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敢躲？有你受的！

    “姐姐不要笑話鈺兒，鈺兒姑娘也可憐著呢！姐姐們不知道，鈺兒姑娘是苦心得給太子妃姐姐爭面子呢！前幾日我在太子那里伺候，正是午熱的時候，她頂著個太陽跑來，說是要老參入藥，藥房里不給，非要太子的令才行。太子爺原是不愿的，姐姐這也不是什么大病，不過是體虛，哪里用得著？鈺兒姑娘又是哭，又是鬧得，才求回來！如今姐姐卻用來燉了豬腳，真真的浪費(fèi)了姑娘的苦心！”

    這最后一句話，是對鈺兒說的。說完了，那些人笑了一陣，似乎覺得鬧夠了，轉(zhuǎn)身扭著身子走了。

    鈺兒恨得直跺腳，跟著追出去罵了幾句，見人走了，又擔(dān)心縈煙多心，忙掉頭回來，卻見她已經(jīng)費(fèi)力的下床，扶著床棱，還未站穩(wěn)。鈺兒剛要張嘴說話，卻見縈煙站穩(wěn)了，竟在她面前跪下了。

    “娘娘，娘娘這是怎么了，快站起來，鈺兒哪里承受的起娘娘如此！”

    鈺兒說著忙躬下身把縈煙扶起來，如今她瘦的厲害，連鈺兒這樣平時不作重活兒的人都能輕易的扶起來到床上。

    “鈺兒，讓你替我費(fèi)心了。我不爭氣，害的你也跟著受委屈受苦，以后，切不要再為了我那樣，不值得?！?br/>
    縈煙拉住鈺兒的手，幾天來第一次說話，伴著淚水。她實(shí)在沒想到，為了自己鈺兒要受這種委屈，要和夜涼哭鬧。她也沒想到，有鈺兒這樣的姐妹為了她的性命和身體做許多委屈自己的事情，原來，蒼天到底憐憫她。

    “娘娘又說這種話，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太子不心疼娘娘，娘娘自己就不心疼自己了嗎？舞姬怎么了，奴隸怎么了，鈺兒不也是個小丫鬟而已嗎？只要沒有做錯了，只要把本份的事情作了，任誰也不能欺負(fù)到頭上來！”

    鈺兒聽著她這樣說，又急又恨，她怎么到現(xiàn)在還是這樣，太子越是折騰她，她就把自己看的越輕。

    如今夜涼不管她了，她就覺得活著也沒意思，覺得自己是個卑賤到不能再卑賤的人，可世上有誰規(guī)定過，誰天生就高貴嗎！

    而且進(jìn)青樓那種地方，哪個女孩子是自愿去的！她如今不過十八歲，如花似玉的年齡，卻非要把世界都看的絕望，好似沒有了太子的垂青，就連活著也不必了！

    然而鈺兒說著說著卻哭起來了，她知道她是一心一意的只有太子，哪怕是幾乎死的時候，也一直在叫著太子的名字，說不要忘記他，說她要在三生石畔的奈何橋上等他，說她就算萬劫不復(fù)也不喝孟婆湯！

    “對不起，對不起好鈺兒，是我說錯了話，你不要哭，以后那種話我再也不說就是了。我聽你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縈煙聽著她那樣的話，卻只是在心里覺得她可愛。奴隸、舞姬，當(dāng)這些掛在她的名字前面，她就永遠(yuǎn)不能翻身，永遠(yuǎn)也沒有資格心疼自己，甚至，她沒有資格愛夜涼，沒有資格給他哪怕只是愉悅。

    鈺兒聽到她這樣說，擦了眼淚，總算是破涕為笑。抓住縈煙的手，又說了許多的話，忽而想起她的身子是極弱的，又讓她睡覺，自己端著那鍋豬腳湯去了廚房，先給她熱熱，再端來吃。

    縈煙的手緩緩的脫離開鈺兒暖暖的手心，看著她端著鍋孩子似的走了。緩緩的垂下頭，淚，奪眶的出來了。

    鈺兒這樣的心疼她，為她好，她呢？卻連丁點(diǎn)的榮耀都給不了她。別人身邊跟著的人，穿的花團(tuán)錦簇，太子來了，隨時都能得到些意外的東西，甚至可能得到夜涼的垂憐，從此翻身，不必再做丫鬟。

    鈺兒呢？跟著自己受苦受罪，為了自己要跪一夜，為了自己大熱天得去和夜涼要東西，為了自己，幾乎把她的前程也丟了。否則此時，或許夜涼早已納了她，她也成了主人，再也不必受這份苦了。

    “送娃娃的人可找到了？”

    夜深了，書房里只剩下夜涼，他手里握著本書，似乎還在認(rèn)真的閱讀，然而聽到一點(diǎn)風(fēng)聲，卻忽然發(fā)出疑問，聲音不好不低，在門外是聽不到的。

    “沒有，但可以確定是從陽朔將軍暫住的官家客棧來的。”

    明明是宋煜的聲音，從里間出來的卻是個俊眉朗目、風(fēng)華正茂的男人，此時白衣飄飄，略有仙風(fēng)道骨之氣。手中沒有兵器，但白皙的手指看似刀劍一般，仿佛隨意舞動，便能殺人于無形之中。

    “這是怎么說的，自己人說話，反倒要外人傳么？”

    夜涼站起來，面對著宋煜。如今除了他之外，即使與自己早已有盟約的陽朔，他也不能完全相信，因?yàn)橐沽璧膭萘κ菢O其明顯的。近日他來到南冥都城，所見所聞，應(yīng)該都是對夜凌有利的訊息，中途倒戈，也未必不可能。

    “也許不是，你那日進(jìn)宮回來，告訴我陽朔竟主動和縈煙說話的消息，我就覺得奇怪，如今又派人送東西過來，除非，陽朔早已背盟。”

    宋煜猜測道，但又覺得縈煙并非是為了加害夜涼而來，否則她們同房數(shù)次，想要下手的機(jī)會多如牛毛，然而夜涼卻安然無恙。其次縈煙并不是隨意走動的人，即使鈺兒在她身邊，據(jù)說她也很少說話，打探消息的說法也是無端的。

    “若是如此，倒不奇怪了。好在我們手里并無把柄在他手上，只是如若他真的背盟，只怕倒是臨陣倒戈，為我們造成麻煩?！?br/>
    此時夜涼的手里仍舊握著書，他的心里有些慌亂了，雖然除了陽朔之外，他另外也與宮內(nèi)的一些將軍有密切的聯(lián)系，但如果到時候他反而支持夜凌，以大逆之罪入宮鎮(zhèn)壓，只怕到時會功敗垂成。

    “背盟的話說的尚早了些，今日我與他攀談，發(fā)覺他似乎對你更為上心。況且官家的客棧，來往的官員多如牛毛，單是那日入住的，就有十二個地方官員，其中夜凌的人也有五六個，想要確定是哪個送來，實(shí)在難上加難。”

    宋煜再把摸查的結(jié)果說出來，連自己也覺得頭疼了，只怪那日夜涼一心得想從縈煙嘴里榨出話語，耽誤了最佳的時機(jī)。如今話她是一句沒說，命賠上去半條，他這里也耽誤了調(diào)查的時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與陽朔有了盟約，便只能相信他，不過煜，我們?nèi)f萬不可因此大意。他既然有了嫌疑，我們就要準(zhǔn)備另外的御敵之策，如若到時陽朔真有反叛之意，我們也可及時應(yīng)對。”

    除了對宋煜，夜涼對于任何人都不十分的信任，行事素來穩(wěn)妥，必然要有十分的信心才能下手，故而至今為止，他對夜凌下手的時候很少。然而他似乎并不想要夜凌真的死去，因?yàn)槟菢?，好像一切都不好玩兒了?br/>
    “這我自然知道，回來之時我已經(jīng)派人帶著我的手書去了齊蘭山。南冥國衛(wèi)聿將軍與齊蘭山堡主是至親的舊交，而我與齊蘭山堡主又是師兄弟，故而收到書信之后，他會速速與衛(wèi)聿將軍聯(lián)絡(luò)，到時，我自會通知你。”

    宋煜說完，已然露出了微笑。這是談話結(jié)束的意思，夜涼看到，也淡淡的笑了笑，放下書，兀自回屋睡下了。

    不日，宋煜已然帶回衛(wèi)聿的親筆書信，夜涼并未當(dāng)時回信，而是派人親自向衛(wèi)聿傳遞了口書，自此之后，南冥國第二位將軍與夜涼建交。

    縈煙自從身體恢復(fù)一些開始，好像根本忘記了夜涼那日的羞辱和折磨，仍舊每天替他做衣服，所有宋煜送來的好料子，她全部一絲不茍的做好，整齊得疊放在箱子里。

    唯一一件做給自己的，就只有潔白的素色，她告訴鈺兒，若哪日自己死了，便給她穿上這件衣服，隨便找個竹筏，把她放進(jìn)河里，讓她隨著水任意飄到什么地方去吧。鈺兒聽了，知道她是絕望了，只得勸幾句。

    那日她們?nèi)缤Ｒ粯釉缭绲乃拢M煙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太子宮里一片雜亂之聲，院子外男人的怒吼混著女人的尖叫，原本漆黑的院子忽然被火光照亮，接著便有走動的聲音想起來。

    縈煙忙搖了搖鈺兒讓她醒來，自己穿上衣服出去，院子的門卻忽然被撞開，進(jìn)來十幾個穿著官家軍服的人，為頭得看到她，臉上頓時一亮，擦了一把嘴唇，打著燈湊上來，看清了就伸手要抓她的胳膊。

    縈煙慌張的向后躲了一下，那人便又靠近一點(diǎn)，手像是被什么東西指使似的伸起來，這次是朝著她的臉來的，想也沒想，縈煙抬起手便是一個巴掌，頓時竟然把那人打的頭暈?zāi)X脹，連牙齒也掉了一顆。

    “媽的！來人，給我好好的搜，那東西一定在這間屋子里。若是搜出來，哥兒幾個就有的享受了！”

    最后的那句，那人說的幾乎流了口水，旁邊和后面舉著火的人也跟著淫笑，頓時把整個太子宮灌滿。

    縈煙愣了片刻，難道夜涼出了什么事情，這些雖然是皇帝和官家的護(hù)衛(wèi)，若是平常，也不敢把太子宮包圍起來隨便搜查，更不可能對她們這些女眷如此輕薄，顯然是出了大的事情，他們認(rèn)定夜涼可能遭災(zāi)才敢如此！

    可是，可是她給他做的那些衣服還在屋里，已經(jīng)有不少官兵沖進(jìn)去，里面如今早已是雜亂不堪，若是被搜到糟蹋了，她的心思豈不是白白的付出了？

    “都給我住手！”

    忽然沖進(jìn)去，縈煙竟然對著這些人高聲喊道，連在一旁看的嚇呆的鈺兒，都有些驚訝，這個平日里連話都不敢多說的人，怎么今日這么大膽？

    那些人原本翻著東西，聽到縈煙這一聲吼，竟然也頓時住了手，抬起頭莫名得看著她和她身后的那個頭兒，畢竟這是太子宮，他們到底有三分忌諱。

    “你們不知道這是太子宮嗎？這里哪一件東西不是價值連城，你們就是搭上命也未必買的起！查也便查了，若是查出什么，我也沒話說，但若是查不出，小心你們的狗命！”

    縈煙說著，抬頭立眉，那些人竟然手上都覺得有些軟了，霎時竟然動也不敢動。忽然屋內(nèi)一股邪風(fēng)，把為頭的吹醒了，他看了看自己嚇呆的那些手下，自己也跟著有些心虛了，難不成，這里鬧鬼？

    再看看縈煙，雖然長的漂亮，可卻漂亮的不真實(shí)。尤其是夜里，穿著一身的白衣，好像鬼一樣，又覺得剛剛自己的手碰到她是涼的，頓時覺得兩股發(fā)顫，竟然邁不動步子了。

    “媽的，臭娘們，居然敢嚇唬老子！你們，把東西全給我砸干凈，今天不搜出東西，誰也別想回去！”

    那為頭的仗著自己是皇家的人，又在外面吼道。然而底氣卻虛了許多，手下的人似乎也聽出來了，雖然再次進(jìn)里面搜，卻并不敢真的砸東西，只是把大概的看了看，便出來匯報說是沒有。

    為頭得看了看縈煙，擺了擺手，底下立刻有人把她和鈺兒捉起來，拉扯著往前面去了。路過許多地方，已經(jīng)是狼藉一片。

    前面空曠的院子里，早已站滿了人?？M煙看到夜涼在前面站著，雙手背在身后，盯著那些士兵把家里的東西幾乎全部毀掉，卻動也不動。

    下面憐春、環(huán)佩羅衣都在夜涼身邊站著，嚇得渾身發(fā)抖，憐春已然發(fā)出了哭聲。倒是紫蘭好些，眼神呆呆得看著眼前的情景，卻故意得離著夜涼遠(yuǎn)了一些。

    縈煙和鈺兒被帶出來，自然而然得推到了夜涼眼前。他卻連看也沒看她一眼，而是把眼神看向鈺兒，對她笑了笑。此時她們身邊也站了許多的下人，每人的表情都不大一樣，然而縈煙發(fā)現(xiàn)，宋煜居然不在。

    “什么？沒有搜到？再去搜搜看，皇上下令讓搜出來，我們總不能空手回去，到時候惹怒了皇上，我們都得掉腦袋！”

    縈煙站的地方離在夜涼身后的那個官員最近，他的聲音也并不很低，縈煙聽到，方明白這些人果然都是京城衛(wèi)的?？伤麄兙烤挂沂裁礀|西，這東西居然能讓皇帝龍顏大怒，必然是不簡單的。

    “是，大人，我懷疑東西在那個女人的屋里，我剛剛帶著人去，她便極力阻攔。不過這畢竟是太子宮，如果真的沒搜到，毀了太子的東西，到時候我們也不好收場吧？”

    去縈煙那里的人聽到那個官員如是說，在旁邊勸解道。官員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有皺了皺眉頭。夜涼雖然是個沒用的擺設(shè)太子，可誰能料到以后會怎樣？皇上并沒有廢他，萬一哪天忽然死了，夜涼繼承了皇位，自己不就是死罪一條？

    “既然覺得在，還不去仔細(xì)的搜搜！小心別真把東西給砸了，搜不到就算了，趕緊回來，我們撤兵。去吧去吧?！?br/>
    官員心煩意亂的揮了揮手，讓那個人去了?？M煙站在當(dāng)?shù)?，輕輕得把下唇咬住了。她忽然覺得這些人是沖著自己繡的那些東西來的。

    可她畢竟只是個青樓女子，哪里知道私繡龍袍是必死的罪名？況且夜涼所處的境地已經(jīng)十分尷尬，如果真的查出來了繡著龍的衣服，他就是百口莫辯，注定要死！

    然而十幾分鐘后那人回來，卻只是對官員搖了搖腦袋，那官員沒辦法，只得上前，在夜涼耳邊說了些話。

    “怎么，趙大人都查清楚，查仔細(xì)了？可千萬別落下什么地方，到時候父皇怪罪起來，本王可幫不了你！”

    夜涼的聲音卻極高，那聲音鎮(zhèn)定自若，全然沒有半點(diǎn)恐懼的意思。家里下人們聽他如是說，居然也揚(yáng)起了頭。

    “不敢不敢，趙某也是奉命行事，太子不要介意。為人奴才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是？”

    那個趙大人說完，不自覺拿出手絹擦了擦汗，揮手帶著手下人匆匆忙忙的走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沒事了?！?br/>
    縈煙驚訝的發(fā)覺，剛剛還不知所蹤的宋煜，竟然此時出現(xiàn)在他們中間，仍舊是那樣蒼老的聲音，一邊沒有力度的揮著手，一邊說著。

    早已嚇呆得下人們聽到這個命令，也漸漸的都回去了。鈺兒沖過來拉住縈煙的手，因?yàn)閯倓偟捏@嚇，她的臉還有些蒼白的顏色。縈煙清淡得對她笑了笑，抓緊她溫潤的小手捏一捏，跟著那些下人們向里面走去。

    “縈煙，今夜在本王身邊侍寢，如何？”

    剛剛走出一步，夜涼修長的臂卻忽然擁住了縈煙的肩，他笑著在她身邊輕柔得說著，甚至連鈺兒看到，也臉紅的笑起來。

    然而縈煙感受到的，卻是刺骨的寒冷。他的胳臂在碰到她肩的那刻，她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這樣的夜晚，他卻忽然要留下她，這絕不是簡單的侍寢。

    紫蘭憐春等人聽到夜涼這樣說，又看著他已經(jīng)把縈煙擁在懷里，除了紫蘭正常的行禮下去，憐春等都是扭捏著不高興的走了。

    “太子，娘娘的身子不好，是不是就，就不要侍寢了，娘娘伺候太子，也是非常上心的?！?br/>
    然而鈺兒卻從縈煙猛然間變得蒼白的臉和在夜涼懷里緊縮的身體看出她是害怕的，只當(dāng)她是因?yàn)樯碜硬缓?，怕再被夜涼欺辱，忙輕聲得說道。

    “傻丫頭，本王自然知道，不過是今夜受了些驚嚇，讓她去作作伴而已，怎么你就嚇成這樣？”

    夜涼笑著抬手在鈺兒的額頭上刮了一下，隨手便將縈煙交給了身邊的人，轉(zhuǎn)身迅速得在前面帶路離開了。直到她們走遠(yuǎn)，仍舊沉浸在喜悅中的鈺兒才發(fā)覺，夜涼根本不是去他的寢宮，而且，帶走縈煙的，是家里的侍衛(wèi)！

    “這個地方，你應(yīng)該很熟悉了吧？”

    此時是夏日的深夜，縱然有些涼意了，卻也比不得那個地下的巖洞，滴滴答答的落下的水滴，都是冰冷的。旁邊的水潺潺的流著，然而縈煙卻覺得，空氣里不是水的味道，而是血的味道。

    “本王問你，究竟是誰讓你做龍袍的，你又是怎樣和他聯(lián)系，說了實(shí)話，本王放你一條生路，若是仍舊執(zhí)迷不悟，縈煙，你該知道后果?！?br/>
    夜涼的聲音，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冷過，直至此時縈煙才明白，從前打自己折磨自己的那個夜涼多么值得珍惜，因?yàn)槟菚r他多少還是對她有些感情的，即使那種感情是恨。可現(xiàn)在，她面對的，卻是不顧她死活的男人！

    “奴婢，不知道什么龍袍?！?br/>
    縈煙輕聲的回答著，她知道夜涼根本不會相信她，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什么龍袍。難道，他指的是她做的那些衣服嗎？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會和龍袍有什么關(guān)系。

    “不知道，那么這些從你屋里搜出來的衣服，都是別人放進(jìn)去的嗎！”

    幾件衣服落在縈煙的腳下，這些她是認(rèn)識的，確實(shí)是她給他做的衣服。原來，原來今夜夜涼會被搜查，居然全是因?yàn)檫@些繡著龍的衣服嗎？可，除了她和鈺兒，還有誰會知道她有這些衣服？

    縈煙將那些衣服一件件的撿起來拿在手里，心里滲出些輕微的心疼。她畢竟是耗了許多的功夫才做成的，每一件都要保證上面的龍與別的不同。如今它們被嫌棄似的仍在地上，污染了顯得那么破舊。

    可她此時此刻才知道，原來它們漂亮的外表下竟然這樣的危險，危險到整個王府被抄撿，危險到夜涼幾乎被害死。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拿走了它們，如果真的被查到，或許今夜，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衣服，是奴婢做的，上面的龍，也是奴婢繡的?！?br/>
    俯身跪下，縈煙的聲音里是許多的愧疚。她并不知道原來一件衣服也可以讓夜涼遭到這種災(zāi)難，她并不知道在皇家，任何細(xì)微的事情都可能決定生死。

    可此時此刻她懂了，才明白這該是任何皇室之人都應(yīng)該懂得的。而她，除了能給他帶來災(zāi)難和怒氣，居然什么都給不了他，憑什么說喜歡他？

    “好，看來你是學(xué)乖了。那么繼續(xù)，告訴本王，這龍袍是誰讓你做的，你又是如何接受命令，如何向他傳遞消息？”

    夜涼看著她如此，反倒有些意外。他慢慢的蹲下在她眼前，用一只手指勾起她的下頜，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他感覺到聽到她的回答的時候有些不舒服的意外，可這究竟意味著什么，暫時他是不會想的。

    縈煙跪在地上，輕輕的搖了搖頭。她其實(shí)根本不懂夜涼說的是什么，但至少明白夜涼是懷疑她的，就算是她自己，也會懷疑自己。然而她無法給他回答，無法告訴他任何做衣服的原由，她，只是想留給他一些東西，在她死前。

    “別讓本王琢磨你的心思，所以張開你的嘴回答，說！”

    猛地，夜涼手下用力，將她的下頜強(qiáng)行捏開，他想要和她的眼睛對視，想從中找到答案，然而她的眼皮，只是顫抖的下垂著。

    縈煙仍舊只能搖頭，此時她即使想說話也不可能了，因?yàn)楸灰箾鋈绱撕莸哪笾歉緹o法說出的。

    響亮的耳光在空曠的地下被增大了十幾倍，此時卻并沒有人因此被嚇到，那些人仍舊冷漠的站著，他們早已看慣了被折磨的人。但仍舊激起了許多的目光，因?yàn)闊o論怎樣的女人，夜涼是從來不會親自動手的。

    縈煙的身體已經(jīng)跌在距離夜涼腳下將近一米的地方，此時整個人都摔在地上，不遠(yuǎn)處就是一滴新鮮的血。

    她顫抖得想要爬起來，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腳狠狠得踢出去，身子甚至凌空起來，重重得摔在水池旁邊，刺骨的寒意，順著濕了的衣服刺激骨頭里。這卻并不是結(jié)束，隨著夜涼腳步的靠近，頭發(fā)被猛地撕扯起來，她的眼睛，終于被強(qiáng)迫的對視著他。

    “不想說，還是不愿意說。你最好想清楚，把命白白的搭給那個人，值不值得！”

    夜涼咬牙切齒的低聲在縈煙耳邊說完，再次將她扔出去，只是此次力氣并不大，扔的距離也不過是讓她在水池邊的石頭上磕了一下，再彈回來。

    夜涼似乎認(rèn)為自己給縈煙的懲罰暫時夠了，蹲在旁邊，等待著她自己爬起來。然而那雙眼睛里，卻燃起了火焰。

    這個女人，甘愿為了那個男人做的事情已經(jīng)夠多了，恐怕即使被威脅，也絕對不會說出的。可究竟是什么，竟然讓她心甘情愿得為了他連命也不要了？

    或許被這樣打了無數(shù)次，縈煙竟然漸漸的習(xí)慣了，習(xí)慣了不再在他的折磨下發(fā)抖。亦或者是她絕望了，對于自己的生死，早已無所謂。

    爬起來，她盯著潮濕的土地，她真的很想告訴夜涼究竟是誰把這個消息穿出去，是誰居心叵測的要害他，可是，她不知道，甚至連他說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承認(rèn)，承認(rèn)自己的無知無能，必須承認(rèn)！

    “對不起，太子，奴婢，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br/>
    縈煙苦笑著回答，她之所以回答，不是為了逃避責(zé)備懲罰，只是一種嘲笑，對自己的嘲笑。這就是她，早已帶給他災(zāi)難卻不自知！

    恨意頓時從眼睛燃燒到整個心靈，沒想到，沒想到她果真為了那個男人連命也不要了！他不懂，不懂那個陰郁的，冷漠的沒有人性的東西究竟哪里值得她為他付出那么多。難道在她眼里他也是奪得他皇位的那個人？

    猛地灌下一口冷茶，夜涼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把那些沒用的思維全部拋卻。今天晚上就是這個可恨的女人幾乎將他數(shù)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今晚就是這個女人幾乎讓他身陷囹圄從此再不能復(fù)仇！

    抬起腳毫不猶豫的踢在她瘦弱的身上，眼看著她隨著這一腳渾身都顫抖得飛出去，整個身體都被拋進(jìn)了冷水里，卻再次提起她的頭發(fā)，他要看著她的眼睛，看看她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欺騙，還是痛苦！

    然而那雙眼睛，卻是空洞的，好像挨打的不是她，好像生死也無所謂。原來，已經(jīng)做好了死的準(zhǔn)備，那么，讓他成全她吧！

    “想死是嗎？好，本王今天成全你，讓你到陰間等著他！”

    說完用力，縈煙瘦弱的身體跟著他手的力度被提起仍在地上，接著便是一腳將她蜷縮的身體踢到平躺在地上。

    “這個女人賞給你們了，讓她今天晚上就死，高高興興的，死！”

    蹲下，夜涼冰涼的手指在她同樣冰冷的身體上滑過，伴著嘶的一聲，外衣被扯開，原本被衣服掩蓋的突兀的身材暴露出來。

    然而夜涼并沒有對她動手，而是冷笑陰鷙得盯著縈煙完全絕望的閉上眼睛，轉(zhuǎn)身，卻看到手下呆呆得站在原地。

    他們雖然是男人，可從來沒有接到過夜涼這樣的命令，他們雖然跟了夜涼許多年，卻從來沒有見到過他要一個女人這樣屈辱的死去。

    況且，他們真的很難對她下手，雖然今天晚上是她幾乎害了他們的主子，但她眼里的絕望，卻讓人單單看著也心疼無比，怎能，下手？

    夜涼并沒有說話，而是抬腳走了，就在他走出地下室的瞬間，忽然身后齊齊的吸冷氣的聲音，縈煙，竟然生生的撞在了石頭上，血，流了一地。然而夜涼的嘴角，竟然浮起了一抹悲涼的微笑。

    滴滴答答的水聲在耳邊重復(fù)了一次有又一次，縈煙困難得睜開眼皮，或許在黑暗中太久了，此時即使仍舊是黑暗，她卻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居然，回到了老地方，在她還是十七歲的時候，在她剛剛進(jìn)太子宮的時候，被關(guān)了三天的地方。

    鎖鏈的聲音響起，門鎖打開，有人進(jìn)來，把一只食盒推到里面，又關(guān)上門走了?？M煙沒有太多的力氣，用一只手在粗糙潮濕的地面上撐著坐起來，挨到食盒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手暖了，竟然此時，還有熱的食物吃。

    只消打開，頓時整個寒冷得彌漫著潮濕味道的地方飄起了濃濃的飯香，縈煙聞到了鴨湯的味道，聞到了米飯的香味，還聞到了幾樣蔬菜的清香。湊到那里，她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僅僅是簡單的飯菜，也可以讓她開心一些。

    “吃飽了，就帶出來吧?！?br/>
    剛剛放下碗，忽然聽到如此冰冷的聲音，縈煙的身子跟著顫了一下。是夜涼，他說的也一定是她，因?yàn)槌怂?，沒人能讓他這樣冷。

    鎖鏈的聲音響過，有兩個人影進(jìn)來，一個提起她，一個在門口等著，等到她跟著那個人被帶出來，鎖鏈好像掛回了原來的地方。

    幾乎根本沒有看到夜涼，只是看到他那雙銀白色的靴子，縈煙就跪在了地上。即使此時此刻，她仍舊很標(biāo)準(zhǔn)的行禮。她不求什么，只求不要再讓他生氣，只求不要再因?yàn)槿魏涡袆尤撬桓吲d。

    可她怎能知道，夜涼從心底就覺得她是夜凌的人，無論她做什么，即使她做的更加卑微，他也不會在此時此刻拒絕生氣。

    “哼，好了?？磥砟闶窍肭宄耍敲窗盐覇栠^的話，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答清楚?！?br/>
    夜涼并沒有看縈煙，而是仿佛仔細(xì)得觀察著袖子上的花紋，那是紫蘭繡的，不知怎的，他覺得并不大喜歡。

    縈煙垂著頭，仍舊是一句話也不回答。她知道說不知道他也不會相信，可是她沒辦法給他別的回答，只能如此沉默著。

    “縈煙，本王最不喜歡逼女人做事。你這些天在地牢里呆著，也實(shí)在太冷了。本王記得太醫(yī)說過，女人是喜熱的，如今正是盛夏，太陽好的很，你想出去曬曬嗎？”

    看著地上的女人，夜涼卻又是一股莫名的火氣和恨意涌上來。她為什么不回答，居然被關(guān)了三天，暈了餓了三天還是不肯回答。

    不過，他倒是忘記了，她根本不怕這種刑罰，那么沒關(guān)系，他還有別的，如果那個男人還有絲毫的人性，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他這樣折磨，總該做點(diǎn)什么了！

    “帶出去！”

    夜涼厲聲命令，手下不敢怠慢，拖起縈煙的身體粗暴得拖上木欄圍著的囚車，鎖鏈冰冷的纏繞上她的胳膊，縈煙的雙手被吊起來，而她也只能靠半只腳站在木欄車上，隨著車輪響動，車沒動一下，她的胳膊都會被扯得生疼。

    陽光，猛地照射在她身上眼睛，那瞬間的爆裂，讓縈煙覺得她眼睛似乎要瞎了。

    用了許久才適應(yīng)陽光的時候，身體已經(jīng)有些燥熱了?？M煙看清了眼前的空曠空地，應(yīng)該是在太子宮的某處，也看清了關(guān)著她的牢籠上突兀的刺尖，那些刺尖對著她的幾乎每一寸身體，只要動的幅度略微大些，就可能被扎破。

    縈煙能感覺到夜涼就在這里，雖然她看不到他，可那種刺骨的冷，也只有他才能給她。手臂和腿腳已經(jīng)開始有種拉扯的疼，原本受傷的身體開始作祟，讓她不斷得在小幅度以內(nèi)搖擺著。

    她不知道夜涼準(zhǔn)備把自己捆在這里多久，這種事死的方式是她從來沒有想到的，不知道父母在天之靈，會不會保佑她早些死去。

    臨近中午，太陽熾熱的照射著空曠的地方，烈日幾乎把鮮綠的草也曬得枯萎，縈煙已經(jīng)很難再有什么感覺了。

    汗水早已把衣服和身體貼在一起，她的眼前時而有白光，時而又是黑色的，只是黑色的時候，就會有深深的刺痛，然后胳膊被強(qiáng)烈的撕扯，身體不知何地便被那牢籠上的刺刺痛，一瞬間白光閃過，她又有了些意識。

    有時候能夠想到一些事情的時候，縈煙會想這樣其實(shí)也好，不會感覺到餓，只是瘋狂的渴，額頭上滴下的汗珠早已干枯，好像她整個身體也被點(diǎn)燃了燒干了一樣，連汗水也沒有了。她覺得如此死去，不知道會多難看。

    父母，什么都沒來得及給她，但畢竟賜給了她好的容貌。可如今去了，卻成了一句燒干的尸體。想到這里，她忽然笑自己。

    坐在遠(yuǎn)處喝著涼茶的夜涼驚詫得抬起頭，看到她那抹怪異的笑容，不知為何竟然也有了冷的感覺。這個女人，不會是瘋了吧，居然現(xiàn)在還能笑的出來！她已經(jīng)被烈日烤了三個時辰，就算是男人也支撐不住，可她居然還能笑出來！

    夜凌啊夜凌，果然是個不簡單的男人，居然能把一個女人培養(yǎng)到如此的地步，就算是死也不招供，就算是不死不活也能笑。可是如此癡心的女子，他竟然就這樣置之不顧，讓她被自己如此折磨至死嗎？

    夜涼的心，開始有些不舒服了，于是他干脆站起來走了。他不想看下去也不能看下去，他從來沒有這樣折磨過一個女人，用對付男人的刑罰，用就是個鐵漢子也好屈服的手法，可是，她居然好像不害怕。

    不，不是不怕，而是死心塌地的，把死也看的無所謂了，才能如此。可是夜凌，那個家伙究竟給了她什么，讓她如此的為他付出一切！

    踏進(jìn)書房所在的院落，夜涼卻差點(diǎn)踢到了在他面前跪著的人，仔細(xì)看，居然是鈺兒，此時凌亂著頭發(fā)，臉色也是蒼白甚至有些黃的，讓夜涼看了不禁心疼。

    “快起來，鈺兒，是不是誰委屈了你？”

    夜涼蹲下，竟然親自扶她起來，好在下人都不在身邊，否則看到，又不知道要傳出什么話了。

    “我不起，太子，你放了娘娘，我就起來。”

    鈺兒卻猛地抬起頭，盯著夜涼的眼睛，那雙眼睛是通紅的，好像哭了許久，身體也瘦了不少，臉上亂亂的，掛著淚痕。

    夜涼看著鈺兒虛弱的模樣，忽然一陣的心煩意亂。等到他想要摸清楚為何有這種感覺的時候，腿已經(jīng)被鈺兒搖了兩下。

    “太子，求求你了，放了娘娘吧，娘娘是女兒身子，受不起那樣的折磨?。　?br/>
    鈺兒是在哭，卻早已被淚花了眼睛，此時看著夜涼的眼神里，好像縈煙已經(jīng)死了一樣，她搖著夜涼的腿，又低下頭開始哭。

    夜涼暫且只能平復(fù)了心情，俯身慢慢得把她扶起來，又輕輕的攏住她的頭發(fā)，這一回，鈺兒似乎實(shí)在太痛苦，接受了他的動作。

    “太子，鈺兒真的沒想到！娘娘早先跟鈺兒說，要是她死了，就穿上那套白色的衣裳，把她放在小舟里，飄走。可是如今，太子，求求你了，不能讓娘娘死，娘娘是一心一意得喜歡太子，娘娘只是不懂事，不是故意冒犯太子！”

    說著，鈺兒又跪下了，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該起來的。她不知道究竟是誰要害夜涼，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讓夜涼如此對待縈煙。

    家里的下人們甚至沒人注意到縈煙已經(jīng)不在他們的視線以內(nèi)，如果不是跟夜涼的手下熟絡(luò)，恐怕到現(xiàn)在她還找不到縈煙，更不會知道她被關(guān)在那種牢籠里，被曬了整整一天了，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

    “鈺兒起來，如此讓下人看見成何體統(tǒng)？想想你的身份，況且事情并未明了，你起來，本王解釋給你聽。如果你說能放她，本王便放，可好？”

    夜涼到底是對鈺兒有耐心的，此時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冷靜和地位感，雖然說話的口氣仍舊如同兄長，但不免有些訓(xùn)斥。

    鈺兒盯著夜涼，只是懷疑，但暫時也沒有別的方法。夜涼的那些手下，平日里跟她也還算熟絡(luò)，卻沒有多余的話，更別提幫她冒風(fēng)險救下縈煙。宋煜倒是能做到，卻絕不肯幫忙，所以她也只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夜涼身上。

    待到鈺兒再次起來，夜涼才微微露出個帶著些寵溺的輕松笑容，疲憊得拍了拍她的頭發(fā)，先進(jìn)了書房，鈺兒便跟在身后。

    “鈺兒，你剛剛說，縈煙說過要死的話，還說過，死了就讓她穿一件白色的衣服，放在小舟里？”

    接過鈺兒遞來的茶，夜涼卻并不是給鈺兒解釋，反倒問起了她剛剛說的話。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濕了毛巾遞給鈺兒，讓她擦臉用。

    “嗯，娘娘是說過。那是早先的事情了，那時候娘娘每月都有月例的布，其實(shí)不大好，可娘娘都挑出最好的給太子做衣裳。鈺兒勸娘娘給自己做，娘娘就作了，用的是最普通的那種布，作了一身白色的。鈺兒覺得太素，娘娘卻說，她臟了一輩子，死了，想干凈一些，說這衣服要在她死了以后穿，娘娘還說，她沒有家，不知埋在哪里。就放在木筏子上，隨水帶著她飄到任何地方去?！?br/>
    鈺兒說著說著，又哭起來，當(dāng)時又跪下求夜涼。臉色也跟著更加蒼白起來，幾天來她幾乎不吃不喝，天天流淚，好在身體底子好，否則哪里能撐到這會兒？

    夜涼無奈，再次哄著把鈺兒扶起來。卻暗地里琢磨著縈煙的這些話。難怪被這樣折磨都不交代，原來早就做好了死的打算。作了這種事，如果真的被發(fā)現(xiàn)，也確實(shí)只有死這一條路了。

    不過，她為何說自己臟了一輩子？難道僅僅因?yàn)榍鄻浅錾淼木壒?，那未免不符合她的性格。雖然她對自己是百分的服從，但是對別的妃子，卻常常擺出高貴的架勢，全然不像是在意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