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滑如鏡的水面,清澈得可以目視到當中游伐的魚兒以及時不時出現(xiàn)的水生法獸,青影飛掠,驚散聚集在一起的魚兒們。
天空上白月散發(fā)出一輪輪柔和光暈,卻不能在下方無波無瀾的清水上映出一絲一毫,注視那無法倒映出影子的河面,譚于知道這里已經(jīng)是在另一個次元里面,在外面看來,這條河不過小小一條,但當進入河面上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實際上它廣闊無邊。
這讓一眾人等驚訝不已,而這不過是三十三潭死人湖中其中一潭的支流,由此可以窺見其源頭的死人湖定是更加無際。
楊亦知與管煜二人面色如常,想來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譚于左右眺望,入目所及不見一片陸地,好奇道:“這兒有什么可怕么?咱怎么感覺沒什么差別,除了這些不倒映影子不反光的水之外好像沒什么不同。”
數(shù)百人站在小青背上卻是一點兒也不顯得擁擠,聽到譚于的話,楊亦知背起雙手,邁起方步左右晃蕩,得意道:“無知的小子,還是讓老夫來給你們說說吧!”
“啪!”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還不待人反應過來,譚于等人眼前一綠,短暫的失神后才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身處在了一片翠綠色的世界里面,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一絲景色。
“怎么樣,驚訝吧?看到了沒有,這就是小青的能力之一,風之壁障,如果不是有這壁障在,你們這些小家伙們早就蹬腿了。”
“這里真有那么危險?”譚于狐疑道。
“就讓老夫來給你們漲漲見識,了解了解這‘死人湖’的恐怖,也免得日后出去被人笑話?!睏钜嘀p輕拍打了下小青的一支角,綠色轉(zhuǎn)瞬間褪去,外面的景色又重新出現(xiàn)在了人們眼前,雖然綠色不在,但大家清楚,那層壁障并未消失。
楊亦知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后板著個臉,開始了他職業(yè)生涯里的第一次講課。
讓身為‘體育老師’的楊亦知來干動嘴皮子的活兒也著實難為了眾位學子的耳朵,絮絮叨叨的就好比聽一名三流水平的說書先生扯牛皮一樣,但看到對方那股興奮勁兒一眾學子只得耐著性子聽其道出個所以然來。
最后經(jīng)過譚于等人的自己的一番總結(jié)得到了幾條又有的信息。
第一條,在‘死人湖’的上空人類是不能飛行的。
第二條,‘死人湖’的水對于人類是天底下最為致命的毒素,不能沾染一星半點兒。
第三條,就是在這片異次元空間里面人類必須做好與外界的隔離措施才能存在,這也就說明了為什么需要小青施展‘風之壁障’,就是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
當然,以上三條對于實力越高的人影響就越是微弱,至于要多高的修為,據(jù)楊亦知所說,就是他自己也不過只能御空一炷香左右的時間,由此可想而知,這片異地對人類的壓制是多么的厲害了。
時光飛逝,白潔的月亮已經(jīng)落下,耀眼的陽光出現(xiàn),太陽沖破黑暗,出現(xiàn)在了天空之上。
“從現(xiàn)在開始大家做好隨時戰(zhàn)斗準備,分成兩部分,輪流進行警戒?!?br/>
隨著楊亦知下達了備戰(zhàn)命令,所有人知道,因為學院大會而簽訂的‘和平條約’從現(xiàn)在開始已經(jīng)作廢,龍騰帝國的追兵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突然出現(xiàn),殺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老楊,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夠離開這里?”譚于從打坐中疏星過來,眺望著看不到便的海天一線。
“以小青的速度,大概還要三個日夜,便能除去。”楊亦知掐指算道:“放心吧!老夫之所以選擇走這里不單單是因為能夠直通十萬大山的外側(cè)與增援匯合,更是因為這里的地形相較于外面更加有利于我們,龍騰是不可能排除大量的軍隊進入這里?!?br/>
譚于點頭,表示理解,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呼喊驚住了所有人:“敵襲……”
“什么?居然這么快就來了?”
“放心吧!”楊亦知先是一驚,然后理解指揮眾人開始反擊:“大家別慌,各小隊長結(jié)成陣魂,堅守住自己的位置,千萬不要出去,使用遠距離攻擊,不要讓敵人靠近?!?br/>
一個個高大的或人形或獸形或怪形的陣魂聳立出現(xiàn)在小青布滿翠綠甲片的背上,施展出百般手段將膽敢靠近的敵人轟殺成渣。
小青亦不示弱,蜿蜒的龐大身軀擺動間便帶起青色的氣流,那一道道氣流就如同飄絮的柳條,青翠柔韌,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副美麗動人的風景,但就是在這些‘綠柳’之間卻隱藏著無窮殺機。
氣流浮動,一道道一條條首尾相接,一掠而過,將每一個被它們碰到的物體切割成數(shù)段,這簡直就是一臺完美的切割機器,看得譚于咋舌不已。
譚于與羅杰等人合守在一側(cè),發(fā)現(xiàn)攻擊的敵人大多來自下方的河水里,而且速度奇快無比,讓人難以捕捉真面目,雙眼內(nèi)紫色光華微微閃現(xiàn),定眼看去,才發(fā)現(xiàn)來犯之敵并非人類,而是一條條怪魚。
它們體型有大有小,大的能比人還大,小的有人頭那么小,品種一應俱全,長著三對蜘蛛一樣的多節(jié)長足,每一只長足都是森寒恐怖的尖槍,鋒利而堅硬,一些威力小的攻擊術(shù)式和矢鏢都被長足輕易擊潰,連分毫印痕也未能留下。
怪魚的尸體碎塊連同爛泥一樣的血液穿過青色風帶,灑落粘附在無形的風之壁障上,發(fā)出“嗤啦嗤啦……”的響聲,將壁障腐蝕出一個個漏洞。
小青趕忙操縱著青色旋風將那些污穢卷離開去,但依然有不少血液與肉末掉落了進來,陣陣惡臭便在空氣中彌漫傳播開來。
一些運氣不好的學員不幸中染上一星半點兒,身體便由沾染的位置開始快速溶化變成一灘血水,運氣好的學員會忍著痛楚讓同伴幫忙剜肉或是截肢,而那些運氣不好了,比如是被沾染到要害就只能等死了。
這些魚不知是什么生物,它們散發(fā)出的惡臭能侵蝕消耗能量,而流出的像血液一樣爛泥液體能溶化人的身軀,若不是有小青的風之壁障擋下了大部分,只怕是要死傷無數(shù)。
“大家不要害怕,這些怪魚的血液里面吸收有這河流的水才會如此厲害,那些血水只對人類有效,養(yǎng)有寵物的將寵物放出來與水系學員共同抵擋。”
在楊亦知的提醒下,一些養(yǎng)有寵物的貴族紛紛讓自己的寵物來幫忙清除落下的血水。
而在這之中當要數(shù)毛斗最為厲害,身為奇須怪的它渾身長毛不知有多少,萬千齊發(fā),化作一個個觸手,揮舞間便能掃除大片的血水與尸塊。
如此激烈的戰(zhàn)斗從早下一直持續(xù)到近黃昏才有所好轉(zhuǎn)。
小青一路飛馳,沒有達到煉神期境界的它在高強度的戰(zhàn)斗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疲憊,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在展開攻擊,維持在住風之壁障的同時加快速度前進,以希望盡快脫離這段水域。
“老楊,情況怎么樣了?”
又是一個涼爽的夜晚,只是今夜沒有群星皓月,四野入目滿是沉默的黑暗,楊亦知才剛剛從風之壁障外面躥進來就聽到譚于猴急的問話。
“小青沒什么大礙,吃了老夫喂的幾粒丹藥后已經(jīng)恢復了?!?br/>
“咱沒問你家小青,咱是問你外面是什么情況?”
“你這家伙真是沒心沒肺,要不是小青,你還能活著?”楊亦知鄙視之,然后才道:“已經(jīng)進入了另外一段水域,那些怪魚并沒有跟來?!?br/>
“那些怪魚到底是什么東西?你怎么也不事先說明一下這里還有這種東西?”譚于抱怨道。
“老夫哪里知道?。±戏蛞郧案緵]見過這種東西。”
“你不是說你曾經(jīng)進入過‘死人湖’么?怎么會沒見過?”
“老夫進入的是另外一潭,又不是這里的,你小子也呸會冤枉人了?!睏钜嘀獰o辜,然后沉著眉頭,盯著譚于道:“我說,你小子最近怎么了?越來越沉不住氣,好像吃了火藥一樣?!?br/>
“是嗎?有這回事?”譚于扯了扯披散的頭發(fā),齜牙咧嘴了一會兒,又沉默了下去,又突然道:“呔!你個老鬼,別轉(zhuǎn)移話題,現(xiàn)在該怎么辦?不會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出現(xiàn)吧?”
“老夫發(fā)現(xiàn)你不但越來越暴躁,就連人也越來越蠢了?!睏钜嘀谡f這話的同時,其他人亦是同樣感覺到了什么。
“好啦!你們過來看看?!边@個時候,管煜的招呼眾人過去聲傳來。
“這……這是……”
“這是人?”
“沒錯,真的是一個人?”
在管煜腳下,一條酷似大白鯊的大魚被解剖開來,散發(fā)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里面的情景著實嚇壞了不少人。
大魚的魚皮魚肉被翻開,里面沒有五臟六腑,而是一個早已經(jīng)被水泡爛了的人類,依稀可以看出那因為痛苦而極度扭曲的五官,那些長足正是從人的腹部生長出來的,看其模樣,應該早已經(jīng)死去多時,四肢與魚的四個鰭連成一體。
“這……這是怎么回事?這些怪魚難道都是人類?”
此推論一處,一干人等莫不驚駭,饒是經(jīng)歷過生死大戰(zhàn)的精英學子們都不免冷汗浹背,瑟瑟發(fā)抖,就連管煜與楊亦知這等老人物都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