媱金翎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真是巧了,這些人中,還真沒有一個唐人。媱金翎和張劍一是昆侖的人,姜森是齊人,鳳飛沙是鳳族人,玄白生長在雪國,而那孔小薪四海為家,家國這個概念好像真不在他的腦海里。
眾人也沒有去糾正那漢子將他們都當做昆侖人的誤會,只聽那漢子說道。
“要說這復國的念頭,在楚人心中還真是存在了好久,不過隨著加入大唐的時間越來越長,一代又一代的,這個復國的念想也就淡了?!?br/>
“不過在我看來,你丹陽城里的老爺們想要恢復往日楚國的榮光也沒什么問題。咱們叛了就是叛了,再像數(shù)百年前一樣,真刀真槍的跟唐人在戰(zhàn)場上殺一場,勝者為王。你要是真有能耐,殺到長安去。還什么楚地啊,整個唐國都改姓了?!?br/>
“但是,借著魔教的勢力,去坑人家,這我想不通。到時候不是你們打下來的天下,你們也坐不穩(wěn)當。上仙!你們說我說的話,在不在理。”
“在理,在理?!?br/>
姜森機械答道,他沒想到,能夠在一個偏遠的地方,聽一個農夫講到這么有道理的話,而且這性格怎么就跟以往見到的那些唐人就那么像呢。
數(shù)百年的統(tǒng)治??!如今哪里還有什么楚人、唐人之分了呢?
姜森想起夫子曾經說過,圣人的首要就是教化萬民,教天下人識禮。這大唐教天下人識禮倒還談不上,教化萬民也高估了他,但把全國人都教的這么有性格,這大唐的國風真是神奇啊!
只聽那漢子接著說道。
“再說了,那魔教狠毒,天下皆知。那秦國遍地僵尸,不就是魔教搞出來的嗎?挖墳掘墓,攪擾先人,這簡直是陰損大了。跟誰合作也不能跟這樣的人合作啊!我聽說,那北方的燕國也被滅了,好像也是被那些僵尸過境搞得。你說這跟他們魔教合作不是自掘墳墓嘛!”
“再說妖兵殘暴,聽說西邊過境時毀了不少村莊,還吃了不少人。那些丹陽城里的老爺們自然不怕,可就苦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了。你說他們諸閥竟然找這些東西合作,那不是取死之道嗎?不取他們的命,也得取我們的命??!”
“說實話,一早的時候,聽到諸閥反叛的消息,我等也曾高興了一陣。但是自從聽說那諸閥是投靠了魔教才來做這件事,又聽說妖兵過境時的那些慘事。我便想不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些丹陽城里的老爺們是發(fā)了什么昏?”
自打從權陰陽的幻境中出來,姜森就對這些簡簡單單的普通人,多了許多不一樣的理解,與一絲更能感同身受的聯(lián)系。所以,他相信眼前這個漢子說的絕對是他自己心中所想。
是以,當他們眾人離開此地,姜森將自己的感受與判斷向大家說明之后,所有人便突然意識到一個原先從沒有真正見到過的詞匯,民心。
這個發(fā)現(xiàn),突然讓這些年輕人焦躁的心有了些許的安定。這讓他們更加深刻的知道在抵抗大劫的這件事上,從來都不是他們這些什么高手、頂層人士在獨自承擔,在這條關乎全人類命運的抉擇中,他們也并不是總經歷背叛的孤獨者,也會有無數(shù)的人,跟他們一起前行,分擔去一些重量。
舞臺的高光里沒有他們的身影,但舞臺上卻始終有他們的存在。
意識到這點,媱金翎她們這些年輕人的心里也突然透亮了許多。在知道了自己所處位置之后,媱金翎突然意識到,他們不能簡單的回到大唐,或是跑去跟小師叔他們會合?,F(xiàn)在沒有人比她們的條件更好,她們能做的事情也還有很多。
“孔兄?!?br/>
媱金翎叫過孔小薪,對他說道。
“我突然想起有一個差事,你去做最為合適!”
孔小薪見她神色便已了然,痛快說道。
“看來你是相中我這跑腿的能耐了,沒問題,這個差事還真就是我去干最合適。”
“什么差事?”鳳飛沙問道。
她當然不是一個笨人,但是以她的性格當然不會費腦筋去想這些事情,直接開口問多快啊。
“你可知道孔兄一脈千年前入世行走的弟子是誰?”姜森看著她,誘導著問道。
“孔兄承自懼留孫一脈,那時入世行走的就應該是土府星土行孫了,這又跟孔兄有什么干系?”鳳飛沙疑惑道。
姜森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剛要開口,鳳飛沙突然縷出頭緒了。
“土行孫的差事曾經有一項是押解糧草。金翎姐姐難道是要孔兄回長安運糧食嗎?”
“沒錯!”
媱金翎點頭說道:“唐王的軍隊深陷重圍,但有小師叔以及書院的諸位師兄和各處趕來的道友在,我想在戰(zhàn)力上應該一時沒有什么可擔心的地方。但是唐軍雖然勇猛,畢竟都是肉體凡胎,少了糧食,必定軍心不穩(wěn)。到時候就算唐王的軍隊紀律嚴明,但又怎么能指望一群餓肚子的士兵去拼命呢?”
“不過,幸運的是,我們當中卻還有一位擅長遁術的孔兄。如今楚郡反叛,要說起在敵境縱橫穿梭來回,我想應該沒有人能夠攔的下來孔兄吧!所以這運糧的事,便非他莫屬了。所幸如今這個時代有了乾坤袋的技術,我們把多余的交給孔兄,再讓長安的唐后娘娘征集一些。我想孔兄一次帶的糧食夠大軍吃幾個月是沒問題的?!?br/>
被夸到飄飄然的孔小薪在玄白旁邊一挺胸膛,得意的說道。
“放心吧!讓我取那些什么圣母的腦袋我不干說,這跑跑腿,運運東西的小事,對我來說簡直不值一提,而且我跟你們說。以我的能耐,要來乾坤袋即可,何必非要裝長安的糧食,你們到時候就看我怎么把楚郡的糧食搬空吧!”
“哼!”
玄白顯然不想跟孔小薪又任何交集,連稱贊都不愿意給他一個。倒是鳳飛沙和姜森聽了之后愈加的興奮起來。
“好!好!這個可以有,這個可以有!”
兩個人興奮的跟孔小薪討論起來什么偷營、放火之類的小手段來。
“好了好了?!?br/>
媱金翎把他們拉到一邊,然后對他們說道:“有沒有多余的乾坤袋,現(xiàn)在就給孔兄吧!”
幾人中間,就屬姜森和鳳飛沙最土豪了。玄白家道中落,自小孤身一人。乾坤袋這東西還是遇到了姜森他們之后才擁有的呢。媱金翎和張劍一雖然出身昆侖,也不會缺少這個東西。但那日昆侖遭難,變故來的突然,她們兩個可以說是凈身出戶。后來媱金翎荷包樣式用來裝金沙的那個乾坤袋,還是鳳飛沙給的呢。
到最后,把所有東西都集中到一處,鳳飛沙拿出了兩個,姜森湊了三個出來。不過鳳飛沙家中突然變故,姜森倒是很懂事的沒有在這一點領先上,對鳳飛沙如往日那般嘲笑一通。
乾坤袋到底不是人人普及的東西,如姜森和鳳飛沙這樣的身世地位,在自己家族中又是最受重視的子弟,幾乎是大陸上頂尖的紈绔,也才拿出了五個。不過長安城也是人杰聚集的地方,集中征用一下,應該也有不少。
“對了!”
孔小薪拿了乾坤袋剛要走,猛然想起一件事來,回身對著眾人說道。
“你們得給我點信物什么的,要不然也沒人信我啊,你們也知道,我曾經不去唐后那那個來著嘛!”
孔小薪說的,正是當初他為了追求玄白,曾經潛入唐后的行宮,偷取了雪蓮,又留下紙條的事。
鳳飛沙取下自己書院的腰牌扔給他,孔小薪拿了腰牌向眾人道了一聲“告辭”,然后原地一擰便消失不見了。
孔小薪走了,媱金翎拉著張劍一說道:“孔兄去運糧草,我們就不用擔心什么了,唐王那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我決定帶著張劍一趕去支援一下。在這之前,倒還有一件事,我估計沙沙你應該愿意去做?!?br/>
“什么事情?”
鳳飛沙問道。
“當初小師叔送我們回到燕國之后,便之身去往昆侖,那時我問他,整個西域都成了魔教的后花園,他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去那龍?zhí)痘⒀???br/>
媱金翎回憶著那天晚上葉成的樣子,然后看著鳳飛沙的眼睛認真說道。
“小師叔對我說,鳩占鵲巢,叛徒倒戈,咸陽血案。昆侖作為道門領袖,總要有人出來表明態(tài)度。就像兩個人打架,別人砍你一刀,你就必須還他一劍。尤其是我們這種肩上擔負著一些東西的人,更不要相信什么以德報怨的胡話。一個真正有德行的人應當記住,以德報德,以直報怨?!?br/>
媱金翎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朋友們,大家的眼睛中都閃耀起興奮的神采。她學著當時小師叔的樣子,激動說道。
“魔教以詭道欺我,我當以直還之。沙沙!你可愿往那丹陽城走一趟!”
鳳飛沙冷笑一聲,說道:“只是收了一幫老弱病殘嗎?那也太不過癮了點?!?br/>
.
.
有喜歡看的書友可加群:9604367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