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太后的心腹嬤嬤被自己失手砸死,這筆賬當(dāng)然會一并算在明月頭上。
毫無懸念的,明月被下了獄,而且是專門關(guān)押死囚的牢房。
之所以沒立即砍了,也是看在明月還要負(fù)責(zé)皇上后續(xù)治療的份上。
一起被下獄的,還有清漪館的天涯。
陰暗的牢房里,時不時有老鼠在牢門外穿梭,到處都散發(fā)著一股子霉味兒!
明月折騰了一通,如今酒勁兒全醒了。
恢復(fù)理智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查看一下積分,果然不出所料,-1000。
居然成了負(fù)數(shù)!
幸好幸好,提前把巨額積分兌換了,撇了一眼存放在空間里的槍,明月暗暗慨嘆自己有先見之明。
那是一把0.45口徑的沙/漠/之/鷹。通體漆黑,配備了全息、紅點、激光瞄準(zhǔn)鏡。威力大射程遠(yuǎn),以最快的子彈出膛速度贏得了明月的滿心喜歡。
如今,就讓它在空間里好好休息吧,這可是一張底牌。
心情逐漸放松,明月依著墻坐在地上,隔著柵欄問隔壁的天涯:“他們?yōu)槭裁窗涯阋碴P(guān)進來了?你又沒殺人?!”
天涯笑道:“或許是,我說錯了話惹得太后生氣了吧!”
“呵,那么,你會被砍頭嗎?”
“或許會?!?br/>
“怕嗎?”
“怕又如何?我倒想問問你,闖下這么大的禍,心里怕嗎?”
“我不會被太后砍頭!”明月淡淡的說。
“哦?可這里是死牢。而且,你確實殺了人,我親眼所見的?!?br/>
“呵,難道你不覺得,他們都是該死之人嘛?”
“那又如何?他們背后有太后做靠山,沒人能拿他們怎么樣?”
“既然他們都是逞兇斗狠的暴躁之徒,那以后他們不在了,不是更好嗎?”
“好??!可是,自古以來殺人償命,如果讓你去抵命,你還覺得好嗎?”
“呵——”明月轉(zhuǎn)過頭看向天涯:“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太后不會殺我!就算太后想殺我,也會有人出來保我的命。因為,有人不想讓我死,留著我還有用……”
“那是好事??!提前恭喜你了!”天涯的語氣莫名疏遠(yuǎn)了,里面似乎還夾雜著些許諷刺。
明月眨了眨眼睛:“你生氣了?生氣我有一線生機,而你卻被連累?”
“怎會?我生來賤命一條,死就死了吧。活著,也不過是那些達官顯貴的玩物,不如死了干凈。”天涯與明月四目相對,苦笑道:“只不過人人都貪生怕死,若不是這次陪你進死囚牢,恐怕我也沒有膽量去自殺,還會繼續(xù)去屈辱的活。所以,我該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個脫離苦海的機會。呵呵……”
“你這是……何苦……”
何苦來趟這渾水。其他人都能被下獄,或許,此刻都已經(jīng)得到了妥善安置。
明月一時不知該如何勸慰眼前這個伶牙俐齒性格又有點倔強的清秀少年,因為明月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不甘和無何奈何。
或許他也曾想反抗命運的不公,或許他一直沒有放棄努力,可此時,他的眼里有釋懷以后的輕松,有回看從前的戲謔,但一切走過的路,都不曾有悔!
“報——”
遠(yuǎn)處一個喊聲立刻讓明月豎起了耳朵。
“御林軍肖統(tǒng)領(lǐng)到!”
是肖衛(wèi)?
他來干什么?
難道來看笑話?
總不會是來喝茶!
明月轉(zhuǎn)頭看向外面,肖衛(wèi)剛好趕到,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兵和一個守牢的獄卒。
“傅明月!”肖衛(wèi)氣勢洶洶的站在牢房門口,很像是來討債的,聲音如洪鐘般抑揚頓挫:“傳皇上口諭,傅明月氣暈太后,罪大惡極,立即進宮受審,不得有誤!”說著就去拉拽牢門。
“等等等等……”獄卒忙不迭的上來阻止,眼神飄來飄去有點不知所措:“肖、肖統(tǒng)領(lǐng),敢、敢問……可有皇上圣旨嗎?”
肖衛(wèi)把腰一掐,眼珠子一瞪:“老子剛才不說了嗎,‘口諭’!口諭哪來的圣旨?但口諭也是圣旨!”
“這……”獄卒一臉為難,囁喏道:“陸大人交代我等,傅明月身負(fù)重罪,任何人來也不許放出來。而且,何況……您還沒有圣旨!”
肖衛(wèi)劍眉倒豎:“什么?!陸沫那孫子如今出息了,竟收了你這么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假傳圣旨的人嗎?老子何曾干過那種事!”
沒錯,一直以來肖衛(wèi)的名聲極好,認(rèn)識的人都要挑個大拇指,就連這獄官陸沫都曾是肖衛(wèi)的部下。而且肖衛(wèi)父親也早就名聲在外,那叫一個忠肝義膽,德行天下,沒封王大家都覺得很可惜!
“可、可是……還是不行??!真、真的……不行啊!”
獄卒的表情逐漸扭曲,擋在牢門前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樣子刺激的肖衛(wèi)當(dāng)場火冒三丈。
二話不說,肖衛(wèi)揚起右手輪圓了給了獄卒一嘴巴,罵道:“沒用的廢物!就憑你這扭捏的娘們樣子,就該拉出去斬了!”
話落,不由分說抓起獄卒腰間的鑰匙就把牢門開了,一把拉出傅明月:“別啰嗦!跟我走!”
“哎哎哎……等下,那他呢?”明月轉(zhuǎn)頭看向天涯。
天涯也看向明月,臉上帶著云淡風(fēng)輕的微笑,一只手背到后面像在趕廟會看戲一般,不言不語,站在牢門里面自成一道風(fēng)景。
肖衛(wèi)眉頭一皺:“他?他是清漪館的頭牌,恩客眾多,朝里惦記他的人多著呢。再說他又沒殺人,管他做甚?快走,別啰嗦!”說完也沒再給明月說話的機會,拉著明月大步走了出去。
獄卒的嘴角掛著血跡,半張臉此刻已經(jīng)腫成了豬頭,手捧著臉蜷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一直到肖衛(wèi)走遠(yuǎn)了,再也聽不見腳步聲,這才急匆匆爬起來哭著跑了出去。
牢房里一片寂靜,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良久,一聲輕嘆打破了寧靜:“唉,最近的天氣乍冷乍熱,還真是令人難以接受呢!”天涯莫名其妙的發(fā)完感慨,打開折扇輕搖著緩緩坐了下來,安靜的閉上雙眼養(yǎng)神,等待黎明的到來。
有了肖衛(wèi)的護航,明月出牢獄出的很順利。
沿途也有其他獄卒,甚至把門的都有三四個,但肖衛(wèi)官服在身,目光冷峻,他們不敢阻攔。
此時已經(jīng)入夜,除了勾欄酒肆,平民百姓家的大門都已經(jīng)落了鎖,油燈也多半都熄滅了。
明月被肖衛(wèi)拉著在街道上狂奔,逃難一般。
終于,明月堅持不住了。
猛的甩開肖衛(wèi)的手,扶著墻在一旁喘粗氣。
肖衛(wèi)大怒:“傅明月,你別停??!太后說不定突然就醒了!你想死嗎!”說著又來拉扯明月。
沒了玄脈護持,明月此時這小身板確實禁不住這又餓又累的跑,在當(dāng)下這簡直就是極限運動,上氣不接下氣的難過莫過于此!
但可惜,肖衛(wèi)不知道??!
見明月一手扶著墻一手捂著胸口在那喘粗氣,也不回話,肖衛(wèi)更急了:“傅明月!趕緊跑!別啰嗦!”
明月之前就已經(jīng)非常不耐煩了,一直想忍著,但如今,終于還是爆發(fā)了:“催命?。∨芘芘?!再跑我現(xiàn)在就窒息了!”
肖衛(wèi)一愣:“窒息?是何意思?難道你,跑不動了!”
明月給了肖衛(wèi)一記白眼:“跑不動了!”說完繼續(xù)喘粗氣。
“為什么?”肖衛(wèi)當(dāng)場表示很震驚:“當(dāng)初你跳下那么高的城門就馬不停蹄的救死扶傷,也沒見你跑不動?。∧浅情T我都不敢跳……”
為什么現(xiàn)在才跑了沒多遠(yuǎn),就累成這樣子了?
明月用關(guān)愛智障的眼神撇了一眼肖衛(wèi),心知此事沒必要做過多解釋,解釋了也是白解釋,等于沒解釋!
但肖衛(wèi)卻忐忑的回頭望了望,見沒人在后面追,貌似放下了一點心,終于溫柔的把一只手搭在了明月的肩上:“你累了?那,我抱你跑?!?br/>
話落,就蹲下身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從明月的膝蓋后窩抄起,把明月公主抱。
明月怒了,奮力一腳踢開肖衛(wèi):“你有病吧!還是你真的假傳圣旨?”
肖衛(wèi)捂著手怒視明月:“當(dāng)然不是!但是,圣旨可沒說讓我把你帶過去審,是讓我快點把你送出城!”
“欸?”
明月詫異道:“出城?”
肖衛(wèi)用力點頭。
“可出城有什么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出了城還不是照樣有太后的爪牙,梨落村也沒了,能去哪兒?
“皇上的意思是讓你離開東昱,他會幫你善后,保下傅恒一家人?!?br/>
明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臉色一變,冷笑道:“皇上不怕太后怪罪嗎?”
“唉,太后娘娘雖然狠辣,但對黃上還是有慈母之心的。何況如今內(nèi)憂外患,所以于公于私都不會跟皇上撕破臉的,你就放心去吧。再若啰嗦,只怕斷頭臺上難免一刀啊!”肖衛(wèi)語氣殷殷,言辭懇切,聽者無不為之動容。
明月審慎的看了一眼肖衛(wèi):“若來日太后問起來,我到哪里去了?到時當(dāng)如何作答?”
“越獄!”
“呵——越獄?!”明月震驚的瞪大了雙眼,明明是你變相的劫獄,怎么就算成越獄了?
黑鍋一般都不是這樣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