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現(xiàn)在請問現(xiàn)在他是什么情況?”
“失狀竇旁腦膜瘤?!?br/>
“腫瘤...?”
“良性腫瘤?!?br/>
“也就是說沒有事...?”
“良性腫瘤依舊是腫瘤,只是對于身體傷害較小,生長較為緩慢,但仍會擠壓周圍組織,影響部分功能?!?br/>
“怎么這樣...起因是什么?”
“腦部腫瘤的原因尚未明確,但患者多有家族患病史?!?br/>
“目前位置較小,不過一旦侵犯到上失狀竇,就容易導致大腦整個靜脈系統(tǒng)血液回流障礙,出現(xiàn)嚴重的腦組織水腫,還是早日手術切除?!?br/>
“手術過后還會復發(fā)嗎?”
“有可能。”
......
一句句對話像是幽靈回蕩在耳邊,遙遠模湖。
晃眼的電燈、清脆的剪刀、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
意識彷佛沉入了大海,溺水充滿耳畔,漂浮出冰冷的氣泡音。
“櫂君...手術成功了,醫(yī)生說你會在24小時之內醒的?!?br/>
“櫂君...今天是第三天了,雖然你還沒有醒...但身體還是很健康的,花火知道你很快就能醒來?!?br/>
意識再次消沉了,許許多多的話都被自動略過。
模湖得難以理解。
“花火姐姐還是先去休息吧?!?br/>
“花火,今天晚上我看著阿櫂?!?br/>
“午飯來了!”
“今天有愛依愛吃的蛋糕哦?!?br/>
“已經好久了,哥哥什么時候能醒?”
“很快了?!?br/>
......
上杉櫂緩緩睜開了眼,發(fā)呆般地注視上方。
什么...是“我”?
上杉櫂...是誰?
好像是自己,但是自己貌似又不叫上杉櫂。
自己叫...叫......
想不起來。
這種體會好像有過,只是時間太遠了,太遠了。
無數(shù)意識與記憶漸漸復蘇回歸。
上杉櫂聽著從窗邊入耳的風聲,扭動脖子將視線從天花板上離開。
輕盈的簾紗在窗邊搖曳,陽光灑進屋內,照得溫暖。
這布局,這是在醫(yī)院里。
腦袋清晰了,想到的東西就更多。
他大致清楚自己這是什么狀況。
進醫(yī)院了。
事實他從大到小除了感冒,都沒來過醫(yī)院,這一下子躺病床上了,突如其來的陌生感還真不適應。
這間病房就他一個人,除了空氣里有股消毒水的氣味,其他倒也不錯。
上杉櫂按動病床邊的按鈕,勉強起身背靠斜立起的床頭。
頭還有點痛。
他找到個舒適的角度,隨意拿了個床柜上的橘子剝開吃。
“味道...不錯。”
吃完第一個他還想吃第二個。
三個、四個...
吃完橘子,又撿了幾顆葡萄丟進嘴里吃。
著實有點餓了。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雖消瘦了幾分,卻也依舊養(yǎng)眼。
吃完后,他拍拍手,頭一歪,嘴巴一突,把籽排成排地吐向床邊的垃圾桶。
等有序的聲音結束,勉強給自己打個9分。
剛剛醒來的不適感徹底消退。
雖然還有點餓,但他適應得挺快。
上杉櫂又拿起放在床頭柜邊的眼鏡,戴在鼻梁上。
“查詢當前狀態(tài)?!?br/>
【姓名:上杉櫂】
【年齡:18歲】
【身高:181】
【智力:9】
【力量:9】
【速度:9】
【魅力:9】
【體質:8】
【技能:閱讀lv10(max/0)
劍道lv10(max/0)
精準lv10(max/0)
書法lv10(max/0)
料理lv0(-5/0)】
閱讀lv10:入門!
劍道lv10:在某一程度,已經沒有人能阻擋你了。
精準lv10:太過精準也不是什么好事。
書法lv10:字寫得好,沒有名氣也賣不了錢。
料理lv0:沒有辦法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可以有負數(shù)的料理經驗。
【當前狀態(tài):18歲,家族遺傳性上失狀竇良性腦膜瘤(術后)】
【系統(tǒng)任務:已停止】
上杉櫂一條一條地掃視著眼鏡上方的數(shù)據(jù)。
其他都沒什么好說的,只是現(xiàn)在多了個什么上失狀竇良性腦膜瘤。
腦袋里長腫瘤了?
怪不得之前腦袋那么痛。
上杉櫂不覺得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會得什么病,還是這個遺傳性害了他。
有時候就是這么無奈,明明一輩子都很健康一個人,卻因為遺傳突然了難以治愈的病。
他點開詳細信息。
家族遺傳性上失狀竇良性腦膜瘤(術后):
【位于大腦鐮的附著緣旁中1/3段(已切除,顯微手術SimpsonⅠ),受累失狀竇的處理,無法全切除殘瘤,預計1.5年后復發(fā)。
復發(fā)癥狀:頭痛、思緒紊亂等】
“還會復發(fā)?”
上杉櫂感到頭痛。
“你醒了?”門被推開,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yī)生出現(xiàn)在屋內。
“啊,對?!?br/>
“那須義行,叫我那須醫(yī)生就行,你手術就是我主刀的?!敝心赆t(yī)生觀察著他的臉色如何,“感覺如何?頭痛還有沒有?手腳怎么樣?”
上杉櫂抬了抬手后說:“還好,沒感覺到什么,頭似乎還有點微痛?!?br/>
“剛醒來是有這種癥狀,正常。本以為你會在24小時內蘇醒,沒想到整整躺了一個星期?!?br/>
“躺久了會怎么樣?”
“癱瘓。”
行...吧...上杉櫂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可能躺床上躺一輩子。
“那須醫(yī)生,我這腫瘤還會復發(fā)的吧?”
“是會,時間大致在一年半以后,你大腦上面還有一定的殘瘤,你的情況比一般的腦膜瘤還要特殊一些,受限于目前的技術,雖然進行了全切手術,但我們無法全部切除?!?br/>
那須醫(yī)生見他口齒清晰,也就安下心。
“接下來你應該沒有大礙了,還請放心,我做過的49例腦膜瘤手術都沒有癱瘓死亡的病例,大都于24小時之內蘇醒,調養(yǎng)幾日后就能出院。”
上杉櫂:“謝謝醫(yī)生了?!?br/>
“沒事,接下來還要對你進行放射科的治療,抑制腦內殘瘤繼續(xù)生長?!?br/>
“那須醫(yī)生,這期間我似乎一直在做夢?!?br/>
“正常的,夢是大腦皮層深層的活動,有了蘇醒跡象,就會在昏迷中做夢,但患者大多蘇醒后都不記得。”
那須醫(yī)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這會兒本就是過來查看你的狀態(tài),如果還沒醒就打算再做一個檢查,醒了就好,你沒大礙我就先離開了,還有其他患者要查看。你再留院觀察幾日,沒有問題可以辦理出院手續(xù)?!?br/>
“那須醫(yī)生親自查房?”
“例行公事,醫(yī)生必須親自去看患者的情況。對了,記得提醒你的那個小女朋友不要熬夜照看病人,熬夜會導致內分泌的紊亂,雖不會致癌,卻也會間接致癌,掉頭發(fā)是最常見的?!?br/>
“啊...好...”上杉櫂意識到了那須醫(yī)生說的是花丸花火。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愛惜身體,到了醫(yī)院,檢查出難以根治的毛病才露出一副‘怎么會這樣’的表情?!?br/>
搖搖頭,說完這一句話,那須醫(yī)生便離開了房間。
上杉櫂感覺自己的這位主刀醫(yī)師行事都很干脆。
“是、是,花火知道了...不會再熬夜了?!?br/>
那須醫(yī)生離開不久,門外傳來聲音。
上杉櫂看向病房大門,幾秒后,門就被推開了。
“櫂君,花火來看...櫂君?!”穿澹藍短裙的花丸花火驚奇地看向在病床上向她微笑揮手的上杉櫂。
“櫂君醒了?!”
“嗯,醒了?!鄙仙紮樢姷剿男∧?,心情也好了不少,“剛才在跟誰說話?”
“媽媽她們?!被ㄍ杌ɑ鹗掷锬糜袙熘忯~吊墜的手機。
她很快地走在他的面前,“櫂君沒有什么事吧?頭還有沒有痛,要不要花火讓醫(yī)生過來看看?!?br/>
“慢點說,大腦剛恢復,我有點處理不過來?!?br/>
“啊...對、對不起?!被ㄍ杌ɑ疬B忙道歉。
“不用,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看見你那么著急,隨便說的一句玩笑話?!鄙仙紮樜⑿φf道,狀態(tài)看起來不錯。
上杉櫂看見她還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先放下吧?!?br/>
“好、好的。”
花丸花火把便當盒與水果放上床頭柜,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今天中午花火還去明治神宮幫櫂君求了一個簽?!?br/>
“是什么?”上杉櫂迎上她很開心的小臉蛋。
“末吉...所以花火今天想早一點過來?!?br/>
上杉櫂擺擺手,“所以說求簽都是圖個念頭,不用全信,今天我不是醒了?這簽條應該寫什么?”
“大吉!”
“沒那么夸張吧?!鄙仙紮樐芸闯鰜?,她是真的非常開心。
剛才吃水果還沒有吃飽,花丸花火立刻把晚飯的便當拿了出來給他。
“櫂君剛剛醒...這么吃東西沒問題吧?”
“我是腦袋有病,又不是身體有病,沒事,能吃?!?br/>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是上杉櫂對自己的身體很自信,比如剛剛才醒來的時候,手腳還有些不適應,但稍微過了一會兒,就全然恢復到了原來的狀態(tài)。
體質8,恢復力和適應力也強。
上杉櫂從花丸花火手里拿過還是熱乎的便當,一開蓋,就是熟悉的香味。
土豆燉肉、蔬菜沙拉、小黃瓜丁、排骨、白蘿卜絲。
還沒開吃,就要餓的流口水了。
或許是許久沒能吃到花火做的飯,身體開始懷念那股味道。
他剛要撿起快子開動。
“櫂君...要不要花火喂...櫂君剛剛才醒?!?br/>
“行?!鄙仙紮樣謱⑹种械谋惝敽兄匦逻f回給她。
花丸花火小手捧住便當,夾一塊肉,夾一點蘿卜絲,和白米飯就在一起,遞在他的嘴邊,小小翼翼地喂進他的嘴里。
嘴里咀嚼著飯菜,看著她在面前耐心的樣子。
滿心的溫暖。
她每天熬夜照看自己...也從未抱怨過什么話.......
上杉櫂能感到她對自己的關心,或者說...一直以來的愛。
“那天...我是怎么暈倒的?”
花丸花火小心夾著便當里的飯菜,“那一天...櫂君不是要幫花火和媽媽她們一起拍合照?櫂君突然說頭痛,然后就抱著頭蹲了下來,大家都嚇壞了,急忙喊了救護車?!?br/>
有些出入...?
他對那些記憶還很清晰,他很正常,只是晃眼的功夫,花火像是從世界消失了一樣...大家對于她的記憶都停在了她3歲的那年。
“花火記得火災嗎?”
“火災?”
“你三歲的時候?!?br/>
“好像是有......”
“你沒受過傷吧?”
“沒有啊...那時候花火都不在家里面?!?br/>
上杉櫂吃著她喂給自己的食物,細細品味飯菜的香味,視線向下看,不停轉動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想不想聽一聽我做的夢?”
“我夢到你不見了,就是不見了...整個人都消失在了十多年前的火災里,母親、伯母、愛依、千愛依都不記得長大的你,照片沒有你,整個世界就只有我還對花火有記憶,記得她會對我笑,記得她與我的婚約,記得她與我的點點滴滴......”
“雖然我這么說,作為一個男人會很矯情,但我還是想對花火你說,我早就離不開你了,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無論有多么平凡,無論有多么簡單,但只要能握住你的手,心就還是在跳的。
“我從不知道愛是什么感覺,但直到遇見了花火你,才明白愛也可以是簡單平凡的,沒有轟轟烈烈,也沒有悲歡離合。
“一天一天的普通日常很容易讓人生厭,但真正失去你的存在,連僅剩的一點訊息也都跟著消失的時候,才會明白一天一天的普通日常也彌足珍貴。
“我很抱歉前些日子沒能察覺到花火的心,到后來神紗告訴我‘花火醬很傷心’,我才明白假冒男友這件事讓花火難受了。
“那天一起去足利花園旅游,本來想著是要花火開心一下,借著紫藤花海向你正式道歉,但沒想到反而是我突然落了病,又麻煩她來照顧我?!?br/>
“一星期,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她還是會熬夜照看,默默陪伴,明明我才做了讓她傷心的事情?!?br/>
“花火,我對你的愛,還不足你對我的十分之一?!?br/>
“但即便是花火的十分之一,這份愛的濃度,也值得讓我為之付諸永恒的真心?!?br/>
“我真的不想忘記你對我的好,你的愛,你的樣子?!?br/>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愿意跟你說,我不想再體會一次你消失不見的樣子,無論是現(xiàn)實,還是夢里。”
“我作為你的未婚夫,是不合格的”
“抱歉,花火,抱歉,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