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蜀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在潘和尚他們失去戰(zhàn)斗力后,便不再攻擊,回頭向水源行去。這應(yīng)該也是它來這里最開始的目的。
一直躲在林中,沒有冒頭的余陌,從頭到尾觀看了整場戰(zhàn)斗。無論是潘和尚的佛光,還是天虛道長的符咒,又或者陸子遜的暗器,都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雖然在和潘和尚他們聊天的時候,也說起過這些,但是,口述哪有現(xiàn)場來得震撼和真實。
打從戰(zhàn)斗一開始,鹿蜀肉身硬扛子彈后,他的嘴就沒合上過。從開始的“這不科學(xué)!”,“這是什么鬼!”,“我眼花了?”,到“這招看起來真厲害啊!”,“穿甲彈都能硬扛?”,到最后只剩下一個想法——這大家伙是真的猛啊!
看到全副武裝的執(zhí)行小隊已經(jīng)全部歇菜,余陌絲毫沒有要出頭的意思。先不說他有沒有這個出頭的能力,實在是沒必要出頭??!他是什么身份?頂多算個后勤。他來這里就是給作戰(zhàn)人員提供沸血散,狩獵鹿蜀可不是他的任務(wù)。再說了,他身上能稱得上武器的,除了一把防身用的小手槍,就只有一把碳鋼制的軍用匕首。這手槍還是來到這里后才配發(fā),他連開槍都不利索。
難道要他拿著把小手槍上去跟那頭連狙擊槍都打不破皮的巨獸拼?怕不是腦子壞了,才能做出這種事來吧?,F(xiàn)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安安靜靜地待著這里,不要發(fā)出任何動靜,更不要出聲,靜靜等著鹿蜀離開。
如果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的話,從鹿蜀的表現(xiàn)來看,小命倒是不用擔心,但一頓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余陌壓低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躲在樹后,透過枝葉的縫隙打量著這頭被稱為鹿蜀的怪獸。
單從樣子上來看的話,這頭怪獸和《山海經(jīng)》中描述的完全相符。就是不知道,這就是《山海經(jīng)》中說記載的鹿蜀,還是說,這是鹿蜀的原型,《山海經(jīng)》中的鹿蜀就是根據(jù)這種生物創(chuàng)作出來的。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鹿蜀的警覺性超出余陌的預(yù)料,不知道是察覺到余陌的目光,還是察覺到某些動靜。原本悠哉地走向水源的鹿蜀收住腳步,巨大的馬頭也轉(zhuǎn)向余陌。
不會吧?余陌喉嚨有點發(fā)干。他可是親眼看著這頭怪獸怎么將科學(xué)的武裝小隊,不科學(xué)的三人組輕松擺平。雖然他的身體經(jīng)過不知名紫色符文的強化,已經(jīng)有點脫離正常人的范疇。但是,想靠這種力量加上一個沒經(jīng)過任何訓(xùn)練的普通人,去對付一頭連槍械都可以無視的怪獸,純屬異想天開。
可是,這畢竟是他生平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場面。他越是想平靜下來,心臟就跳動得越是厲害,幾乎都要從胸腔里跳出來?!斑诉诉诉恕钡男奶?,像擂鼓般在耳邊響起。每一次跳動,都讓他眼皮跟著一跳,生怕被不遠處的怪獸聽到。
可是,他除了躲在這里聽天由命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鹿蜀巨大的頭顱微微一側(cè),似乎在傾聽著什么。然后,向著余陌的方向露出疑惑的眼神。最后,還是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準備離去。
余陌大喜過望,結(jié)果樂極生悲,一時沒注意,長吁了一口氣。這口氣一吁出來,他心中就變大叫糟糕。以鹿蜀的感知能力來說,這個不經(jīng)意的舉動,很可能會驚擾到已經(jīng)準備離去的鹿蜀。
果然,轉(zhuǎn)身已經(jīng)轉(zhuǎn)了一半的鹿蜀猛然回頭,凌厲的雙眼死死盯住余陌的位置,口中發(fā)出歌謠般的鳴叫。然而,這悅耳的歌聲中,只有滿滿的戒備。配合著鹿蜀不斷逼近的腳步,讓余陌感覺到巨大的壓迫。
現(xiàn)在要怎么辦啊?早知道就不跟過來了!老老實實賣了配方,拿個一千幾百萬的混吃等死豈不是美滋滋?就算不賣,也應(yīng)該待著營地啊,我一個小后勤,又沒有戰(zhàn)斗力,跟著作戰(zhàn)人員到處跑算什么?
余陌心里不斷埋怨著,但身體的動作卻非常誠實。就算打不過,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就算注定是咸魚,至少也得蹦跶一下,展示下純在感嘛。
手忙腳亂地抽出軍用匕首,橫在身前。不是他想不起,自己后腰的槍套里還有一把手槍。實在是,他覺得對眼前這頭巨獸來說,手槍的威懾力,估計也就跟軍用匕首差不多??紤]到自己蹩腳的槍法,余陌覺得還是用匕首算了,最起碼,用起來比較順手。
鹿蜀可不管余陌在干什么,也不關(guān)心他在干什么。馬頭低下,直接發(fā)動沖鋒!巨大的馬蹄踐踏在地上,激起無數(shù)枯枝落葉。雖然只有一頭,但沖鋒起來的鹿蜀,給余陌的感覺就像是面對著千軍萬馬一般。
來不及作出閃避的動作,鹿蜀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撞到他身上。不過,在碰撞的前一刻,余陌下意識地將橫在身前的匕首轉(zhuǎn)了個方向,刀尖對準沖過來的鹿蜀。
“嘭!?。 ?br/>
眼前一黑,虎口一痛,被緊握在手中的匕首已經(jīng)脫手而出。接著,一股無可抵御的力量傳來,天旋地轉(zhuǎn)中,余陌已經(jīng)被鹿蜀那巨大的馬頭頂飛,無比狼狽地摔在地上。
這時候,紫色符文強化身體的效果便顯示出來了。被鹿蜀撞飛,狼狽不堪地摔到地上,并沒有讓余陌受傷。要換了武裝小隊那些人,被鹿蜀正面來這么一下,肯定受重傷,爬不起來了。而余陌,雖然覺得胸口發(fā)悶,卻沒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勢。
如果可以的話,被撞得頭昏腦漲的余陌真想就這么躺著??墒?,現(xiàn)實并不允許他這么做。不等他回神,陰影便籠罩住他的上空。抬頭看去,只見一雙巨大的馬蹄當頭踏來。不用想也知道,真要被踩中的話,絕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
來不及起身,余陌直接順勢一滾,躲過鹿蜀的踐踏。巨大的馬蹄險險從他耳邊滑過,在地上踩踏出巨大的深坑。即便只是靠著耳邊滑過,帶起的勁風也刮得余陌臉上生疼。鹿蜀這一蹄子的力量,由此可見一斑。
還好沒被它踩中!
險險躲過攻擊的余陌左手用力一撐,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眼警惕地緊盯著已經(jīng)擺出攻擊姿態(tài)的鹿蜀。然而,雙方在速度上的差距實在太大,即便余陌已經(jīng)全神戒備,還是看不清鹿蜀的身影。
“啪!”赤紅的虛影一閃,余陌便再次化作滾地葫蘆。鹿蜀發(fā)出歌謠般的低叫,赤色的長尾在身后甩動,帶出短促的破空聲。一尾巴將余陌抽飛后,鹿蜀沒有就此停止攻擊。經(jīng)過剛才的一輪攻擊后,它已經(jīng)知道,眼前這個人沒有這么容易倒下。
頭頂,腳踢,蹄踹,身撞,尾抽······鹿蜀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在它龐大的體型和強大的力量下,都可以化為可怕的武器。在這種連綿不斷的攻勢下,令余陌不得不疲于奔命。但即便如此,也只不過是狼狽不堪地閃躲騰挪,時不時都要使出懶驢打滾這種絕招,才暫時沒有受傷。
余陌的處境看起來無比狼狽,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鹿蜀重傷??墒?,他的心情卻非??簥^。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步習慣鹿蜀的攻擊節(jié)奏。在不斷的閃避中,他有一種鹿蜀的速度在變慢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他的錯覺!不是鹿蜀的速度變慢了,而是他的速度變快了。以他的速度,其實足以應(yīng)付鹿蜀的攻擊,但是,他從未親身體驗過這種速度,才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能在鹿蜀的攻擊下疲于奔命?,F(xiàn)在,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適應(yīng),他已經(jīng)逐步開始習慣這種快速的攻擊節(jié)奏。
鹿蜀甩頭一頂,逼得余陌不得不后退躲開,鋼鞭一般的長尾卻悄無聲息地從一側(cè)抽去。在之前的交手中,鹿蜀就不止一次利用這種伎倆將余陌置于十分被動的境地。它這是想故技重施,先利用正面的攻擊吸引余陌的注意力,然后用尾巴偷襲,將他抽倒在地。
可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適應(yīng),面對鹿蜀的攻擊,余陌已經(jīng)不像剛開始那樣,只能靠直覺進行閃避。不過,在他適應(yīng)鹿蜀的攻擊節(jié)奏后,已經(jīng)可以回避掉大部分的攻擊。雖然還是很狼狽,但至少,不像最開始那樣,時不時就會被打得滿地打滾。
側(cè)身閃過鹿蜀正面的攻擊,余陌伸手在鹿蜀身上用力一推,借力離開長尾的攻擊距離。至于趁機推開鹿蜀,哈哈,今天天氣真好!余陌經(jīng)過符文的強化,在力量方面確實很強,但還是無法與鹿蜀這種被記載在《山海經(jīng)》中的異獸相提并論。
一連幾次的攻擊都被余陌躲過,鹿蜀也變得不耐煩起來。速度一提再提,攻擊也更加兇悍狂暴,追在余陌身后就是一頓亂錘。
機會!雖然鹿蜀狂暴的攻擊,讓余陌面臨更大的壓力,也給了他反擊的機會!
險之又險地又一次躲過鹿蜀的攻擊后,余陌的雙眼閃過一道冷芒,左手順勢搭在鹿蜀的長脖上。對此,鹿蜀也不在意,以為余陌又一次準備在它身上借力躲開。正想將計就計,給余陌來一下狠的。卻不曾想,余陌不退反進,左手勾住馬脖用力一拉,右手揮拳,用盡全力給鹿蜀頭上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