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玗兒的臉頓時紅得像一片晚霞,低著頭不敢說著話,一旁的楚明月雙眸里隱忍著怒氣,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顧若白居然當著她的面這樣親密地逗這個可惡的女人!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讓這個女人消失在眼前!顧若白無論如何都會成為下一個皇上,她無論如何也要成為皇后!憑什么顧若白這樣對她,而卻不給自己好臉色看!
楚明月對玗兒的恨意,猶如爆發(fā)的火山淹沒了她的理智,她惡狠狠地咬緊牙關(guān)盯著玗兒,在心中暗暗發(fā)誓,總有一天,她會讓這個女人消失!
“好了,趕緊出發(fā)吧?!?br/>
端麗娘也明顯察覺到了楚明月周身不同尋常的怒氣,不由得催促著顧若白,顧若白點頭示意,他溫柔地最后看了一眼玗兒,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便長腿一跨騎上了赤鳴。
玗兒揮著手,眼里留戀不舍,可是有些事情總要去面對,譬如在顧大哥騎著赤鳴遠去之后,自己將要面對的兩個人。
玗兒轉(zhuǎn)過身來,一臉尷尬地看著端妃,然而端妃卻笑得一臉祥和,仿佛剛才顧大哥那樣故意逗她敲她的頭是家常便飯一般,難道端妃不生氣嗎?
玗兒心里正疑惑,就被一聲甜甜的聲音叫住了,“妹妹不知怎么稱呼呢?我見你跟二皇子倒親得很,聽別人說,可從來沒有見過他跟丫鬟們這般打鬧過的?!?br/>
楚明月精致妝容的笑魘里,她輕輕掩起手帕,似笑非笑,話中有話,玗兒心里微微一愣,丫鬟?
哼,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她話里的意思,這個楚明月,挖陷阱陷害自己在先,如今又拐著彎地貶低自己是丫鬟,莫非她喜歡顧大哥,才這般刁難自己?
玗兒看著她深不見底的灰眸里,隱藏著絲絲嘲諷的笑意,玗兒心中頓時明了了,她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一臉從容淡定,“喚我玗兒就好,我確實是一個丫鬟,只不過和其他丫鬟干的事不一樣罷了?!?br/>
“哦?妹妹哪里不一樣了?”
楚明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叫玗兒的回答地竟如此有底氣,這讓她多少有些吃驚。
“只不過別的丫鬟是干活,我的活兒不過是照看小魚兒罷了?!?br/>
“小魚兒?小魚兒是個什么東西?是一條魚嗎?”楚明月歪著腦袋疑惑,玗兒看著她一頭霧水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聲。
居然說顧大哥的心愛之物是個什么東西?這要是被顧大哥聽到了,估計這楚明月這輩子都別想讓顧大哥正眼看她一眼了。
端麗娘不動聲色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卻時不時瞥向玗兒,留意玗兒的一舉一動,玗兒卻絲毫未察覺端妃的目光所處,她更是起勁地向楚明月解釋起來。
“沒錯,這小魚兒啊,就是一條魚,顧大哥無論去到哪兒都帶著它?!鲍]兒拼命捂住笑得生疼的肚皮,她強忍著笑意,好讓楚明月確信自己說的話。
“這……一條魚?這二皇子的嗜好還真是和別人與眾不同!”
楚明月一臉震驚和蒼白,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仿佛受到了驚嚇,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身邊,竟然無時無刻不帶著一條魚,這模樣想想就滑稽!
“哈哈沒錯!”
玗兒笑得眼角盈淚,然而她卻絲毫未察覺到端麗娘投過來柔和的眼神,端麗娘看著她笑得活潑俏皮的模樣,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這小魚兒是自己送給若兒的,小魚兒除了自己和若兒,是任誰都不會靠近的,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毫無征兆地就這樣地把小魚兒馴服了,能讓小魚兒服服帖帖女子,想必也是不簡單的。
“你說是你在照顧小魚兒?”
端麗娘清秀的娥眉一挑,柔聲問道,玗兒這才微微收住笑容,變得一本正經(jīng)起來,“是的,端妃。”
“倒是難為你了?!?br/>
端麗娘斂了斂自己的衣裳,幽幽吐出一句,雙眸里帶著絲絲抱歉的含意。小魚兒的脾性她倒是十分了解的,極其頑皮,能讓小魚兒乖乖聽話,想必也是下極了功夫的。
楚明月一聽端麗娘這話,心中就莫名來氣,“這有什么難的?不就是照顧一條魚嗎?每天喂喂食不就好了?!彼凉M臉不屑,語氣十分不善。
端麗娘冰冷的杏眸朝著她微微一瞪,楚明月像是瞬間跌入里冰窖一般冰冷,她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里,不由得支支吾吾起來,“我……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我肯定也能照顧好小魚兒的!”
端麗娘心里冷哼一聲,便不再搭理楚明月,“來,到我包篷里伺候伺候我?!?br/>
端麗娘對著玗兒示意了一個眼神,玗兒立即心領(lǐng)神會,微微福了福身子,“是,端妃。”楚明月一臉幽怨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不禁恨得咬牙切齒,她惡狠狠地踢著腳下的碎石,心中暗暗咆哮,給我等著吧!遲早有一天,她會把自己受過的氣全都討回來!
“坐?!?br/>
端麗娘正坐在上堂中央,一臉威嚴,玗兒有些受寵若驚,她原以為端妃還真是讓她過來伺候她的呢,沒想到卻給她賜了座。
“玗兒謝過端妃?!?br/>
玗兒對著端妃行了一個搭大禮,惴惴不安地坐了下來,一時間玗兒慌亂的眼神無處安放,只見端妃身旁還站著個笑得和藹可親的嬤嬤。
“玗兒姑娘,來喝茶?!?br/>
嫻嬤嬤一臉慈祥地給玗兒端上來一杯茶,玗兒連忙起身接了過來,這場面著實讓她不安,端妃賜坐,嫻嬤嬤親自給自己斟茶,玗兒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和我說說你自己吧。”
端麗娘垂下眼眸,微微翹起的蘭花指輕輕端起茶盞,烈焰紅唇朝著杯口輕輕呵了一口氣,玗兒拿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震,茶盞險些從手中滑落。
果然,端妃是想探探自己的底。
玗兒臉上表現(xiàn)得淡然,然而內(nèi)心卻慌亂無比,如若說出自己舞女的身份,端妃會不會因此而討厭自己?自己到底該不該實話實說?
玗兒的內(nèi)心還在糾結(jié)著,顧大哥的臉卻若隱若現(xiàn)地出現(xiàn)在自己腦海里,玗兒內(nèi)心重重地嘆了口氣,如果是顧大哥在就好了!
“嗯?怎么,不想說?”
端妃一個鼻音加重,不由得讓玗兒的思緒拉了回來,玗兒連連擺手,“不是的端妃,玗兒并非不想說!”
“那為何這番猶豫?”
端妃看著她猶豫不定的樣子,眉宇間不禁染上絲絲慍怒,她早已知道玗兒的身份,還是通過若兒嘴里親口知道的,托她的福,他們母子那晚還大吵了一架。
端麗娘這樣問,就是想試探一下玗兒是否會實話實說,沒想到她卻這般舉棋不定,莫不是想隱瞞自己的身份?果然還是覬覦皇家貴族的身份,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玗兒低頭看著手中茶盞里一圈又一圈震蕩的漣漪,她咬了咬牙關(guān),最終下了決心,“玗兒……玗兒的身份,其實是個青樓舞女?!?br/>
玗兒語音剛落,就抬起堅定的小臉,明亮的雙眸閃爍著自信,沒有一絲不卑不亢,然而端麗娘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臉上根本沒有任何表情!端妃的反應(yīng)竟然沒有一絲的疑惑和震驚!這完全出乎玗兒的意料!
“春樓,舞女?!?br/>
過了許久,放下茶盞的端麗娘才幽幽吐出這幾個字,然而這幾個字卻足以讓玗兒如坐針氈,她不安地拽著自己膝蓋上的衣裳,生怕端妃會因為自己卑賤的身份而發(fā)怒,從而牽扯到顧大哥身上!
端麗娘悲嘆著看了看眼不安的玗兒,心中涌起萬千復雜,天下女子如此之多,偏偏若兒看上這么一個……
“從小被養(yǎng)在春樓里?”端麗娘小心翼翼地詢問著,溫柔地語氣讓玗兒有些招架不住,玗兒連連搖頭,“玗兒自小父母雙亡,與胞弟走散,之后被師父所救,學習師父傳授的舞技。”
…………
“玗兒之所以寄身于青樓,也是想快些借助青樓大量的人流量,想借此打探到自己胞弟的消息……”
端麗娘頓時恍然大悟,心中重重嘆了口氣,原來并不是想真的留在青樓,端麗娘心中不由得染上一絲欣喜,然而欣喜之余,卻又莫名替她難過,小小年紀就得在青樓賣命,卻只為尋找自己的胞弟,多少心酸只能往自己肚里咽下去。
然而,這一切都終將要面對事實。
“你知道,我們?nèi)魞菏嵌首?。?br/>
端麗娘紅唇輕啟,冰冷的聲音猶如一只只利箭射向玗兒的心間,瞬間鮮血迸濺。
玗兒眼里微微閃著淚花,然而她依然倔強地揚起小臉,語氣中充滿著堅定:“我深知顧大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己身份卑賤配不上顧大哥,但是無論他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還是一無所有的平民百姓,我宛玗兒,今生今世注定跟隨著顧大哥?!?br/>
哼,說得倒輕巧。
端麗娘一聲冷笑,臉上帶著些許嘲笑,看慣了世人感情的冷淡,遇到了她這般天真的誓言,端麗娘心中只覺得可笑至極。
如若世間感情都能如愿,那她就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她也不再會有這般高貴的身份了,這世間,大抵是不能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