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生活,好似真的能淡化了對這件事兒的耿耿于懷,陳素也是那樣默契,那樣無情,從沒有再出現(xiàn)在過蘇易的眼前,于是他只能替方縣令四處督查,監(jiān)督扶貧救濟糧的發(fā)放,盡量不讓糧食被克扣,影響了那些窮苦百姓的生活。
這樣的行動,還是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那日……他雖然心知肚明十有**是人為的,但苦于沒有證據(jù),心中再氣氛也是無可奈何,幸運的是,自己沒有性命之憂,不幸的是,一條腿不能好好走路了。
請遍了這附近的名醫(yī),也沒有能夠治好他腿的人,還說骨頭斷了能正骨,但是這經(jīng)脈斷了,就沒辦法了,言下之意,是他斷的不對了?
青玉不止一遍提過要把陳素請過來給自己治病,但他不愿意,畢竟當(dāng)時兩人約定過,再不往來的,他不愿意永遠做那個先低頭的人,既然,既然他心里本沒有自己,自己真的有必要貼上去嗎?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的是,在聽說她來了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竟是狂喜的,可是想到自己站不起來,或許就此成了殘廢,又覺得配不上她了,心中煩悶,又恨她狠心這么久半點音信都沒有,可見真的是全無情分了,心中酸澀,竟是五味雜陳。
此時聽見陳素的溫言軟語,又覺得她好像不是完全不關(guān)心自己,但心中還是有一股火氣,別扭著說道:“不用你管,讓我自生自滅就好了?!?br/>
“現(xiàn)在不是賭氣的時候,讓我看看,或許還有救,耽誤的久了,就真的成了殘廢了,你愿意風(fēng)度翩翩,人人稱頌的蘇家公子,一轉(zhuǎn)眼成了一個殘廢了?”
再風(fēng)度翩翩有什么用,還不是入不了你陳素的眼,蘇易沒好氣的說道:“殘廢不殘廢,不勞您掛心?!?br/>
這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語氣,讓陳素覺得,走溫柔路線怕是行不通,索性說道:“你再不出來,我可就要動手掀被子了啊,到時候看見什么不該看的,那可怪不得我。”
這女土匪的語氣,讓蘇易又好氣又好笑,倒是覺得那個熟悉的陳素,好像不知不覺又回來了。
蘇易索性也不端架子了,掀開蒙著頭的被子,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那你這是跟我和好了,還是憐憫我才過來的,若是憐憫,大可不必了。”
這一露面,陳素才發(fā)現(xiàn),蘇易臉上還有被樹枝劃傷的痕跡,只是過了幾天了,已然結(jié)痂,這種挫傷,會長出新的皮肉,應(yīng)該不會留下什么疤痕的,陳素說道:“當(dāng)然不是憐憫了,這和好不和好的嘛,咱們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還是看病要緊?!?br/>
蘇易緊緊的捂著腿上的被子,一副不可能給你看的深情,也不說話,倔強的望著陳素,仿佛在說,你不跟我和好,那我就不可能讓你看病。
這分明是無聲的抗議呀,陳素有心轉(zhuǎn)頭就走,又不愿意跟一個病人多做計較,思慮再三,只好說道:“好,和好行了吧,可以讓我看病了嗎?”
蘇易這才綻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那笑容扯痛了臉上的傷疤,又換成了疼的表情,整個人怪異的不得了。
“這副德性,就不要笑了,比鬼還難看。”
“我都這樣了,你還損我,非要氣死我才行是不?”
陳素不敢再多說,怕真的戳中了他的軟肋,只上前細細的查看腿的傷勢,雖有外傷,但也都是劃傷,不大礙事兒,主要的傷在膝蓋處,膝蓋是人體手里最大的關(guān)節(jié),關(guān)節(jié)之處的結(jié)構(gòu)總是更加的復(fù)雜一些,陳素仔細的摸了摸,關(guān)節(jié)腔有少量的積液,又按壓他膝蓋的各個部位,讓他做抬腿,動腳趾等等的動作,還測試了有沒有膝跳反射,大致判斷,應(yīng)該是半月板斷裂造成的問題。
這也不算個大手術(shù),只是古代的器械實在是太匱乏了,以來沒有,二來打造也不能達到精密度的要求,可是若不進行醫(yī)治,那以后蘇易妥妥的是個瘸子無疑了,半月板傷了,就等于膝蓋沒有了彈簧,將會直接磨損到膝蓋骨,長此以往,整個膝蓋也會加速退化的。
但是若能做個外科手術(shù),把半月板縫合長好之后,以后雖然不能再做劇烈運動,但走路騎馬是沒有妨礙的,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
就在陳素考慮到做手術(shù)的可能性之時,門外傳來很多人多額腳步聲,一個女人喊道:“開門?!?br/>
陳素聽著像是白夫人的聲音,心想這白夫人治家還真是滴水不漏,自己頂著一個無可挑剔的名頭過來,還是讓她給發(fā)現(xiàn)了端倪。
其實陳素原先想過的,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去拜見了,說自己能只好蘇易的病,雖然也能進來,只是必定還要受白夫人的質(zhì)疑和警告,時間又緊,陳素才出此下策的,誰曾想,這一炷香的功夫,人就到齊了。
陳素正大光明的看病,自然沒有什么心虛的,去打開了房門,那白夫人領(lǐng)著一種丫鬟,旁邊還站著以為身材矮小,模樣嬌怯的小姑娘,陳素不認識,白夫人見果然是陳素,心中早已火冒三丈,但礙于自己的外甥女兒還在一旁,也不好發(fā)火,而是發(fā)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陳素不卑不亢的說道:“青玉請我來為蘇易看病的?!?br/>
那個嬌怯的小姑娘說道:“住嘴,表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你應(yīng)該稱呼蘇少爺?!?br/>
里頭床上的蘇易雖然下不了地,但也生怕陳素會受了委屈,大聲插話:“是我叫她來的,她醫(yī)術(shù)高明,卻沒幾個人知曉,我總得為自己的腿打算打算不是?!?br/>
白夫人有些不信陳素會醫(yī)術(shù),縱然是會,也肯定是三腳貓的功夫,不然為什么不開醫(yī)館,而去賣菜呢?醫(yī)生德高望重的,不是比賣菜的小販強的多?!?br/>
不過這倒是一個合理的解釋,對于自己的外甥女兒白可馨來說,看見兒子同別的女人同處一室,總歸是心里會不痛快的,這個解釋,倒讓人挑不出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