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海和趙珠蓮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得無奈,最后面如死灰。
沈琉璃的話,將他們心中最后一點希望,通通都澆滅了。
本來沈月嬌懷孕又流產的事情,他們就不敢讓君皓軒知道。
如今還要去找他討藥,這不是找死嗎?
沈澤海扶額,來回踱步,不停地唉聲嘆氣。
趙珠蓮瞪著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沈澤海,張了張嘴巴,卻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她清楚,要沈澤海去找太子討藥,對沈家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
兩個主子愁眉苦臉,在場所有的奴仆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稍不注意,惹怒了兩個主子,將怒火發(fā)泄在他們身上。
此時,沈琉璃噙著似有似無的冷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倒要看看,面對他們口中最疼愛的女兒,沈澤海會作何選擇。
不知道過了多久,見沈澤海遲遲不做選擇,趙珠蓮急得不行。
上前去拉住沈澤海的手,紅著眼睛聲嘶力竭地哀求道:“老爺,現在能救嬌嬌的,就只有你了??!”
沈澤海依舊沉默不語。
他還在權衡利弊,沈月嬌到底值不值得,讓他冒著得罪太子的風險去討藥。
見他不回應,趙珠蓮的心更慌了,死死掐著沈澤海,指甲都快陷進他的肉里,苦苦哀求道:“老爺!只要你去找太子殿下討藥,嬌嬌就有救了,老爺你要救嬌嬌啊,她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
可不管趙珠蓮怎么哀求,沈澤海都不為所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時候,沈琉璃突然開口:“父親,若是大姐姐沒了,太子殿下應該會很難過吧?”
這話,讓沈澤海一愣,茫然地望向沈琉璃,輕聲問道:“難過?”
“對啊。”沈琉璃點頭,“殿下這么喜歡大姐姐,要是大姐姐突然沒了,只怕會下定決心調查大姐姐的死因,到時候不管沈家怎么隱瞞,都是瞞不住的。”
沈澤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開始考慮,沈琉璃說的話。
沈琉璃趁熱打鐵,“如果到時候,太子殿下調查出大姐姐的死因,只怕會遷怒沈家,責怪沈家陽奉陰違隱瞞大姐姐的死因?!?br/>
“太子調查,和沈家主動告知,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下場?!鄙蛄鹆У?。
最后一句話,讓沈澤海當頭一棒,整個人瞬間明朗了起來。
沈澤海低頭沉吟,“璃兒說得沒錯,與其被太子調查出來,還不如主動告知?!?br/>
趙珠蓮順著沈澤海的話點頭,“是啊老爺,要是有了藥,成功救活了嬌嬌,太子一定不會怪罪的,孩子沒了不要緊,只要嬌嬌身體好,以后還可以給太子生更多的孩子?!?br/>
“老爺你就不要再猶豫了,嬌嬌的情況不能再耽誤了!”
說著,趙珠蓮轉頭看向沈琉璃,感恩地看了她一眼。
她也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候,沈琉璃竟然會幫沈月嬌說話。
“如此……”沈澤海沉吟片刻,“我現在就去東宮,找太子討藥!”
沈澤海不再有任何猶豫,說完后就急匆匆往外面走。
沈琉璃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陰冷的笑意更甚。
因為她知道,就算君皓軒愿意給藥,也會因為此事對沈家有芥蒂。
當沈家和太子離了心,她的計劃就會進行得越順利。
“璃兒,沒想到,你竟然會幫你大姐姐說話,母親還以為你……”趙珠蓮客氣地說道。
聞言,沈琉璃收斂笑意,淡淡地說道:“母親不必如此介懷,我和大姐姐都是沈家的女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還是懂的?!?br/>
說著,沈琉璃掃了一眼,床榻上面色發(fā)白的沈月嬌,輕笑道:“只要拿到靈血珊瑚草,大姐姐就有救了?!?br/>
等沈月嬌醒來,該算的賬,就可以好好算了。
她馬上就要嫁到宸王府,當然要借今天的事情,狠狠敲沈家一筆。
說完后,也不等趙珠蓮回應,沈琉璃頷首點了一下頭,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靈血珊瑚草,能止血救人沒錯。
可是有一點,她并沒有告訴沈澤海。
靈血珊瑚草用量十分嚴苛,若是用多了,會導致身體多處血液凝固。
像沈月嬌這樣失血過多的情況,大夫為了止血,肯定會大量使用靈血珊瑚草。
而沈月嬌失血的位置,又正好在孕育孩子的地方。
如果那個地方血液凝固,沈月嬌從今往后,都不會有懷孕的可能!
“沈澤海,沈月嬌,你們自己種的惡果,自己承擔吧!”沈琉璃勾唇冷笑。
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子,去了吃人的皇宮,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她要睜大眼睛看看,沈月嬌最后會以什么樣的待遇,嫁到她心心念念的東宮!
“小姐,靈血珊瑚草,真的可以止血嗎?”
快走到小院時,見四周無人,初云突然問了一句。
沈琉璃點頭:“當然?!?br/>
“可是,大小姐向來和小姐為敵,沈澤海和趙珠蓮,對小姐也不怎么樣,小姐干嘛要幫他們?”初云不解地問道。
“幫他們?”沈琉璃冷哼一聲,“哼!”
“我不是在幫他們,我是在推他們下地獄?!?br/>
聞言,初云一時無話,怔怔地望著沈琉璃的背影。
她這個新主子,好像真的如凌青所說,沒有她看到的那么簡單。
“你是不是很疑惑,小姐在算計什么?”初霜走到初云身邊,語氣冷淡地問道。
初云偏頭看向她:“怎么?難道你知道?”
初霜頷首,目光緊盯著沈琉璃的背影,“小姐,她在下一盤很大的棋?!?br/>
說完了之后,初霜也不管初云什么反應,徑直往院子里走去。
初云愣怔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隨后,對著初霜的背影吼了一聲,“說了等于沒說,就不能把話說清楚嗎?”
等到她追上去,初霜已經消失在院子里,不知道躲到哪個房間去了。
初云氣極,但也沒說什么,進了沈琉璃的房間。
此時,沈琉璃已經斜躺在軟塌上,閉上眼睛小憩。
初云見狀,默默退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生怕驚擾到沈琉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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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東宮,太子書房。
君皓軒端坐在首座上,端著茶盞慢慢悠悠地喝茶。
沈澤海站在下首,低著頭惴惴不安地坐著,大氣都不敢出。
砰——
突然一聲響,嚇得沈澤海哆嗦了一下。
抬頭看向君皓軒,只見他將手中的茶盞,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
一雙陰翳的鷹目,冷冷地盯視著沈澤海,一字一句地問道:“尚書大人,怎么會知道我府里有靈虛珊瑚草?”
話音剛落,沈澤海只覺得后背一陣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