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附近遭遇水災(zāi)的難民不約而同聚集到洛陽這座天下第一大都邑來,希冀著在這里能夠?qū)さ揭粭l活路!洛陽城外的難民已經(jīng)達到三十萬之多!而且數(shù)量還在與日俱增!
與此同時城糧價已經(jīng)突破兩千錢一斛!短短五天時間,糧價翻了五倍!洛陽城民怨沸騰,糧價太高,吃不起!那些略微有些積蓄的小康一家已經(jīng)開始動用積蓄購買糧食,而那些最底層的貧民的日更是雪上加霜,開始砸鍋賣鐵買糧糊口,每頓的口糧數(shù)量也是一減再減!
多加一瓢水,勒緊褲腰帶!
這就是洛陽下層百姓應(yīng)對高糧價的普遍策略,往日里打點零工還勉強能夠糊口,畢竟洛陽是座百萬人口的大都市,只要你肯出力,總還能混口飯吃的,但是,現(xiàn)在吃飽飯已經(jīng)成為無盡的奢望!
大戶人家雖然不擔心吃飯的問題,但也極其煩惱,這么鬧騰下去,一旦激起民變,大部分沒什么根基的大戶首當其沖!絕對是暴民殺富濟貧的對象!所以,那些有錢的人家又開始打起移民的主意!
但是,很可惜,遼南移民已經(jīng)暫停!
周天和榮華的說辭是:船隊已經(jīng)起航,等下一趟吧!
許多人會問了,下一趟是什么時候?
最快十天,最慢半個月!
那些商賈大戶腸都快悔青了,前幾天為啥就沒報名捏?要是報了名,繳納點移民稅,現(xiàn)在已經(jīng)帶著一家老小優(yōu)哉游哉的在船上看風(fēng)景了,花費的那點錢財?shù)搅诉|南之后用不了多少功夫不就賺回來了?當初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這事兒早就在莊少游意料之,只不過沒辦法點頭,這三天報名移民的商戶多達一百余家,哪一戶不是拖家?guī)Э诘??還有許多的奴婢家丁,加起來人數(shù)也有五千多人!這還是莊少游硬性規(guī)定限制人數(shù)才取得的效果,否則人數(shù)還得多一倍不止!
既然遼南移民無望,那些富商大戶開始打起了其他地方的主意,但是整個原之地混亂一片,而且洛陽四周全是難民,若是拖家?guī)Э诘陌峒?,路上的安全絕對無法保證,絕對會被那些難民分了吃掉!簡直就是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被活活憋在洛陽這座火藥桶里,動彈不得!
前幾日大將軍何進從洛陽商戶手勒索了五千萬錢出來,恨得那些商戶牙根癢癢!其洛陽第一當鋪陶記當鋪被勒索的更狠,雖然陶記當鋪也有后臺,但是何進可不管這一套,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這五千萬其的一千五百萬用于給他的外甥劉辯登基之用,剩下的三千多萬則是用于撫恤軍隊和獎勵戰(zhàn)功,西園之戰(zhàn)何進損失了近千多人,負傷的還有兩千多,若是不加以撫恤,肯定會使得手下離心,對于這一點,何進還是比較清醒的!而且莊少游軍的撫恤政策之好洛陽城有目共睹,這人比人氣死人,何進這一次大出血也有幾分是被莊少游給逼迫的!
本來士兵們都很高興,每人都得了上千錢的賞賜,戰(zhàn)功卓著的還更多一些,對于這些大頭兵來說這可是一邊不小的收入,足夠支撐全家兩三個月的花費!說不定還能給老婆孩扯點布做身新衣裳!
但是這糧價一連翻了五倍,所有希冀與期盼都是變成了浮云!一千錢現(xiàn)在只能買半斛米!連半個月的米錢都不夠!
所以,剛領(lǐng)到賞錢時的喜悅與感恩戴德瞬間化為虛無,生活依舊艱辛!好在自己的口糧是軍隊上供著,否則真沒法活了!
而莊少游這邊的士兵們則是萬分的慶幸與欣喜,幸虧前些日將家屬都遷走了,否則若是留在這洛陽城肯定會被餓死!現(xiàn)在一家老小都是吃公糧,全部都由將軍養(yǎng)著,一切無需操心,相比于那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鄰居們來說,能夠不為吃的發(fā)愁已經(jīng)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唯一的遺憾就是手頭的錢購買力下降,買不了太多的東西,不過也不要緊了,洛陽東西貴,先攢著,等到了遼南之后再花不遲!
相比于城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平民來說,城外的難民的處境就更加的艱難了!每天都有難民餓死在城外,城的官軍專門派人去收集尸體,統(tǒng)一焚化,防止發(fā)生瘟疫。
洛陽城外的三十萬難民有一大半都集在城南,因為城南有免費的粥喝!洛陽城許多大戶都在城外搭棚施粥,但是更多的只是做做姿態(tài),賺點名聲,這其還有幾分被迫的意味,因為若是無人管理,一旦釀成民變,到頭來倒霉的還是那些大戶!所以現(xiàn)在主動出點血,防止將來被放血!
現(xiàn)在城糧價這么貴,而且今年顯然是秋糧欠收,糧食可是和金差不多的東西了,誰肯大把大把的往外扔?所以城外的粥鋪多數(shù)都是流于形式!
上月莊少游與何進沖突之時,何進威脅洛陽商人掐斷了給莊少游軍隊的供給,企圖困死莊少游,但是莊少游從遼南直接運來一船細糧,總共二十萬斛,這一個月軍隊吃掉了數(shù)千斛,還剩下許多,按照莊少游的吩咐,榮華和周天用船上的十五萬斛細糧跟糧商換了二十萬斛的粗糧粟,這還是莊少游的面大才換到的,因為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只要是糧食就是金!能填飽肚的就是好東西!所以城粗糧反而比細糧更加暢銷!
莊少游派人在城南碼頭開設(shè)粥鋪,一天兩頓小米稀飯,不間斷供應(yīng)。
與城外其他地方的混亂不堪不同,城南的難民秩序井然,原因無他,其他地方的粥鋪動不動就斷供,辛辛苦苦排了兩個時辰隊結(jié)果等來的是一場空,憤怒的難民為此還砸了幾家干打雷不下雨的粥鋪,難民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膽敢浪費難民的感情,就得承受難民的怒火!
但是城南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事情,因為難民都知道,只要排上了隊,就不會讓你失望!所以城南一地就聚集了近二十萬的難民,這些難民很自覺的為粥鋪維持秩序,但凡有人敢破壞規(guī)矩或者搗亂的,無需莊少游的人操心,排隊的難民首先就不答應(yīng)!
只不過隨著難民數(shù)量的不斷增加,粥鋪的供應(yīng)速度跟不上趟,所以,莊少游只能不斷的增加粥鋪的數(shù)量,從第一天的兩個,第二天又變成四個,第三天增加到八個,總算勉強能夠供應(yīng)得過來,但就算這樣,難民一般要排兩個時辰隊才能領(lǐng)到一碗粥,一般都是領(lǐng)完一碗再去排隊等第二碗,一天四個時辰,就為了這兩碗粥!其余時間找地方躺著睡覺!
雖然已經(jīng)竭盡全力降低供應(yīng),但凡是總得有個底線,因此這二十萬人基本全靠莊少游一個人養(yǎng)著,每天粟米的消耗速度高達兩千多斛,而且隨著難民數(shù)量的激增,消耗量也會隨之激增!二十萬斛糧食看似很多,但是也供應(yīng)不了太久!
更要命的是,此次水患波及范圍極廣,難民數(shù)量極多,本就貧困不堪的大漢天下更是雪上加霜,想要恢復(fù)元氣不知要到幾時,而那些難民也不知何時才能散去,莊少游養(yǎng)得了他們一時,養(yǎng)不了他們一世!
平五年,七月初五,新帝登基之日。
一大早,莊少游穿戴整齊坐著馬車,在五百護衛(wèi)的簇擁下朝皇宮行去,這幾日洛陽城表面看起來波濤洶涌,都被飛漲的物價和城外的難民吸引了目光,而事實上,真正的滔天巨浪依舊在上層之醞釀,蓄勢待發(fā)!
今日的莊少游一身烏金鎧甲,絳紅色虎皮戰(zhàn)袍,這還是當初張梁為了籠絡(luò)他送的寶物呢,傳說是西楚霸王項羽之物,價值不菲!腰間掛著乾坤日月劍的日劍,配上他本就十分魁梧的身材,顯得格外的威武。
卯時五刻,莊少游抵達了朝房,上一次來這里還是月初一的大朝會,當初的那一場朝會漢靈帝劉宏一個金蟬脫殼之計,一舉改變了洛陽的權(quán)利格局,形成兩派對立的局面,這一個月間發(fā)生了無數(shù)的大事,但這一格局一直遷延至今。
大將軍何進派與莊少游派將原來的斗爭延續(xù)下來,雖然與之前相比盟友少了許多,董太后遭軟禁,驃騎大將軍董重自盡,蹇碩被殺,劉宏駕崩,現(xiàn)在這一系只剩下莊少游一人,但是依然能夠維持微妙的平衡。
因為今日的莊少游已經(jīng)今非昔比,一人之力就足以抗衡大將軍何進,如果說與何進的第一次沖突何進并沒有盡全力,不足以說明太多問題;但第二次的西園之戰(zhàn)就是雙方全力以赴的火并,并且是在滿朝武的面前開打,莊少游軍戰(zhàn)力之強悍,洛陽有目共睹!
更關(guān)鍵的是莊少游軍人心齊,對屬下有絕對的控制力,西園之戰(zhàn)何進是依靠先后策反了西園軍和董重軍,才力挽狂瀾,雙方誰也討不到便宜的情況下言和,而在這之前,何進也曾多次嘗試過策反莊少游軍麾下,但是根本沒有什么效果!并且莊軍上下視何進為死敵,根本沒有轉(zhuǎn)圜之余地!
就在袁紹還在為自己失去新生代第一人的名頭而羨慕嫉妒恨的時候,莊少游已經(jīng)能夠憑借一己之力與老一輩的實力派單挑,如今的莊少游已經(jīng)一躍成為洛陽實力最強者之一,不需要再加上新生代!
對于這一點,袁紹在心第一次生出無力感,但這并沒有使之望而卻步,反而更加激起了袁紹與之戰(zhàn)斗到底的決心,不扳倒莊少游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