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夜里看不清,今早才發(fā)現(xiàn)那棵樹的巨大。()
枝葉繁茂,高得見不到頂端,但樹根部半徑恐怕都超過100米,粗壯樹根朝周圍蔓延,連相隔幾百米遠的超市門前都有一大條凸出來。
就算是現(xiàn)在,周圍和它差不多大的巨樹,也只有更遠的地方才隱約能見到個輪廓。
還沒等林驚趕到,已經(jīng)聽到很多嘶聲裂肺的哭喊聲。
“我兒子還在里面啊!”
“老婆!”
“這天殺的世道啊……”
一大群人圍在廢墟前,不少哭得暈倒,有些人沖進廢墟里瘋狂挖掘。
朱大牛在人群中沉默著,滿臉污泥、血漬被雨水沖花,神情低落。
林驚走到他身邊,“怎么樣了?”
“來了?。俊敝齑笈C銖姅D出一絲笑容,“幸虧俺們正要走,樓塌的時候,跑出來一多半吧……反正原來307個人,還剩的都在這兒了?!?br/>
林驚目光掃了一圈,還在活動的,說100都勉強。
“既然要走,早點出來就好了?!?br/>
聽到林驚嘆息,朱大牛埋下頭去,悶悶道:“這事兒怪俺,昨晚看你穿著雨衣,我清早起來叫他們回家把雨衣翻出來都穿上,這就耽擱了一會兒。俺也沒想到這樹長得這么快,他媽的大清早樓就塌了!”
看他愧疚成這樣,又死了這么多人,氣氛壓抑得林驚心里也不好受。
“你沒錯,要是沒雨衣,你們就算都跑出來了,也走不了多遠。”
朱大牛只以為這是安慰他,他還沒意識到,林驚說的是實話。
“都是這棵雜種樹!”
人群里突然有人怒吼,抓起把消防斧沖向大樹,“就是它害死了額(我)娘!額要砍死它,替額娘報仇!”
經(jīng)他一吼,很多人都激憤起來,拿起東西跟著他朝大樹泄恨。
朱大牛目光復雜,苦笑道:“樹長這么大,單憑俺們這些人,砍一輩子也砍不斷……算了,由他們?nèi)グl(fā)泄下吧?!?br/>
不知道這是什么樹,但有些像白樺,外面有層極厚實的干樹皮。但是遇到憤怒的人群,樹皮很快被劈砍開,露出新鮮的樹干。
最先沖過去的壯小伙,照準地方用力劈下去,木渣子飛濺。
可還沒等他掄圓斧子再劈,突然渾身抽搐,慘叫著從這樹根上滾落下來。
“額的臉!額的臉!”
所有人都驚呆了,林驚和朱大牛趕緊沖過去,“都讓開,都讓開!”
壯小伙在積水和碎尸里掙扎翻滾,雙手護住臉,叫得凄慘。他的臉上有幾處沾著木渣,正嗤嗤冒著煙,被腐蝕得很快。
“這樹好毒!跟硫酸差不多了!”
周圍響起驚呼,人們都是心有余悸站在周圍,沒人敢靠近壯小伙,也再沒人提起去砍樹了。
“你先別亂動?。 敝齑笈4蠛鹬?,抓過根木條想把他臉上木渣挑掉??上研』飳嵲谌滩蛔⊥矗瑒拥酶鼌柡α?,朱大牛根本沒機會。
朱大牛急得,掰斷木條抓過短的一頭,就想湊近點,卻被林驚死死抓住了。
“你干啥?”朱大牛瞪著林驚,怒得快開罵了。
林驚一臉凝重,“他沒救了,你看他的臉?!?br/>
朱大牛聽得愣怔,轉(zhuǎn)頭一看,更是徹底被驚呆了。
其實林驚只是見到壯小伙的臉埋進水里,但他很清楚這些積水的可怕,或者說是水里寄生蟲的可怕。
用水洗掉木渣的壯小伙,臉被腐蝕出好幾個血**,模樣十分恐怖。但他現(xiàn)在弄掉木渣后,似乎覺得好過很多,已經(jīng)不再慘叫。
可是周圍人的臉色卻又變了,尖叫聲此起彼伏,倉惶散開。
他臉上血洞已經(jīng)能看到細小蟲子活動的樣子,透明雨衣下的身體也有東西在皮膚里游走,他卻毫無所覺,甚至想要坐起來。
“都散開!離遠點兒!”朱大牛驚恐瞪著壯小伙,奮力地大吼著,護著周圍人往后退。
看著壯小伙爬了幾次沒爬起來,林驚拍拍朱大牛的肩膀,嘆了口氣,“積水有寄生生物,所以要穿雨衣隔絕?!?br/>
朱大牛不止明白了,還清清楚楚看見了。
壯小伙滿臉疑惑,張嘴似乎想要說話,可一開口“哇”地吐出來,滿地的小蟲。他自己也嚇呆了,渾身止不住顫抖,希翼望向朱大牛,抬腿要走過來。
可是雨衣里小腿突然爆開,蟲子、血和骨頭混在一起,看著就讓人發(fā)寒惡心。
朱大牛手腳也在顫抖,是被嚇的。
等到更多的蟲鉆出壯小伙的身體到處爬,他被嚇醒了,趕緊地呼吼,“快走!快走!快離開!”
“別啊朱董,我家丫頭還埋在里面呢!”有人站在廢墟上,焦急高喊。
“朱哥,我男人還沒死,他能出來!”
這些人都在央求,朱大牛咬咬牙,怒吼道:“這年頭誰都會死,俺也不例外,都是遲早的事情。能活一天是一天,但在這留著就是送死,要是想讓大家陪著在這等死,俺不答應!要走的就跟俺走,要留的就留下,俺也不強求誰!”
他這一吼,不少人猶豫了,他已經(jīng)率先朝前走去。
沙瑩瑩、老李頭他們已經(jīng)趕到,這時才和林驚匯合,老李頭看著朱大牛,“就是他吧?有勇有謀有領導力,有決斷有良心,還不錯?!?br/>
林驚點點頭,掃了一圈,“都來齊了吧?”
沙瑩瑩弱弱答應,“除了艷艷沒來,我和李伯,如楠和英姐,加上你總共5個人,都來齊了?!?br/>
“嗯,”林驚走在最前面,抬起表來看了眼,“12月25日8點45分……我們也跟上?!?br/>
朱大牛的號召力挺不錯,周圍的都跟上了,廢墟上尋找親人的30多人,含著淚離開了一半。留下這10多個,顯然把感情看得比生命重要,也或許被埋在里面的人,是他們最重要的人。
沒人去勸他們,因為在這么艱難的時候,人起碼應該學會尊重別人最基本的自由,就是選擇的權力。
如楠看得若有所悟,不禁回頭看了眼已經(jīng)在遠處的超市,咬住紅唇轉(zhuǎn)身跟上了大家。
“糟糕!”林驚突然想起來,懊惱道:“我忘了提醒他們螞蟻液的事情!我得趕快告訴他們,希望還不晚!”
老李頭拉住他,笑道:“別擔心,他們也有聰明人。剛才我就在他們身邊聞到了一大股煙味,這是用煙味驅(qū)散蟲子,雖是土法子,但應該也有用?!?br/>
“好像是……”
林驚回想了一下,的確曾經(jīng)在朱大牛身邊聞到煙味,只以為是他抽煙的緣故,經(jīng)過老李頭的提示,才有點明白了。
看到林驚還是免不了擔心,老李頭寬慰他,“很多物種嗅覺靈敏,煙味對它們會產(chǎn)生很大的刺激性,比我們的法子更有用。這就叫各有各的聰明,你認真看著就知道了?!?br/>
林驚仔細觀察,看到朱大牛他們走過的地方,不止是螞蟻,其他古怪生物也會快速退開,終于放下心來。
一群人走了幾分鐘,在路過一個酒店大門前的時候,朱大牛在前面喊了停。
“胡亂走也不是辦法,俺們先進去躲躲雨,算算人數(shù),然后商量下后面該往哪走。林驚兄弟,你們說怎么樣?”
“好。”林驚也是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