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宛央在碎華殿過得并不好,并不受蘇妃的重用就算了,還時不時地讓她過得并沒有那么自在,交給她的活都是重活苦活。
本來去了碎華殿,還讓那些個小宮女們收斂了些,畢竟是去做了皇帝寵妃的宮女,她們可不敢得罪蘇妃,只是見了她的主子都是如此地對待她,也不必謙恭拘禮地待她了。
甚至于,碎華殿內(nèi)的小宮女都排擠她,該是她的份例都被其他的小宮女瓜分了,整日里吃不飽,只是念著她是碎華殿宮女,才不至于讓她穿得太過寒酸。
那日,從慎刑司回來以后,她就發(fā)了高燒,第二日,照樣被挽云提著起來,還因為起的晚了,而遭受了板子。
她那時候就暗暗發(fā)誓,若是她死了就算了,可是,她偏偏熬了過來,她定要將今日的恥辱與委屈,通通還回去,她沒有家,也沒有愛她的人,她沒有什么好顧忌的。
……
十三王府,蕭亦楓一日復(fù)一日地過著日子,他絲毫不知情自己那日的舉動,回給慕宛央帶來這些磨難,就算自己不喜歡她,她使了些手段,他也不想宛央遭受這些。
只是那清襲苑的慕梨落,整整半個月了,除了正常的師徒之間的互動,她沒有多說一句其他的話。
那日,從宮里回來后,蕭亦楓就輾轉(zhuǎn)難眠,三年的相處,不知不覺中,他的心早就遺失在了梨落那里,他歡喜她的癡傻,他歡喜她的活潑,他亦歡喜她澄澈、不染一絲纖塵的性情。
身上的傷疤容易好,而心里傷疤卻難以愈合。那日,她梨落都要被送去宮里選秀了,蕭亦楓竟然絲毫不在乎的樣子,她惱又如何?她恨有如何?難道,哪些話,哪些事都是假的,是她自己會意錯了蕭亦楓的意思,如果不喜歡,為何又要做出那么多曖昧不清的舉動、言語?等她真正奉上真心時,又潑她一盆冷水。
她是錯把關(guān)心當(dāng)成愛了吧?也是,自小遠離慕府,以前在蜜罐子里長大,如今到了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她是缺愛,別人的一點關(guān)心,她就當(dāng)成愛了吧!她自己這樣想著。
忽而,也就明白了許多,蕭亦楓他從來也沒有說過什么,是她自己誤會,又怎么能怪那日他不愿出手相救?他沒有理由救她,在皇命面前,一個小小的徒弟又算得了什么?
風(fēng)吹葉落,如今已是深秋了,樹上的葉子也快落光了,黃黃的枯葉,有的還在枝頭倔強地掛著,深秋的早上,風(fēng)一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嘩啦嘩啦的。
幾日了,梨落都沒有好好地粉飾上妝了,臉色也有些泛白。
看梨落想事情想得出神,蕭亦楓也放下書,與其說看她出神,不如說,蕭亦楓的心思一直在桌案對面的那個人身上。
“你是否有什么心事?”蕭亦楓沒有看她,語氣淡淡的,目光依舊落在書面上,但卻沒有看進去一個字。
“徒弟能有什么心事?不過是這本書太晦澀難懂了些罷了!”梨落回答道,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距離感。
“你……”蕭亦楓知道梨落心里憋著氣,若是以前,遇到了問題,她何嘗會獨立思考,還不是湊上來就問?
“師父,今日徒弟覺得有些不舒服,就先行告退了!”梨落打斷了蕭亦楓的問話,站了起來,收拾了一下桌案,拿起自己的東西便要出去了,到了時間她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你……還好嗎?”蕭亦楓的眸子里帶著些憂傷,雖然天天都在身邊,現(xiàn)在,他們二人更像一對熟悉的陌生人。
“徒弟很好,師父不必擔(dān)心!徒兒告退。”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
“梨落……”蕭亦楓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些深沉,眸子里帶著復(fù)雜的顏色看著她。
梨落最終還是沒能決絕地走出隔世軒的大門,她就那樣站著。她多希望,此刻的蕭亦楓能夠撲上來,環(huán)住她,只要他肯這樣做,她便什么也不會在乎了!
梨落閉上了眼,淚水在眼皮里翻滾著,她努力地去克制不讓它流出來,她也不想這樣說話,她好想問問蕭亦楓,對她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只是,她不敢問,也不知道如何問?
“你就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蕭亦楓坐在那里,看著梨落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問,一個人的心容易傷,容易遠離,但一旦傷了,便不好再修復(fù)了。
“師父說笑了,徒弟整日待在在清襲苑,沒什么新奇的事要和師父說的?!崩媛浒褱I水憋了回去,轉(zhuǎn)過身來,面上帶著淺笑。
“你這是在指責(zé)我把你囚禁在十三王府三年嗎?”蕭亦楓的眼眸又垂了下去,他以為梨落說這話是在埋怨自己將她捆在身邊三年。
“徒弟不敢!”梨落的聲音冰冷極了。
“你想回去嗎?”蕭亦楓說著,心里卻十分的痛,那種把最重要的東西給弄丟了的疼痛。
“徒弟在哪都無所謂,若是十三王府容不下徒兒了,師父大可以去請求皇帝,放徒兒回府!”梨落以為蕭亦楓想讓她離開十三王府,心里瞬間失落,她期待了半天,原來就是要和她說這些話。
“你已過了及笄之年,若想……”蕭亦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不想說這些話,可不知怎么的,就說到了這些。
“徒兒一切聽從師父的安排!”說完,便快步離開了隔世軒,她害怕,再多待幾秒,她害怕自己都克制不了自己的眼淚了。
剛一出門,便心痛的受不了,靠在隔世軒外圍的墻壁上,蹲了下來,捂著心口,那里面很痛,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啜泣的聲音,他不想繼續(xù)看見自己就算了,連她的終身大事他也要操心?這個師父當(dāng)?shù)倪€是非常稱職的。
她這個樣子,不能回到清襲苑。她蹲在墻角,環(huán)抱雙臂,把頭埋在了臂彎里。
隔世軒周遭本來就很安靜,鮮少有人走過,便也沒有人來打攪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發(fā)覺有人悄悄地撫上了她的頭頂。
驀地抬頭,居然是墨然。
梨落的這一反應(yīng)讓墨然頗有些驚詫,溫和地問道“發(fā)生了何事?是王爺他責(zé)罰你了?”
這多日來,梨落一直悶悶不樂的,如今,又是這個樣子,墨然也不再逗她,而只是關(guān)心她了。
梨落站了起來,離得墨然有些距離,掙脫了墨然的手。
只低聲說了句,“我很好!”便入了清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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