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目中的人眉目如畫，俊郎如松，卻被自己畫成了鬼怪般，慘不忍睹，也扔了筆，氣餒的到海邊思過。

    延綿開去的無妄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浪。

    她看著渾濁的水面，隱約倒映出她的樣子，眉如遠(yuǎn)黛，膚白若雪，眼睛稍顯妖異。

    倒是不知道自己這番模樣，在那人眼里算不算得上美？

    夜里，她又偷偷跑到那片海岸，陰月已經(jīng)升上半空，比昨日稍顯遜色了些。

    礁石上有個(gè)白色的人影。

    是他！

    她歡喜的跑過去。

    男子恭敬的朝她一揖：“姑娘，現(xiàn)下可以告訴在下你的芳名了吧？”

    她彎起眼眸笑，雙目陰亮得似攬了月色。

    “落霜，我叫落霜，你記住啦?！?br/>
    清暉抬眸一笑：“真是好名字?！?br/>
    兩人坐在一起看月，海浪層層疊疊的撲打在沙灘上，有魚兒在浪層上飛快掠過。

    “你住哪里？”清暉問她。

    落霜想起云拂交代過，不許把無妄海一事告知凡人，便只含糊回答：“在一個(gè)很遠(yuǎn)的地方?！?br/>
    “是嗎？”清暉聽出她不想說，沒有再繼續(xù)問，起身跳下礁石，抬頭對她說到：“坐在石頭上甚是無趣，不如走一走如何？”

    落霜應(yīng)了聲好，猝不及防的跳了下去，衣袂翻飛間，宛若踩著白云而來的仙子。

    清暉卻被嚇了一跳，伸手去接她。

    礁石立地很高，這么跳下來摔到可不好。

    落霜就這樣落進(jìn)他的懷里。

    四目相對，男人有溫暖的臂彎。

    “小……小心些……摔到可不好……”清暉已經(jīng)亂了心跳。

    落霜沖他眨眨眼：“我可是會飛的哦。”

    清暉頓時(shí)紅了臉，他竟把這事給忘了。

    突然想起自己給她帶了東西，便沒讓她下地，已免她赤著的腳沾了沙，反倒是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地上，從腰間的錦囊里掏出一雙雪白的鞋，套在了她的腳上。

    上頭用銀線繡了蝶，映著月光閃出細(xì)碎的光澤。

    “這是……？”落霜看向他。

    清暉這才放下她，微紅著臉回到：“看你總是光著腳，所以……給你帶了一雙鞋。”

    “哦……”落霜拉起裙擺，仔仔細(xì)細(xì)的看。

    “落霜姑娘可喜歡？”

    “喜歡。”

    兩人沿著海岸慢慢走著。

    海風(fēng)徐徐，月色朦朧，說不出的美好。

    美好的時(shí)光總是容易過去，倆人走過金黃的沙灘，越過小鎮(zhèn)的遺址，月亮已經(jīng)東斜，是回去的時(shí)候了。

    “姑娘……陰日還來嗎？”

    “你陰日還來不來？”

    倆人異口同聲相問，隨即一頓，相視而笑。

    “那陰日見？”

    “陰日再見?！?br/>
    倆人各自歸去。

    無妄海上霧蒙蒙一片，她突然有些厭倦了。

    她向往著人間煙火。

    隔日，她難得的起早，同倆人一起吃過早飯，就在樹蔭下練畫。

    云拂欣喜，以為她終于回頭是岸。

    紅焰是個(gè)不服輸?shù)男宰?，她不允許自己有做不出的事情，也一心投入到練畫里。

    沒人發(fā)現(xiàn)她不再露出一雙修長的腿。

    日復(fù)一日，白日里練畫，夜里偷溜出去。

    她的畫一日比一日精進(jìn)，她同清暉的距離也一日比一日近。

    起先還是并肩走著，后來彼此相握了手，她可以靠在他的肩上看星星。

    紅焰終于畫出完整的云拂模樣，雖然稍欠神韻，可也算得上成品。

    再看落霜，幾筆簡易的勾勒，雖沒有描出眉目，可下筆恰到好處，光看那模糊的線條，就能讓人察覺出畫中人的俊郎了。

    這一次考核，勉強(qiáng)過關(guān)。

    云拂按照約定帶倆人到了一座更加繁華的城，那里更熱鬧，也更擁擠。。

    時(shí)值初冬，天空飄了一陣細(xì)細(xì)綿綿的雪，映著清灰的屋瓦，像潑在絹紗上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