垂下手臂,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陳畫冬臉上閃過掙扎,一把拉起王有成,身形飄然沖向了瑪莎拉蒂。
幾輛黑色轎車速度不減,穿行在湖邊寬闊水泥路上的一眾男女學生,頓時紛紛閃開一條道。
積水被車輪濺起,眾人紛紛臉色難看地咒罵起來。
“快堵住他們!”
坐在前車里的張堯海,頓時開口喝道。
張庶成不怒自威的臉上,布滿寒霜,眼神中也是涌現(xiàn)怒色。
陳畫冬飛速關(guān)上車門,安全帶也來不及系上,制動點火的動作一氣呵成。
瑪莎拉蒂轎跑吱呀一聲,一個猛子,便順著湖邊向本部大禮堂飛速沖了出去。
張堯海氣的哇哇大叫,一疊聲地催促。
開車的子弟,滿臉苦澀,油門幾乎被踩進了油箱,可又哪里追趕得及?
陳畫冬臉色蒼白,眼神焦急。
王有成半躺在副駕駛,輕輕咳嗽了幾聲,苦中作樂似地笑道:“趁我病,要我命。你不是應該殺了我嗎?怎么,反倒要救我?”
說罷,又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閉嘴!”
陳畫冬飛速左右打著方向盤,瑪莎拉蒂的操控性良好,可是這般急轉(zhuǎn)帶來的慣性,讓王有成更是不由自己地扶住了座椅。
她不時掃一眼后視鏡,張家人緊追不舍,她哪里還有心思聽王有成的廢話。
一路極速沖出了學校后門,陳畫冬猛打方向,險些撞到了路邊的柵欄。
后視鏡里,幾輛黑色轎車依舊緊緊綴著。
“混蛋!”
陳畫冬忍不住罵了一句,再度猛踩油門。
與此同時,正前方一輛白色奧迪r8跑車里,坐著一個紋著紋身,戴著耳釘?shù)那嗄辍?br/>
他不經(jīng)意地側(cè)過視線,掃了一眼后視鏡。
視線中,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轎跑,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呼嘯著由遠及近。
他臉上頓時閃過興奮表情,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方向微調(diào),深踩油門。
南環(huán)一哥豈是浪得虛名?
這大白天的,竟敢在這鬧市區(qū)飚車,簡直就沒將我南環(huán)一哥放在眼里?。?br/>
青年翻了翻白眼,車身別住了后方的超車道。
陳畫冬速度緩了緩,立即狂按喇叭。
“喲,還是個靚妞!”
青年不由得咧嘴,速度加快了不少,見后方的瑪莎拉蒂又朝著右側(cè)打方向。
便又搖著頭,擠了過去。
“嘿嘿,你超啊,你超一個試試!”
青年一臉得意,一邊砸吧著嘴。
王有成回過頭,看向后方拉近了距離的幾輛黑色轎車,有些心灰意冷地苦笑起來。
陳畫冬臉色難看,咬了咬牙,車身猛地向著左側(cè)去。
前方的白色奧迪跑車再度擠過來,陳畫冬不管不顧地猛地踩住了油門。
嘎——
兩輛車身刮擦,發(fā)出一陣刺耳的響聲。
白色奧迪跑車里,青年頓時被嚇得面無人色:“我草!”
嘴里脫口罵了一句,握緊的方向盤也猛地向右打了過去。
轟!
白色奧迪跑車一頭撞在了護欄上,黑色瑪莎拉蒂絕塵而去。
青年踩住了剎車,冷汗直流,褲襠里也是一陣濕熱。
他腳下發(fā)軟,費力地推開變了形的車門,下了車,雙手叉著腰,神色呆滯。
好半天他才茫然眨眼,抬起視線,黑色的瑪莎拉蒂早已不知所蹤。
身后呼嘯而過的幾輛黑色轎車,也是速度如電。
青年喉嚨發(fā)干,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車啊,嗚嗚嗚……”
……
y
瑪莎拉蒂少了后視鏡,副駕駛車門把手脫落,整個車身漆皮被刮得面目全非。
王有成驚魂未定,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好在已經(jīng)甩脫了張家的追蹤,陳畫冬得以舒了口氣。
車速放緩了下來,王有成才忍不住盯著陳畫冬的臉。
“沒想到,你還有這么火爆的一面。”
在王有成的印象里,她既是白衣如仙,淡然出塵的魚玄機,也是古靈精怪,心思難測的陳畫冬。
突然見她這暴力開車的模樣,王有成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當然,心底也隱隱多了一絲感動。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陳畫冬又何必要以身犯險?
剛才若不是那輛奧迪車最后打輪打的快,那一下要是撞實了,后果也可想而知。
陳畫冬喘了口氣,有些不太確定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雖然暫時是擺脫了張家,可是未來,自己還要面對太多的東西。
總不能從此以后,就跟著他浪跡江湖吧?
停下了車,陳畫冬搖著頭道:“你走吧?!?br/>
“去哪里?”
王有成扯了扯嘴角,笑問道。
“不管去哪里,不要再出現(xiàn)在海州,也不要去燕京。”
陳畫冬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幽幽道:“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你的地方?!?br/>
“如果我被祂占據(jù)了身體呢?”
王有成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頭發(fā)。
陳畫冬何嘗看不出,他笑容里的苦澀?
當即嘆息道:“但愿不會。”
王有成沉默著,沒有說話,無奈,愁苦種種心緒交雜。
“你怎么辦?”
他知道,自己離開之后,張家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陳畫冬。
“沒關(guān)系,他們要的是你?!?br/>
陳畫冬搖了搖頭。
王有成仰起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
暴雨,又要來了么?
他怔怔地出神,這天下之大,仿佛陡然間沒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陳畫冬遲疑了一下,看著王有成的眼睛,連自己也不太相信似地說道:“如果你可以找到圣道祖庭玉虛宮,那么這一切就都還有一線希望。”
“玉虛宮?”
王有成皺了皺眉頭。
陳畫冬凄然一笑,轉(zhuǎn)過身再度鉆進了瑪莎拉蒂。
車身啟動,緩緩行去。
王有成望著眼前渾濁的江水,好半天也沒能回過神來。
……
海州市立醫(yī)院。
躺在床上的張麗,呼吸平穩(wěn)柔和。
窗明幾凈的病房里,幾個張家子弟小心翼翼地等在一旁。
負責檢查的醫(yī)生,取下了聽診器,微笑道:“已經(jīng)沒事了,很快就能醒過來。”
幾個人唯唯諾諾地點頭稱謝,送醫(yī)生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