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被厲墨這么一問,當(dāng)下稍微卡殼了幾秒。
停頓的這幾秒,厲墨也就得到答案了。
他說,“誰來過?”
唐黎想了想,“你的保鏢沒說么?!?br/>
厲墨安排了保鏢在這邊,按理說,有人過來找她,保鏢應(yīng)該是會通知厲墨的。
厲墨眉頭皺了一下,“沒說?!?br/>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馬上說,“所以,應(yīng)該是被人引走了?!?br/>
唐黎見厲墨這么說了,也就不瞞著了,她起身,從床上下去,去保險柜那邊,把空白的支票拿了過來。
唐黎把支票給了厲墨,同時解釋,“我是拒絕了的,但是那個人沒把東西拿走,說是讓我再考慮一下,我想等著他下次過來,把東西還給他?!?br/>
似乎怕厲墨不相信,唐黎馬上又說,“張嬸全程在旁邊看著,你可以問她,我沒答應(yīng)。”
厲墨把東西接過去,就哼笑了一下,“他居然還能想到用錢打發(fā)你,也算是不容易。”
厲致誠這個人,其實是很不喜歡麻煩的,一般對待那種沒有能力反抗自己的,都是直接處理,手段不說殘忍,但是也挺冷血。
如今拿錢擺平唐黎,還真的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fēng)。
唐黎湊到厲墨身邊,抱著他的肩膀,“那人對我很客氣,態(tài)度很好,我原本想著,這個事情就不告訴你了,怕惹你那邊不安穩(wěn)?!?br/>
她盯著厲墨的眼睛看,“但是我又想著,我想讓你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和我說實話,那我現(xiàn)在也必須和你說實話?!?br/>
厲墨笑了,抬手在唐黎臉上摸了摸,“有覺悟?!?br/>
他把支票兩三下的撕了,還笑著問唐黎,“心疼么?!?br/>
唐黎知道厲墨說的是什么,也哈哈的笑起來,沒正面回答,“我當(dāng)時問了一句,如果我寫十個億,會不會給我,那個人說會。”
唐黎眼睛里帶著狡黠的神情,“厲墨,我為了你,可是放棄了十個億啊,你可要努力對我好哦?!?br/>
厲墨勾著嘴角,“我昨天晚上差點死在你身上,還不算努力?”
唐黎一頓,在厲墨肩膀上捶了一下,“臭流氓?!?br/>
厲墨吐了一口氣,“不過,你要是真的敢開口要那么多錢,下場并不會好到哪里去?!?br/>
他看著唐黎,語氣很嚴(yán)肅,帶著一些提醒,“我們家的人,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說話,你要記得,他們的良善都不是真的,有些東西,即便是他們主動給你,也不能要?!?br/>
唐黎趕緊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之前班家那老頭給她支票,她就猶豫過。
她太了解人性了,面上看,班家老頭和厲致誠都挺大方,給她空白的支票讓她自己填寫。
可其實背后,全是試探。
她寫的數(shù)額一旦超過他們心里設(shè)定的標(biāo)準(zhǔn),處境就會變得非常的危險了。
厲墨把唐黎摟在懷里,“下次遇到這種事情,趕緊給我打電話,別獨自面對他們?!?br/>
唐黎點頭,抬手在他眉心揉了揉,“我明白,你放心吧。”
厲墨順手又把唐黎的那些債主信息拿了過來。
唐黎這些東西收集的還挺全的,對方的照片都有,銀行卡號和開戶信息。
收集的這么全,可見當(dāng)時,確實是做了準(zhǔn)備要好好還錢的。
厲墨身邊不是沒發(fā)生過詐騙案,商業(yè)圈里,金融犯罪的事情太多了。
只不過一般當(dāng)事人進去了,家屬都會把自己摘得干凈。
法律沒有明文規(guī)定家屬必須要還錢,所以那些人也就咬著這一點,拖拖拉拉,或者干脆逃跑。
那些贓款,也就追不回了。
如唐黎這樣,一人抗下,還真的就在慢慢償還的,他是第一次見。
厲墨心里突然就變得很柔軟,這種感覺很奇怪,讓他第一次,全身都帶著力量。
他親了親唐黎的額頭,“之前過的很累吧?!?br/>
唐黎一頓,抬手抱著厲墨,“在你身邊就不累了。”
這話說的是真的。
遇到厲墨之前,她沒睡過一天的安穩(wěn)覺,夢里要么出現(xiàn)的是唐忠平受審時候的樣子,要么就是那些債主舉著橫幅,哭著喊著讓唐忠平還錢的場景。
很多人都說,一些場面,想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可是這句話,在她這里是不成立的,那些場面,她想一次就絕望一次。
不過后來,她遇到了厲墨,日子似乎才終于有了盼頭。
這男人有錢,對她大方,真的是給了她希望了。
厲墨順著她的頭發(fā),“別怕,以后有我了?!?br/>
這意思,差不多就是在說,她的事情,以后有他負(fù)責(zé)了。
唐黎抬頭,抱著厲墨,抿著嘴像是在笑,可眼底慢慢的就有些潮濕。
她從前多么害怕,這些東西拿出來,就把他嚇跑了,這么大的一個包袱,不管多有錢的男人,肯定都不愿意扛著的。
唐黎抱著厲墨,“我以后,一定好好愛你。”
她如今除了一顆真心,再也沒任何東西能付出了。
厲墨就說了一聲,“好?!?br/>
厲墨把唐黎這些東西都看了一遍,中間花費的時間還真的有點長。
主要是債主的人數(shù)是真的太多了。
最后厲墨把這些文件收起來,“分期還吧,每個月挑出來幾個?!?br/>
他也沒辦法一口氣把她的債清干凈,這么多的錢,他但凡挪動,厲致誠那邊肯定就會發(fā)現(xiàn)。
他可以揮霍,但是這么大一筆錢給唐黎還債,厲致誠是不會愿意的。
到時候麻煩的事情就太多了。
本來現(xiàn)在日子已經(jīng)不安生,他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
就如同之前一樣,每個月給唐黎一些,讓她還清幾個人,這樣的節(jié)奏,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這邊才把資料收拾起來,那邊厲墨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電話是厲準(zhǔn)打過來的。
厲墨看了一眼來電,沒馬上接,他把收拾好的東西放在衣柜里,然后順手挑了衣服出來,慢條斯理的換上,“看來我要去公司那邊了?!?br/>
唐黎過來,幫忙把厲墨的襯衫扣子系上,“那邊沒事什么大事吧。”
有沒有大事,現(xiàn)在厲墨也說不清楚,只能說到那邊具體看看。
唐黎最后送厲墨出門,站在院門口有些依依不舍。
厲墨降下來車窗,看著唐黎,嘴角勾著,“我晚上過來,一起吃飯。”
唐黎笑著,說了好。
厲墨從唐黎住處的小區(qū)出來,油門就給足了,快速的朝著公司開過去。
路過一處紅綠燈的時候,厲準(zhǔn)的電話又過來了。
厲墨把電話接起來,厲準(zhǔn)在那邊趕緊開口,“你在哪兒?!?br/>
厲墨聲音聽起來不咸不淡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請假,早上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怎么了?”
厲準(zhǔn)吐了一口氣出來,“你知道么,二嬸來了?!?br/>
厲墨就沒說話,也不說自己知道不知道。
然后他就聽見厲準(zhǔn)在那邊又說,“阿墨,你方便的話就過來一趟吧,我有點事情想問你,我總感覺,咱爸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瞞著我們?!?br/>
厲墨沉默了一下才問,“二嬸現(xiàn)在還在公司么?”
厲準(zhǔn)嘖了一下,聽著似乎有些煩躁,“我也不太清楚,二嬸過來說找我,我下去的時候,正好咱爸也在下面,二嬸就沒說話,但是看著,表情很不對?!?br/>
具體怎么個不對,厲準(zhǔn)一下子也形容不出來,似乎很害怕,似乎又咬牙切齒。
厲準(zhǔn)沒辦法說,只讓厲墨過去,兩個人當(dāng)面談。
厲墨嗯一下,“行吧?!?br/>
和厲準(zhǔn)的電話掛了,那邊厲致誠的電話就過來了。
厲墨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其實是不太想接的,厲致誠想說什么,他心里其實清楚的很。
但是實在是太了解厲致誠的性格了,這通電話不接,后面麻煩事兒不少。
于是拖延了一會,他還是把電話接了。
厲致誠那邊馬上就說了,“你二嬸剛才來了公司了,你知道了么。”
厲墨也沒藏著掖著,“知道,厲準(zhǔn)和我說了?!?br/>
聽聞厲準(zhǔn)的名字,厲致誠在那邊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厲墨就接著說了,“我現(xiàn)在正往公司去,有什么話,一會見面說吧。”
厲致誠問,“阿準(zhǔn)和你說什么了,他知道什么了?!?br/>
厲墨就笑了,“他知道什么都是正常的,爸,你覺得一個屋檐下生活,你真的能把這所有的事情都瞞下去么。”
厲致誠似乎是吐了一口氣出來,沒回答。
厲墨其實說的,也不只是今天的這一個事情,厲家腌臜的事情太多。
那么多的爛事,瞞得住一件兩件,可是十件二十件,就真的不行了。
厲致誠那邊到最后也沒說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厲墨甩手把電話扔在一旁,一臉的冷漠麻木。
他開車到了公司,進入大廳先看了看。
大廳里面只有前臺的兩個姑娘,沒有看見趙金麗的身影。
厲墨去了專用電梯,直接上去。
從電梯一出去,就看見了厲致誠的助理。
這助理年歲也不小了,跟著厲致誠快十年了。
厲墨一直覺得,厲致誠做過的那些事情,他的這個助理,應(yīng)該都是清楚的。
或者說,他也在中間出過幾分力。
高助理看見厲墨過來,趕緊一伸手,“二少,這邊來,厲總在這邊等您?!?br/>
這也就表示,他在這邊是專門要等著厲墨的。
厲墨朝著厲準(zhǔn)的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也沒說話,跟著高助理朝著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過去。
那是個臨時會議室,很小,一般是給部門經(jīng)理開臨時會議用的。
現(xiàn)在厲致誠就在里面,負(fù)手站在窗口,看著外邊。
高助理沒跟著進去,停在了門口。
厲墨進去后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厲致誠身子沒動,但是話說了,“你二嬸這個事情,你覺得應(yīng)該怎么處理?!?br/>
厲墨語氣很平淡,“我沒什么想法,隨你心情?!?br/>
厲致誠嗯一下,繼續(xù)問下一個問題,“你覺得,應(yīng)不應(yīng)該告訴你哥?!?br/>
厲墨就笑了,“或許,厲準(zhǔn)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問題也說不定?!?br/>
厲致誠終于轉(zhuǎn)身過來了,他表情看著是沒什么,可眼神十分的凌厲,“你二嬸之前聯(lián)系過你么?”
厲墨點頭,“聯(lián)系過,管我要厲準(zhǔn)的電話,我沒給。”
他表情很坦蕩,“想來應(yīng)該是因為這個,她就找到這邊來了?!?br/>
厲致誠看著厲墨,看的很仔細(xì),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從厲墨身上看出個什么東西來。
厲墨也不怕他看,他不信趙金麗會說是自己給她提的建議,那個女人就算再蠢,也應(yīng)該知道什么話能說,什么話要憋回去。
厲致誠過了幾秒鐘,把視線收了回去,“行了,你出去吧,看見你哥,應(yīng)該知道怎么說?!?br/>
厲墨沒說話,直接起身出了門。
厲準(zhǔn)就在辦公室里面,厲墨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抽煙。
模樣看著,似乎是有些焦躁不安。
厲墨反手把門關(guān)上,“怎么了?!?br/>
看見厲墨過來,厲準(zhǔn)把手里的煙掐了,然后坐下來,“阿墨,你過來,我問你點事兒?!?br/>
厲墨過去,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厲準(zhǔn)就在他對面坐下了,“二叔來這邊看病,你知道么?!?br/>
厲墨沒說話,厲準(zhǔn)盯著他看了一會,“好,這么說你是知道的,那我再問你,二嬸今天看見我,對我喊了一句,讓我救救厲慧,你知道什么意思么?!?br/>
厲墨垂了視線,抿嘴沒說話。
厲準(zhǔn)原本是有些期待的看著厲墨,可過了沒一會,他表情就暗了下去,“厲慧在爸手里是不是?”
厲墨嘆了口氣,“你問這么多,對你根本沒有好處?!?br/>
厲準(zhǔn)才不管他說了什么,接著問,“昨天,我們?nèi)ド缴希棠虥]讓我去,帶著你上去了,你看見了什么?!?br/>
說完這句,他馬上說,“別用什么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來搪塞我,阿墨,你和我說實話?!?br/>
厲墨似乎有些無奈,“那些實話你聽見了能怎么樣,咱爸的性格,你也是清楚的,你覺得你能做什么?!?br/>
厲準(zhǔn)慢慢的把肩膀慫了下來,“不應(yīng)該啊,我們家雖然和二叔家關(guān)系不好,可不至于這樣啊?!?br/>
什么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的,厲準(zhǔn)就是知道的太少了。
不過有時候厲墨也挺羨慕他這樣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活的比較高興一些。
他這種,總是無意發(fā)現(xiàn)一些問題,弄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很是混亂。
厲墨想了想,就開口,“你最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這層窗戶紙,永遠(yuǎn)別捅破,對你沒好處?!?br/>
說完,他站了起來,“行了,我先會辦公室了,你好好工作,什么都別想?!?br/>
厲墨從厲準(zhǔn)這邊出來,走廊上就看見了厲致誠和高助理。
那兩個人從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里面出來,正朝著這邊走。
厲致誠的表情不太好,但是也說不上壞。
他似乎是在公司,就是這樣,看起來嚴(yán)肅又嚇人。
厲墨先走到辦公室門口,也沒說等一等和厲致誠打招呼,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厲致誠還怕他瞎說話,也不想想,厲準(zhǔn)是多大的人了。
有些事情,一開始沒想明白,可是事后稍微捋一捋也就清楚了。
厲墨把領(lǐng)帶松了松,去了辦公桌后面。
今天一上午都沒過來,這文件堆積的有點多。
但是厲墨也沒心情看,他把文件推到一旁去,就靠著桌子站著。
手機放在兜里,一直也沒響,他有些拿捏不準(zhǔn),趙金麗現(xiàn)在的處境。
趙金麗也是運氣不好,來了這邊就被厲致誠給逮個正著。
這女人,也不知道要事先踩踩點,厲準(zhǔn)在這個公司里,可厲致誠也是在的。
她就不知道防備一些。
厲墨實在不知道怎么說她好了,用蟒蛇和獵狗害人,沒弄明白,現(xiàn)在想要找人求助救人,也沒弄明白。
廢物一個,真的是讓人沒了辦法了。
厲墨這么等了一會,想到個別的事情,就給老八打了個電話過去。
老八那邊接的挺快的,還不等說話,厲墨就開口了,“把唐黎那邊的保鏢給我換了,沒用的東西,昨天都被人調(diào)虎離山了,到現(xiàn)在還沒反應(yīng)過來?!?br/>
老八嚇了一跳,“被人引走了?”
厲墨沒回答,“換兩個機靈點的,實在不行,加兩個進去?!?br/>
其實厲墨自己也有點明白,這個事情也不能全怪保鏢,厲致誠出手,肯定是十拿九穩(wěn)的。
指不定當(dāng)時還有別的狀況發(fā)生。
老八趕緊應(yīng)了下來,一再保證,再也不會出現(xiàn)這種事情了。
厲墨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
唐黎在家,實在是沒事情做,她就去了樓下的院子里,伸伸胳膊伸伸腿。
厲墨說晚上過來,她想自己做兩個菜,但是一下子也沒想好要做什么比較好。
她想了想,從兜里把手機摸出來,想搜個菜譜出來。
結(jié)果才點開網(wǎng)頁,手機就嗡嗡的震動兩下。
信息欄提示,收到了一條消息。
唐黎點開看了看,是一個小視頻,時長不到半分鐘。
她以為是垃圾視頻,或者說,某些黃色網(wǎng)站群發(fā)的那些馬賽克小短片段。
于是也就沒管,直接退了出來,繼續(xù)搜了一下菜譜。
過了兩秒鐘,手機又收到了一條信息。
這次是文字的,寫的:小心點。
和上次發(fā)視頻過來的,顯示的是同一個號碼。
唐黎一愣,這次就趕緊返回去重新看了一下那個視頻。
視頻還沒加載,只顯示一個模糊的畫面。
唐黎皺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視頻點開了。
加載的空隙里,她看清楚最開始的那個畫面了,那是一個女人,躺在地上,好似是昏迷了。
唐黎盯著正在看,那視頻突然加載成功,動了起來。
晃動的鏡頭里,她一下子就認(rèn)出來了,視頻里面的人,是厲慧。
厲慧躺在土地上,很狼狽,頭發(fā)亂糟糟,應(yīng)該是哭過了,臉上有些泥濘。
她衣服被扒開了,身上很多傷痕,還在流血。
那傷痕看著,也不是鞭打或者刀傷,看著更像是咬傷。
唐黎把畫面定住,然后放大,這么仔細(xì)一看,她就認(rèn)出來這是什么東西造成的傷口了。
她上次在厲致洪家里,差點被那條黃金蟒當(dāng)食物,當(dāng)時陰影挺大的,以至于她專門有上網(wǎng)查過,關(guān)于蟒蛇的信息。
查出來的信息上面有被蟒蛇咬傷后的一些癥狀和自救方法。
里面的配圖,就帶了被蛇咬傷后的傷口模樣。
厲慧身上這些,看著就是。
不過唐黎覺得,咬傷她的蛇應(yīng)該是沒有毒的,要不然厲慧不可能還活著。
鏡頭遠(yuǎn)近切換,把厲慧的模樣拍的真真切切。
里面那男人變了聲音,嘻嘻的笑起來,“喜歡么,看看,不聽話就是這樣的下場?!?br/>
厲慧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像是布娃娃,偶爾被拍攝視頻的男人踹上一腳。
視頻不長,唐黎看了兩遍。
那邊的人應(yīng)該是料定了她不敢報警,才這么明目張膽。
唐黎看完了,就回了房間去。
她其實也沒想要報警,她向來是黑心肝的,厲慧之前那么對她,她才不想幫這種人。
她想起來在厲慧房間里翻出來的那個日記本。
里面可是寫滿了對厲家人詛咒的話。
別人的她不管,可是里面寫了厲墨那么多,她心里不舒服。
厲慧那種女人,也就是沒得勢,她要是有了能耐,唐黎敢肯定,她馬上就會對厲墨下手。
她不愿意那樣的場面出現(xiàn),所以看見這個視頻,她其實并沒有多少氣憤的感覺。
唐黎想給厲墨打個電話,她隱約的能猜到,厲慧是落在誰手里了。
能這么對厲慧的,想來也沒有旁的人。
唐黎都把厲墨的電話號碼調(diào)出來了,結(jié)果想了想又沒撥回去。
這種事情,她實在不曉得在電話里面怎么說,而且也不知道厲墨那邊是什么場合,方不方便接聽。
唐黎把手機放下,吐了一口氣出來。
反正晚上他會過來,這種事情,當(dāng)面溝通,可能效果更好。
她這邊剛想通,就聽見樓下突然傳來了車子的喇叭聲。
應(yīng)該是故意要引起這邊注意,滴滴滴好幾下。
唐黎頓了頓,就以為是厲墨回來了,當(dāng)下就朝著樓下跑過去。
結(jié)果跑到樓梯上的時候才看清楚,院門口停著的,不是厲墨的車子。
是顧朝生的。
唐黎很長時間沒看見顧朝生了,還有些意外他會過來。
張嬸已經(jīng)去了院門口,看著顧朝生的車子沒說話。
唐黎的激動勁已經(jīng)沒了,她放慢了動作過去。
顧朝生那邊開門下車,張嬸擋在院門口,看樣子是不打算放他進來。
結(jié)果顧朝生一點也不紳士,抬手就把礙事的張嬸給推一邊去了。
張嬸一個趔趄,一臉驚訝的看著顧朝生。
顧朝生都沒看她,笑呵呵的奔著唐黎過來的。
他先嘖嘖嘖了兩下,“幾日不見,你看著,似乎又漂亮了不少?!?br/>
唐黎笑了,“我一直都漂亮。”
顧朝生點頭,“是啊,漂亮的讓我一直惦記,到現(xiàn)在都放不下。”
這土味情話,他可真的是張嘴就來。
唐黎看了張嬸一看,稍微安撫了她一下,然后就請顧朝生進門了。
可能是因為和厲墨之間的窗戶紙捅破了,唐黎現(xiàn)在在家里接待顧朝生,一點都不心虛了。
顧朝生過去坐在沙發(fā)上,見張嬸沒跟過來,就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唐嘉那邊要回來了?!?br/>
唐黎都快要把唐嘉這個人給忘了。
她啊了一下,“那張臉,弄好了?”
顧朝生緩慢的點點頭,“回來還是要養(yǎng)著的,不過現(xiàn)在畫個濃妝,也看不出來什么?!?br/>
唐黎有些好奇,“你有沒有照片,給我看看,現(xiàn)在成了什么鬼德行?!?br/>
顧朝生就把手機點開,然后遞了過來。
這是唐嘉自拍的,給顧朝生發(fā)過來的。
看著確實是變了很多,和從前不像一個人了。
她好似嫵媚了,全身都帶了一些成熟女人才有的味道。
眼睛大了鼻子挺了下巴尖了,嘴唇也嘟嘟了。
自拍照帶了半身,她衣領(lǐng)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拉低的,反正里邊全都看得見。
唐黎皺眉,“胸也弄了?”
顧朝生稍微有些不太自在,咳了兩下,“好……好像是吧,你知道的,她能作,不過就是花錢的事兒,我也不想管她,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去吧,反正是她自己的身體?!?br/>
唐黎點點頭,盯著照片里面的唐嘉又看了看,就想起來上次唐嘉發(fā)的信息。
她原來說的是這個。
她哼笑一下,這次把手機還給了顧朝生。
顧朝生三兩下就把照片給刪了。
張嬸還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戳戳的通知厲墨。
唐黎也懶得管了。
顧朝生繼續(xù)壓著聲音,“對了,我還有個事情想和你說,之前你問我的那個,蘇家醫(yī)藥公司的事情,我查出來了,你猜猜,怎么回事?!?br/>
唐黎挑眉,“是被人做了局?”
顧朝生點頭,“就是,我之前就說,哪里那么湊巧,就直接被一個老太太把老窩給端了?!?br/>
說完顧朝生就笑了,“幕后的人,我還沒查出來,但是我有目標(biāo),唐黎,你說,厲墨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一下子提到厲墨,唐黎就瞇了眼睛,“你什么意思,這個事情是厲墨做的?”
顧朝生沒說是或者不是,只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走,“厲墨和蘇湘南認(rèn)識很多年了,大學(xué)同學(xué),從前來往也挺多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不錯,蘇湘南背后是蘇家,如果說是厲墨動蘇家,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唐黎看著顧朝生,沒說話。
厲墨想要動蘇家,也不是沒有理由。
蘇湘南戲那么多,厲墨本來也是個冷情之人,受不了了收拾一下,還有什么說不過去的。
顧朝生呵呵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就佩服了,厲墨這種人還真的不念舊,多好的交情,看來也交不下他這個人。”
他看著唐黎,語重心長,“你和他一起,可真的要小心點,厲墨要是翻臉,那可真的是不認(rèn)人了?!?br/>
唐黎勾著嘴角,“你這個建議,對我來說,雖然沒什么用,但是還是要謝謝你?!?br/>
顧朝生抿嘴,“看你那樣,也是沒把我的話放心里?!?br/>
唐黎就笑了,“厲墨其實和你們想的不一樣,你們不懂他?!?br/>
顧朝生才不愿意聽唐黎護著厲墨的話,哎哎哎了兩下,“行了,別說了,不想聽,你與其說他好,不如告訴告訴我,你什么時候離開他,我那房子都裝修的差不多了?!?br/>
唐黎盯著顧朝生看,表情很認(rèn)真,“或許有一天,你真的能收到我們兩個的結(jié)婚請柬。”
顧朝生半晌后,不輕不重的哼了一下,“做夢吧你。”
他站起來,整理衣服,“真的是,早知道不過來了,說的話沒有一句我愛聽的。”
……
蘇湘南在快要下班的時候,接到了蘇家那邊的電話。
打電話過來的是黃鳳瑜,直接開口,“湘南,你那邊忙不忙,你舅舅家里有點事,你方便的話,就過去看看行不行?!?br/>
蘇湘南皺眉,“舅舅家又怎么了?”
黃鳳瑜就嘆了口氣,也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
黃復(fù)明在外邊亂來,這個事情家里人差不多都知道,本來想著,只要不出事就行。
結(jié)果哪想到,前段時間,直接有女人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了,口口聲聲說孩子是黃復(fù)明的。
黃復(fù)明不相信,還專門做了親子鑒定,別說,還真的就是他的。
這鐵證都有了,黃家老兩口雖然當(dāng)時表現(xiàn)的不高興,可一見是個大孫子,背后還是樂呵呵的。
那女人也干脆,要錢,要房子,要車子和珠寶,然后就把孩子給了黃復(fù)明。
能把女人打發(fā)掉,也是不錯。
只是,只把孩子帶回來,這日子也是要雞飛狗跳的。
黃復(fù)明是有老婆的,從前他玩的花,但是也知道自己理虧,每次都用錢封老婆的嘴。
那女人雖然不樂意,可也知道管不住他,沒了辦法,也就認(rèn)了。
只是現(xiàn)在弄了個私生子回來,這可比在外邊玩女人嚴(yán)重得多。
再加上現(xiàn)在家里也沒錢了,封口費拿不出來,那女人自然天天上房揭瓦,指桑罵槐的。
黃家的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之前吵吵鬧鬧的,蘇振方和黃鳳瑜也過去勸過。
但是現(xiàn)在無權(quán)無勢無錢的,那女人根本不搭理他們,該怎么作還是怎么作。
黃鳳瑜沒辦法,只能把蘇湘南搬出來。
蘇湘南好歹還是厲家的大少奶奶,這身份也能壓人一頭。
蘇湘南吐了一口氣,“這個事情,我也沒辦法啊,我能說什么?!?br/>
黃鳳瑜也沒指望蘇湘南說太多,只讓她過去,警告那邊不要鬧了。
黃家兩個老人最近被折騰的,身子骨都要扛不住了。
蘇湘南看了看時間,就勉強答應(yīng)了下來。
她現(xiàn)在反正也沒什么事情了。
掛了電話,她收拾一下,拎著包從辦公室出去。
這邊剛出去,那邊厲墨也出來了,看樣子他也是要提前下班的。
厲墨沒看見蘇湘南,他正在打電話。
蘇湘南快步兩下,稍微近了一點,也就聽見厲墨說的話了。
他說,“那些無所謂,只想吃你?!?br/>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又說,“昨晚是昨晚,體力早就恢復(fù)了。”
蘇湘南腳步一停,站在了原地。
厲墨也就察覺不對勁了,回頭看了過來。
蘇湘南臉色有點白,盯著厲墨。
這時候走廊沒人,只有他們兩個,蘇湘南也就不隱藏了,難過和失落全都顯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