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也不曉得該怎么接話，只有跟著這老爺子傻呵呵地笑起來，但心里卻相當(dāng)尷尬。

    “但總比我說去偷魚或者尋鬼強的多！”想到此，心里倒是舒服了許多。

    車子平穩(wěn)地向前看去，道行上顯示還有大約三公里就可以到達目的地。后座上面的老爺子幽幽地說了句，“嗨，世道變了，我們老年人中有很多以訛人為生，即使扶起他的是‘救命恩人’，但他們也同樣會訛詐，所以很多人寧愿看著我們死，也不愿意去攙扶一下……”

    他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我的心臟驀地一抖，也不曉得該怎么說了。這種現(xiàn)象是真實存在的，就像剛剛他被我嚇的躺倒在地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我也是想駕車逃跑的。

    “世道變了啊……”說到這里，他抓起那把湯匙，照著鋁制的飯盒敲打起來。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雖說這聲音并不算大，但著實會使得我開車分心，況且車子里面空間狹小，聽起來會讓人覺得有些煩躁。

    正當(dāng)我想開口讓他不要再敲打的時候，這老頭卻率先又開了口，但此次從他口中傳出的卻是一種曲調(diào)奇特的吟唱，“風(fēng)一更，雪一更，聒碎鄉(xiāng)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如此獨特的唱詞配合著湯匙和鋁制飯盒的碰撞聲，仿若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讓到了唇邊的話語又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下一秒，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無法回頭。

    “恩？”我訝異在當(dāng)下，懷疑自己是否在這一瞬間得了“頸強直”，但身子卻一直保持著開車的姿勢，只是想要回頭的時候，卻怎么也轉(zhuǎn)不動脖頸。

    “靠，怎么回事？”心下一驚，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不成這老頭的唱詞當(dāng)中有古怪嗎？”

    正當(dāng)我這么想著的時候，老頭停止了敲擊鋁制飯盒的動作，口中也停止了吟唱，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大激靈，脖頸也在瞬間恢復(fù)了正常。

    “額……”我一臉驚詫地轉(zhuǎn)過頭來，雙目定定地看著那個坐在后座的老人。

    他吞了吞口水，雙眼里閃過一絲尷尬，不好意思地說著，“平時沒人的時候，我總喜歡敲敲唱唱，一來二去成習(xí)慣了，不知道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沒有。”我趕緊否認(rèn)，繼而轉(zhuǎn)過頭去，他孤單慣了，喜歡哼哼唱唱也是可以理解的，想來我剛剛只是一時間的頸強直，和這位老人應(yīng)該沒有關(guān)系。

    我繼續(xù)開車，但就在我剛剛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老爺子又敲唱了起來。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湯匙和飯盒再次相互碰撞，發(fā)出金屬特有的清脆聲。

    老爺子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的曲調(diào)居然和上次截然不同，“夢入神山教老嫗，老魚跳撥瘦蛟舞……”唱詞和敲擊聲再次相配，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而這次我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身子都不能動了。

    “草……”我心中暗罵了一句，后背已然被冷汗充滿，現(xiàn)在的車速足有六十邁，我他媽還沒有系安全帶，若是一個不小心撞進旁邊的樹林里面，不說車毀人亡也得半身不遂。

    “這老頭子的身上定然有古怪存在，媽的，保不齊他就是一個鬼！”這個念頭如同幽靈樣在我的心底油油地冒出，但問題是我?guī)缀醪荒芤苿臃趾痢?br/>
    “如夢如夢，和淚出門相送……”他又換了另外的一種曲調(diào)，唱的更加聲淚俱下，但我的身子仿佛變成了石雕，幾乎不能移動分毫。

    我心急如焚，但此時的自己卻已然“石化”，就好像在在大夢初醒的時候，經(jīng)歷的一場夢魘似的。

    不曉得過了多久，我總覺有一個世紀(jì)那么長，身子猛然一驚，身后的聲響也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又打擾到你了……”回過頭去，老爺子仍舊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但在我看來，他的模樣和魔鬼無異。

    不管他是人是鬼，此時都十分危險，若是人，他定然懂得什么幻術(shù)，若是鬼，也可以攝人心魂，只是開口一唱，就可以讓我身體石化，所以在這兩種情況下，我都是惹他不起的。

    “老爺子，我車壞了，我得打了個電話讓我朋友來處理下，所以您還是自己步行過去吧?！蔽乙贿呎f著，一邊沖著他拱拱手，對于如此的一個厲害人物，我自然不敢讓他再在我車上呆上半分鐘。

    “哦，車子壞了……”這老爺子也十分淡定地點了點頭，拿著自己的湯匙飯盒從車上走了下來，“沒事，前面也沒有多遠了，我自己溜達溜達?！?br/>
    “好嘞，慢走，您受累……”我一邊說著一邊作揖，要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看著他只是一個耄耋老者，就讓他上了車，誰知道上車之后居然惹來如此麻煩。

    “夢入神山教老嫗，老魚跳撥瘦蛟舞……”他一邊繼續(xù)吟唱著，一邊往前走去。但回想從他開始吟唱到現(xiàn)在全然離開，好像每次的唱詞都和“夢”有關(guān)。

    “夢……”想到此，我心臟又是一陣緊縮，“希望這只是一個巧合，他畢竟是個耄耋老人，枯柴干姜一樣。”

    但轉(zhuǎn)頭來看，不管是神出鬼沒的烏先生還是浩盛集團的馭鬼師，這些看似羸弱的人，才是一個個心狠手辣的角色，殺人嗜血絕不手軟。

    想到此，我從車上下來，點燃了一支煙，現(xiàn)在的情況有些不適合開車了。

    第一是那老爺子走在前面，開車如果太快肯定會遇到他，保不齊還得搭我的車。再者，我擔(dān)心會出現(xiàn)“鬼遮眼”，周遭滿是亂石密林，一個不小心，我非得車毀人亡不可。

    “好吧，反正也沒有多遠了……”我當(dāng)即甩開了煙蒂，邁步向前。

    這里距離東郊水庫的距離已然很近了，路的兩邊滿是密林和亂石，靜的讓人心寒。我突然有些后悔下車步行，若是開著車子，起碼還可以快一些到達目的地。

    “還是別想這么多了，先找到‘天使之家’吧?！比缡窍胫?，我又加快了腳步，并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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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噠噠噠…...”

    “草，不會又遇到那個老爺子了吧?！毕氲酱?，我的心臟當(dāng)即瑟縮不已。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突然想躲到路兩旁的密林當(dāng)中，可就在此時，前方的來人卻整個兒地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

    “不是吧，怎么會是她……”可當(dāng)我看清楚來人的面容更加驚詫了，任憑我想破腦袋，也沒料到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