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遠王府的門檻這兩日都快被踏爛了。
對于許多官宦之家來說,新年也因為續(xù)弦一事暫且靠邊。
家家心里都放著個算盤,撥的叮咚直響。
云仲年齡是大了些,可人也正值壯年不是。而且王府里連個女人都沒有,自家女兒嫁進去了,可就是正兒八經的王妃,退一萬步說,就沖著皇后也得禮讓三分的身份,日后在京都不說翻云覆雨,橫著走怕是沒問題的。
未出閣的姑娘本來不大情愿,誰也不想嫁個大自己20歲的男人啊??墒情L輩這么一分析,就有些動心了。再想想云仲久經沙場,氣概威武,又是夏國第一將軍,若嫁給他也算是英雄的妻子,倒是風光得很。如果不是年齡的問題,也許人家還看不上自個兒。
于是便紅著臉不作聲了,一副任憑作主的樣子。
王府的管家剛送走張大人家的媒人,還沒喝口水歇歇嗓子,李家的人已經到了。
“王管家,我家小姐仰慕鎮(zhèn)遠王已久.....”
“王管家果然是能者多勞,受王爺器重,還請您老在王爺面前多提.....”
“您瞧,這是我家小姐的畫像,長得好不說,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啊....”
侍候的家丁看著堆成了小山的畫像,以及各家閨秀的生辰八字,趁機想套近乎,殷勤問道,“王管家,可要奴才送到王爺?shù)臅???br/>
管家翻著賬本,眼皮都不帶抬一下,哼了聲,“找個雜物間隨意放著吧,注意些,別讓柳先生看見了。”
家丁滿腹好奇,問道,“放雜物間王爺要怎么選人?莫非管家覺得今日的人都配不上王爺?”還有怎么不能讓柳先生知道?柳先生不過是個軍醫(yī)而已,就算跟著王爺立下不少功勞,可是府里的下人卻都把他當主子對待,真是奇怪得很。
“少問多做?!?br/>
相較于前院的門庭若市,王府后院卻一派寧靜祥和。
大冷天的,云仲只穿著一件單衣,扛著藥缸進進出出,反而累出了一身的汗。
柳明軒從藥缸里取出藥材,按著順序認真翻曬。
云仲干完活,就蹲在一邊看著他,目光火熱,“明軒,還會有其他辦法的,你怎么偏偏同意這個?”
“將軍,唯有這個既合理又不會讓人抓住把柄,你如今身居高位,萬事小心總歸是沒錯的。”柳明軒手上雖在忙著草藥,可是話里的專注卻不少一分。
你總能為我受委屈,可我不能再這么做。
云仲淡淡想道。
“國丈要續(xù)弦的事真是從王府里傳出來的?”
云琉明白過來,悶悶道,“應該是從王府里傳出的,不過是個假消息?!?br/>
她早看出來,她爹對柳叔是一往情深,柳叔更是死心塌地,卻因為她,放出這樣的消息。
不大好受。
慕容耀見云琉臉呆了下來,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了,握著她的手問道,“把事情經過跟我講講?”
云琉簡單提了幾句和云仲見面的事,沒細講。
可慕容耀何許人也,僅憑著她有頭無尾的話,大致猜了出來。
心里卻很怪異,怎么說呢?
他沒料到云琉能為他著想到如此地步!連一個細節(jié)都不曾放過。
原以為得到一片綠葉便滿足了,可云琉卻給了他整個春天。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太多太多.....
“明夜年宴,讓國丈和這位柳先生一同入席吧如何?”
云琉搖了搖頭,“你病還沒好,今年的年宴還是不辦了吧.....
“既然對外宣稱是傷寒,四五天若還不露面,未免不相符?!?br/>
“身上可以用衣服遮住,臉怎么辦?”云琉指了指他臉上的紅疹,攤手。
慕容耀也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李福全見兩人都沒辦法,自己總算有用武之地了,說道,“皇上,娘娘,奴才有個辦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別賣關子了,說來聽聽。”
“皇上,邱翰林和邱副都督進宮面圣,已在殿外侯著….”秋水正巧從御膳房過來,便從小太監(jiān)嘴里把消息帶了過來。
“宣他們進來?!?br/>
云琉看見他們的組合,忍俊不禁。
兩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卻很好辨認。穿著文人袍子的那位,走起路來晃晃悠悠地,有些雅痞的味道,應該是邱遙無誤。另外一位穿著武將的黑服,肩上扛著個大木箱子,自然是邱逍了。
“皇上,您這是…水痘?”邱遙走近后,請安都忘了,看著他的臉驚詫問道。
慕容耀點頭,“沒大礙了?!?br/>
邱遙這才露出些笑意,“讓我娘知道肯定心疼壞了。”
“邱遙(逍)拜見皇后娘娘?!蹦茏邶埓策叺呐?,除了皇后還能有誰。
“不必多禮,快起來吧?!边@對雙胞胎挺有意思,一動一靜,性格竟然完全相反。
“雪災的事處理好了?”除了云琉外,慕容耀和別人談話,向來政事之外無他。
“臨京的太守有些能耐,我去了反而沒多大用了。”邱遙抬手摸摸鼻子,似乎對自己沒幫上忙感到心虛。
“不過,皇上,我可帶回了好東西。”邱遙沖邱逍擠了擠眼,示意他把木箱打開。
只是開個木箱而已,都要使喚他哥,這雙生子的相處模式,可見一斑。
邱逍白白長了張冷臉,哥哥風范十足,任勞任怨,伸手推開了厚實的木蓋。
“橙子?”
云琉立馬坐不住床,走了過去??粗鴿M箱黃燦燦的大橙子,恨不能打幾個滾抒發(fā)滿滿的喜悅。
順手拿起一個掂掂,嚇,真沉!
湊近鼻子一聞,香甜的味道引人食指大動。
“娘娘果然喜歡冬橙?!?br/>
“你怎么知道?”云琉問他。
“臣此去臨京,皇上只吩咐了兩件事,一是雪災,二嘛.....”
邱遙刻意拖長音調。
慕容耀望著云琉,云琉盯著橙子,邱逍瞅著地板。
對于這種愛賣乖的,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晾著。
見得不到配合,邱遙撇撇嘴,“二嘛,讓臣捎些橙子。”
云琉聽完,回頭看著慕容耀,呲牙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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