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她的手機在口袋里,已經把聶思慎的電話設成了一健撥打,艾簡用膽怯的眼神看著對方,手悄悄的放進口袋里撥通了聶思慎的電話。
估摸著已經接通了,她說:“我喜歡他有錯嗎,他不是你的附屬品,只要他愿意,我就會跟他在一起?!?br/>
何美姍露出一貫的傲氣:“我很小的時候就跟他認識了,我和他在一起是順利成章的事,而且我們雙方的父母都認同這件婚事,如果沒有你,他一定會跟我在一起的?!?br/>
她掐斷了電話,摘眼鏡,露出嫵媚生情的大眼睛,挑釁的笑著:“你除了家世,哪一點比得上我,他不喜歡你,也是正常的事?!?br/>
何美姍只覺得平時的艾簡只算得上清秀,五官不錯,沒想到除開眼鏡框這個障礙,臉頰頓時就精致艷麗起來,讓自以為人上之姿的她頓時暗淡了下來。
艾簡繼續(xù)說:“怎么辦呢,他就是不喜歡你,難道他沒告訴過你,你自負傲慢,又沒有腦子,如果不是有個錢的爹,你什么都不是!”
她冷笑:“既使我不在這里上班又怎么樣,他還是會喜歡我,跟我在一起?!?br/>
她很了解何美姍的個性,字字都在挑釁對方自以傲的部分,對方的怒氣完全被她給點燃了。
何美姍沖過來對她揚起了手,她沒躲,抬著頭迎了上去,那巴掌下來,左臉頰上立即現出一個又紅又腫的手印。
她繼續(xù)挑釁對方:“你只有這點本事了?”
何美姍揪住她的衣領:“你給我滾出這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你以為這家公司是你的嗎,不過是你爸看你太沒出息,才讓你在這里混日子,如果看繼承人,上面有你哥,如果看才華,有聶思慎,什么時候是你說了算?難道你沒覺得,你在這個公司,也是被你爸和哥呼來喝去的可憐蟲!”
何美姍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這么赤\\裸\\裸的羞恥著,揚起手,又一巴掌重重的落在艾簡的臉上。
何美姍喜歡做美甲,甲尖鋒利的劃過艾簡的臉,她摸了摸臉頰,泛著血絲,她猛的推開對方,拼命的往總監(jiān)室外跑,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哭泣,她從安全通道往下,跑到下面一層的市場企劃部的辦公區(qū),在門口的時候,她故意急促的摔倒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有職員上來扶起她,看到她臉上正在溢血的傷口,趕緊問:“小艾,你怎么了?”
她抽泣著:“是何經理!”
企劃部的袁經理也趕出來看看,聽她提到何經理,也能大概猜出是什么事,于是說:“你先到我辦公室去躲躲,一會兒就沒事了?!?br/>
半個小時之后,聶思慎回來了,他是聽到她那通求救的電話,立即就趕回來了。
在企劃部辦公室里,看到臉上帶傷的她,他也不顧大家的眼光,伸手輕撫她受傷的臉頰:“還疼嗎?”
她搖頭:“不疼。”
她隱忍委屈的表情更加激起他的心疼,他牽起她的手:“你跟我來,我會為你討個公道的?!?br/>
回到總監(jiān)辦,他讓員工醫(yī)務室的護士送來了消淡水,他親手為她清洗臉上的抓痕,再涂上藥,女孩子都是愛美的,現在破了相,怕她擔憂,他安慰著:“過會兒帶你去醫(yī)院看看,傷口不深,應該不會留疤的?!?br/>
一通電話過去,何美姍就來了,聶思慎第一次厲聲的呵斥著:“美姍,你好歹也是個大家小姐,麻煩你以后解決事情的時候,能跟你的學識和教養(yǎng)一樣優(yōu)雅reads();?!?br/>
聶思慎憎惡的眼神讓何美姍更加的失落:“我已經對她很客氣了,她平時在我面前裝得跟小綿羊似的,背地里卻勾引你,跟我做對,我只是想讓她安靜的離開這里,是她先挑釁我的?!?br/>
艾簡從進公司那天開始,寬容隱忍的個性是全公司都看在眼里的,說她主動挑釁,是沒人會相信的。
聶思慎用警告的語氣說:“以前是我把你寵壞了,你現在給我聽清楚,只要我還是市場總監(jiān)一天,她的工作就只能聽我的安排,如果再發(fā)生這樣的事,別怪我不客氣。”
何美姍才不示弱:“隨便你!”
何美姍帶著怒氣離開了辦公室,聶思慎對她說:“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我會安排好的。”
他雖然為人溫和,但做起事來絕對雷厲風行,她愧疚的說:“讓你為難了?!?br/>
“是我沒保護好你?!?br/>
當聶思慎拉著她的走坐電梯,穿過公司的大堂,就已經向大家宣告了,她是他的愛人,他不想再掖著藏著,那是懦夫的表現,這也間接的讓大家明白,為什么何美姍要對艾簡下此‘毒手’。
先送她去醫(yī)院檢查了一下,醫(yī)生說抓痕并不深,回去之后用生姜水清洗,然后再擦一些維c,過段時間傷口就會愈合,不會留疤痕。
回到她的公寓,他親自動手燒生姜水,她呆呆的坐著,任由他溫柔的幫自己擦洗傷口。
她一點也不在意臉上的疤痕,她把事情鬧得這么大,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想必何際筠也知道了,以何美姍張揚的性格,何玉夏肯定也會知道。
她會心疼自己的受傷了嗎,就在何美姍巴掌揮過來的那一瞬間,她是可以躲開的,但心底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個念頭,被她心愛的女兒打了的,也是她的親生女兒,她的心會疼嗎?
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卻總是抱著一絲幻想,幻想著她會因為失去而愧疚,會因為思念而心疼。
這一切都是她一廂情愿罷了,她揣緊了拳頭。
聶思慎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以為她是難以平復何美姍的羞辱,他握著她的手:“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她紅著眼眶:“跟你沒關系,我既然要跟你在一起,就要勇敢的面對所有阻力?!鳖D了一下,她又說:“我準備辭職了,如果我繼續(xù)在那里上班,肯定還會跟何美姍產生沖突,她畢竟是大老板的親生女兒,我也不想讓你為難,以我現在的工作能力,找份工作不是難事?!?br/>
她太懂事,乖巧得讓人心疼,的確,礙著何際筠的關系,如果美姍再找艾簡的麻煩,他很難護她周全,這未嘗不是個好辦法。
聶思慎說:“反正快過年了,趁這個時間好好的休息一下,年后我來替你安排?!?br/>
她把頭依偎在他胳膊上:“有你在,我就很知足了?!?br/>
*
第二天,她接到聶思慎打來的電話,說昨天發(fā)生的事何際筠已經知道了,何際筠素來是個寬厚有情誼的人,自己的女兒理虧打了人,盡管是個最基層的小職員,也是他不能容忍的,所以讓她回公司上班,還要讓何美姍給她道歉。
在經過去總經理辦公室的長廊時,她瞥到何玉夏熟悉的身影正往旁邊的露臺花園走去,是知道她要來,連見她一面都覺得多余嗎?
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最后還是壓抑著,強裝平和的心態(tài)走進了總經理辦公室reads();。
何際筠坐在沙發(fā)上,久經商場的他雖然顯得蒼老,卻練就了一種威嚴的氣質,聶思慎和何美姍站在他的右側,聶思慎面帶微笑的看著她,示意她放松,而何美姍卻是一副憋屈的表情,見她走進來,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她在離何際均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來,恭敬的微微彎腰示禮:“何總經理,你好?!?br/>
何際筠打量著她,特別是她臉上醒目的抓痕,用低沉又柔和的語氣說:“昨天是我女兒失禮了,還請你見諒?!?br/>
“何經理也是一時沖動,我不會怪她的?!?br/>
她的識大體讓何際筠流露出贊賞的目光,何際筠又把目光移向何美姍,示意上前來跟她道歉。
肯定之前被何際筠狠狠的訓過,何美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過來,側頭不看她,只說:“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好?!?br/>
“沒關系?!?br/>
這就算是雙方握手言和了。
何際筠對她說:“你眼光不錯,思慎是個不錯的孩子,我一直給予厚望,你們一定要好好的相處?!?br/>
聶思慎高興的說:“何伯伯,我會的。”
她也點點頭:“謝謝何總經理關心,我和思慎是真心相愛的,不論風風雨雨,我們都會攜手下去的?!?br/>
何際筠點點頭,說:“你們先出去吧,美姍,你留下來?!?br/>
得到何際筠的默許,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留下來了。
*
元旦節(jié)之后回去上班,艾簡摘掉了眼睛,化了個淡妝,穿一件紅色的毛呢外套去上班,當她走進公司大堂的時候,以前一個個熟識的同事都瞪大了眼睛,以前那個古板眼鏡妹兒竟然是個嬌艷大美女。
唯薇第一個湊上來:“我終于明白為什么萬人敬仰的總監(jiān)大人怎么被你收服了,你真是身藏不露,改天也教姐姐我?guī)渍?,讓我也撈個金龜回去?!庇謸牡恼f:“你還是小心那個美扇,那人心太忒小,指不定還會用什么陰招?!?br/>
她笑了笑:“我只做我的工作,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樣!”
去到總監(jiān)室,聶思慎每天都是公司來得最早的,他吃完早餐已經在喝咖啡了,看到她,驚訝的問:“怎么突然想著這樣打扮了?”
“我能感覺到跟你在一起會有全新的生活,所以我要用全新的面貌來迎接,怎么,不好看?”
“是太好看了,我怕地位不穩(wěn)?!彼嫘χ?。
他把她拉進辦公室,關上門,然后輕撫她白皙的臉頰:“疤痕都好完了?”
“還有一點點,我用粉遮了一下,就看不出來了?!?br/>
他正想低頭偷吻她一下,她輕輕的推開他:“行了,別在辦公室里膩歪,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會說你假公濟私?!?br/>
馬上就到新年了,手頭上的事不多,聶思慎說:“下午你跟我去一趟永德科枝,我需要跟那邊接洽一下年后跟司宇合作的事,你也跟著學一些,如果跟那邊的合同敲定,我打算派你過去工作?!?br/>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一幫子女員工炸開了鍋似的圍著艾簡八卦:“快說說,你是怎么把帥總監(jiān)手到擒來的?!?br/>
她不好意思:“也沒什么,就是我覺得他挺好,他也覺得我挺好reads();?!?br/>
“還挺好,你這不是要氣死我們嗎,你應該說,他實再是太好了,讓人忍不住想撲到去?!?br/>
有人打趣:“色女?!?br/>
“色女怎么了,像總監(jiān)那樣的男色,就該好好的享受?!?br/>
正說著,聶思慎就走過來了,打了一份雞腿給她:“多吃一點,你太瘦了,要再胖一點更好看。”
往包間走的時候,他回過頭向她拋了一個媚眼,羨慕得周圍的女同事抱不平:“太過分了,欺負我們這種單身狗!”
她不是很喜歡吃雞腿,但今天比任何時候都有滋味。
*
永德科技現在的負責人叫陶靳,五十多歲,守著那爛攤子二十多年了,想著自己的一生最寶貴的時間都消磨在了碌碌無為當中,極力想在自己退休前輝煌一次,如果成功了,他將會是永德的恩人,如果失敗了,就繼續(xù)那些從廠里下崗出走的工人唾罵。
陶斯看到艾簡的那一刻有點驚訝:“你不是司太太嗎?”
她驚訝:“你不會認錯人了吧!”
她的確是跟司朝宗來過之里,至于見了什么人,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叫她司太太,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聶思慎也驚訝:“陶總,你不會認錯人了吧?!?br/>
陶靳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剛才兩個走進來的時候,眉眼間的互動他是看在眼里的,這個女人跟聶思慎的關系不一般,他只得說:“可能是我看錯了?!?br/>
陶靳跟聶思慎接觸過好幾次了,覺得他是年少有為,人也非常的好溝通,也就不跟他拐彎抹角,拿出一批機械的資料:“購買清單我發(fā)了一份電子檔到你的郵箱,年前最好能落實下來,畢竟有實力,才能跟司宇談得下去?!?br/>
聶思慎點點頭,又說:“這位是艾簡,我的助理,如果跟司宇的合同敲定,我打算派她到這邊來工作?!?br/>
陶靳跟艾簡握手:“我是十分的歡迎。”
*
司宇舉行年末的團拜會,往年一直是羅昭倫壓軸,今年按照司哲臣的意思,由司朝宗來主持,無疑,他將會是司宇新的焦點。
司宇團拜會每年都是以交誼舞會的形式來舉行,司哲臣認為跳舞可以使人心情放松,而且司宇高強度的工作產生了不少剩男剩女,年末,也是為他們創(chuàng)造可以交流的機會。
司宇包下了費爾蒙酒店的整個宴會廳,裝飾奢麗,華燈璀璨,都代表著司宇輝煌的業(yè)績和銳不可當的發(fā)展趨勢。
司朝宗一身妥體的手工西裝,挺拔修長的身材,剛毅的氣質,往舞臺上一站,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微微的鞠躬,代表生病的父親向司宇所有的員工表示感謝,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揚揚灑灑,在無數仰視的目光中,樂淑嫻穿著一襲白珍珠紗的禮服長裙緩緩而來,司宇的團拜會不僅僅是內部員工參加,也會邀請一些合作友好的公司業(yè)界同仁,連續(xù)十年,樂淑嫻都是這場盛宴里的女神,她在心里暗自鼓勵,今晚,她依舊會是。
按照慣例,舞會的第一支舞,作為第一個開舞人的司朝宗要主動邀請一個女伴,舞會前,他沒有找到合適的舞伴,所以樂淑嫻徑直就走了過去,當她主動走到他面前時,為了顧及兩家人的面子,司朝宗不得不伸出胳膊,邀請她挽住自己。
跳交誼舞是司宇員工必備的一個技能,他只花了一天的時間,竟然跳得有模有樣reads();。
他和她配合默契,柔美的樂聲中旋轉起舞,在大家羨艷的目光中,樂淑嫻有些迷醉,她說:“我真希望音樂不要停下來,這樣,你就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他微微的嘆氣,這樣的糾纏太累,他沒說話,等到一曲音樂結束,他立即松開她的手:“我要去趟洗手間?!?br/>
走出會場,他來到廳外的花園,一年四季溫暖的氣候讓花園里綠意盎然,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香味,他又想起了艾簡,抱著她的時候,他似乎也聞到過相同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不敢確定,只感覺很甜。
羅昭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愣什么呢!”
“有點不習慣。”
“要習慣的事還有很多。”羅昭倫提醒:“跟我來吧,各個分部的負責人都來了,你總得熟悉一下?!?br/>
要從一個生活簡單,戰(zhàn)友純粹的環(huán)境里一下轉變到明爭暗斗,叱詫風去的商場上來,他有一種本質上的排斥,卻不得不接受。
他笑了笑,走吧。
羅昭倫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磨礪了二十多年,游刃有余,駕輕就熟,哪個分部的經理,哪個分銷商,哪個供貨商,金發(fā)碧眼的、黑皮膚黑眼睛的,還有亞洲面孔,司朝宗得把他們一一的記下來,未來,他將學會怎么調度他們,來讓司宇更加的強大。
司朝宗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感到微熏,連連歉意才脫身出來,隔壁的休息間里,讓服務生泡一杯熱茶,從窗口望出去,是世界上最大的摩天輪,在夜慕下,霓虹點點,就像一只鑲滿了發(fā)光寶石的指環(huán)。
他突然來了興致,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選出艾簡的名字,發(fā)送過去。
不到一分鐘,簡訊就回復過來:很美。
有機會帶你上去坐坐。
好啊。
他看著手機顯示屏傻笑,有人推門進來,他側頭一看,是樂淑嫻,她喝多了,臉色紅潤,眼睛里閃著朦朧的光,等她走近的時候,強烈的酒味迎面而來,他起身扶著她坐下:“不能喝就少喝點?!?br/>
“那是因為心里難受,才想讓自己醉,醉了就不會那么悲傷?!?br/>
他把茶遞給她:“喝了會舒服一點?!?br/>
樂淑嫻順勢把頭搭在他的肩上,肩帶滑到一邊,雪白的肌膚,帶著婉約的嬌羞,他干脆把她推到一邊,讓她躺到沙發(fā)的椅背上,又脫下自己的外套罩住她胸前隱露的葇夷。
司朝宗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樂淑嫻用氣惱的語氣叫住他:“你真的這樣對我視而不見,你要知道,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來作賤自己!”
“既然是作賤,又何必要委屈,淑嫻,我只把你當妹妹來看?!?br/>
他繼續(xù)往外走,她說:“你要知道,有時候人生并不是隨心所欲,除非你無欲無求,可以拋下一切,包括父母和親情,還有父輩辛苦積累下來的江山,這樣的話我很不情愿說,但我現在想說出來,如果我跟羅昭倫結婚,那我的家族肯定會支持他在司宇的主導,到時候司宇一定會姓羅的?!?br/>
他無謂的笑了笑:“隨便?!?br/>
回到座落在星月灣的大宅,因為年關將至,許多新加坡華人非常重視這個全家團員的日子,司太太給傭人們放了假,只剩幾個貼身的照顧,一進門,就有人上來接過司朝宗脫下的外套,他問:“太太呢?”
“太太在臥室里陪老爺呢reads();?!?br/>
推開主臥室的門,司太太正輕輕枕著司哲臣的手臂,小聲的呢喃著:“你已經快一個月沒看我畫畫了,你知道的,如果沒有你在旁邊看著,我根本沒心思畫,你不想看著我半途而廢吧......”
司朝宗哽咽,卻無能為力,現在的母親每天只做兩件事,一件是給父親按摩,想通過刺激穴位把他喚醒,另一個就是陪父親說話,醫(yī)生說父親的意識是聽得到的,讓他不斷的回憶往事,可以增強他蘇醒的*。
他緩步走進去:“媽?!?br/>
司太太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點,走到母親的面前,他半膝跪在地上,把頭貼在母親的腿上,然后母親會輕撫他的頭,這是小時候讓他最難忘的依偎。
司太太問:“傻兒子,有心事?”
他把頭緊緊的貼在母親的膝蓋上:“我只是想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司太太明白兒子的心思,是不想讓她太悲傷,她說:“我看你跟你爸像得很,到時候有了媳婦就忘了娘?!?br/>
*
艾簡連打了幾個哈欠,恬如問:“是不是感冒了?”
“有可能是誰在想我?!?br/>
“是那位帥總監(jiān)吧,他回去過年為什么不帶上你,應該讓你見見未來的公婆才對!”
“他總得先回去報備一聲吧,下次,肯定有機會的?!彼芍袢纾骸暗绞悄?,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你不是應該回家嗎,還蹲在我這兒做什么?”
“我跟他們說我要去國外走秀,不回去,因為外國人不過中國年,他們不會起疑的?!币坏竭^年,就是家里人問恬如伸手拿錢的時候,今年生了兩場病,割了一次腕,存折上三位數都沒有。
“你這謊說得也太沒水準了,你那哥一到過年就躲債,四處亂竄,這里離你家又近,要是撞上了怎么辦?”
“所以說這幾天我都不打算出門。”
*
每年的大年三十,她都是和三個爸過的,而且三個爸都會送她新年禮物,二爸會做一桌豐富的晚餐,二爸送鈔票,讓她喜歡什么買什么,三爸送護膚品,說都是他親自實踐過的,功效不錯。
這三個爸在別人眼里并不光彩,還有流言蜚語,但在他們的呵護讓她過得很幸福。
她送了三又線織的手套給三個爸,四爸高興的問:“我織毛巾的手藝你什么時候偷師的?”
“用得著偷師嗎,網上有簡單的織毛線機,搖著搖著就好了?!?br/>
三十晚上,彭小年突然跑到她公寓來了,她感覺自己家就像個避難所,彭小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裝可憐:“艾,救我。”
“又怎么了?”
彭小年家是兄弟兩個,家里條件不是很好,所以有點好吃的,兩兄弟從小就不會禮讓,經常對打搶食,彭小年念書比較刻苦,大學畢業(yè)后工作還能糊口,他弟弟小學畢業(yè)后就開始混跡社會,本事沒有,日子越過越差,看著彭小年的日子比自己好過,心里就不平衡,以為父母偏愛哥哥,有錢就給哥哥,動不動就跟家里鬧。
父母受不了弟弟的偏激,躲到鄉(xiāng)下去了,小年在市區(qū)工作,公司有保安,弟弟不敢去,就只有圍追堵截下班的彭小年,他的公司大在年三十才放假,家不敢回,就躲到她這里來了reads();。
果然初一早上,艾簡去給父親上完墳,就看到彭小弟躺在她公寓的門口,死活不肯走。
艾簡從包里掏出兩張毛爺爺甩了甩:“我現在只有這么多,要就拿著,不要就繼續(xù)躺著?!?br/>
有錢不拿白不拿,反正用完了再來,彭小弟拿著錢一溜煙就跑了。
彭小年懊惱:“用完了還會來的,他就是個無底沒洞,這完全不像是你做事的風格?!?br/>
她壞笑:“等他下次來,你就知道了?!?br/>
二爸餐廳的隔壁住著一個單身漢賴皮,40多歲,真名叫什么已經沒人去關心了,這條街上有很多這樣的人,就像這條老巷,被日新月異的現代大都市隔離著,遺忘著。
賴皮整天游手好閑打牌吸毒,把老婆孩子都吸跑了,大概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生活一天比一天邋遢,渾渾噩噩,有時候實再沒錢生活了,就在巷子里干點坑蒙拐騙的事兒,作為鄰居的二爸‘教育’過不少次,雖然沒成效,但對二爸偶爾的接濟還是非常的感激,對艾簡也很客氣。
艾簡拿出五張紅彤彤的鈔票在賴皮的面前亮了亮,拿人錢財,□□,賴皮一把接過來:“說吧,有什么事?!?br/>
艾簡說:“別讓他在這條巷子出現就行!”
果然,第二天彭小弟又來了,200塊只夠他下一頓館子,當他在艾簡公寓門口叫囂的時候,賴皮端著一個破罐子走過來,彭小弟往后一退,罐子就掉在地上,賴皮黑著臉:“小子,你弄壞了我的藥?!?br/>
彭小弟不屑:“一個破罐子,我等會賠你一個新?!?br/>
“我說的是里面的藥,我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治艾滋的藥,你要怎么賠?!辟嚻ひ贿呎f著,一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針管,在彭小弟的面前晃了晃。
彭小弟嚇白了臉,針頭不停的晃動,就像是死神在跟他招手。
他說:“你別過來,我會報警的?!?br/>
賴皮甩了甩邋遢的長發(fā):“那里我熟著呢!不用你報警,我每個月都會去坐坐,沒人找我討債,還管飯?!?br/>
彭小弟拔腿就跑,賴皮就在后面追,彭小弟的哭叫聲最后消失在了巷口。
躲了幾天的彭小年終于松了口氣,拉著艾簡下樓,說要請她吃燒烤,她說:“這么簡單就把我打發(fā)了,不行,怎么的也得是海鮮自助,五星的那種?!?br/>
彭小年跟艾簡撒嬌,個頭不高的他微微往后一靠,就把頭枕在了艾簡的肩上:“艾,不如你把我收了吧,后半輩子我就跟著你混?!?br/>
“去去去,少借機占我便宜?!?br/>
兩個打趣玩笑著,巷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路燈下閃著黑耀一樣的光澤,一雙深遂的眸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
旁邊的董旭說:“看來她還是跟男朋友在一起的?!?br/>
司朝宗沒有說話,雖然人已經不在了,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里。
“怎么,要不要下去打個招呼?”
“不用了,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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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艾簡接到聶思慎打來的電話,他聽陶靳說,司朝宗已經到c市了,他這次是悄悄過來的,非常的神秘,沒有跟永德聯系,永德科技心理沒了底,擔心對方是來跟其他廠子接洽reads();。
司朝宗性格冷,不愛說放,也不親近,永德這邊也沒有跟他說得上話的人,就想著讓人脈廣的聶思慎想想辦法,現在聶思慎正在南海陪父親,趕不回來,上次聽艾簡說有朋友跟聶思慎熟識,看能不能讓她朋友幫幫忙,打探一下消息。
她體貼他的辛苦,而且他從小到大都缺少父親的關愛,難得有跟父親相處的時間,希望他能多呆一會兒,她笑著:“放心,包在我身上?!?br/>
她準備親自上陣,撥通了司朝宗的電話,笑著說:“你到c市了怎么都不打電話給我,我說過要請你吃飯的。”
他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c市?!?br/>
“我那天看到你了?!彼洗蝸碜〉氖墙鹱貦熬频辏灰抢锓詹皇翘畹那闆r下,他第二次來肯定還會住那里。
司朝宗一愣,難道那天晚上在巷子口,她看見他了?
他壓抑著心里的失落,淡淡的嗯了一聲。
“你明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br/>
“好啊。”
他不該答應的,看到她跟男朋友嬉笑的畫面,就像是劃在心上的刀,不過這刀是他自己劃上去的。
她訂了c市最好的游船餐廳,在玻璃房的包間里一邊吃飯,一邊欣賞兩江夜景,這么隆重又體貼的招待,他怎么的也得跟給面子,透露點情況吧。
董旭要跟著去,司朝宗說:“你在酒店幫我把總部發(fā)過來的資料整理一下?!?br/>
董旭裝可憐:“不要吧,良唇美景你一個人欣賞了?!?br/>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后大步走出房外,董旭在身后大聲的提醒:“我要是你,只要是喜歡的,有男朋友又怎么樣,一樣搶過來?!?br/>
他開車去的,用導航,站在水碼頭上,江水粼粼,兩岸山城霓虹閃,綿延到天邊,沒有盡頭,樓臺絕勝宜春苑,燈火還同不夜城,她的確很會挑地方。
他進包間的時候,她已經等在那里了,她精心的打扮過,他一眼就看出穿的是上次送的香奈爾套裝,她淺淺的笑著,嬌媚撩人。
艾簡站起來迎接他,又指指對桌的椅子:“坐?!?br/>
她一直做著內勤枯燥的生活,沒有過商業(yè)應酬,她想著盡量討好他,別讓他生氣就行了。
她自己帶的酒,是二爸釀的,用了好幾種珍貴的中藥材,濃度不高,還強身健體。
她主動為他倒了一杯:“你試試看,這可是獨家配方,有錢都買不到的。”
菜上來的時候,她又主動為他夾菜,一道一道介紹菜品的特色。
她在討好他,她的柔聲細語,溫柔體貼讓他心里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很想要她。
他問:“那天給你下藥的人,跟你是什么關系?”
“一個混蛋?!?br/>
“需要幫忙嗎?!?br/>
“不用,我會收拾他的。”說完覺得自己口快,不該表現得這么彪悍,趕緊又說:“以后我會小心的?!?br/>
常言說,中國人談生意就喜歡在酒桌上,酒過三巡,人暈暈呼呼的時候,大腦反應遲鈍就不會拐彎抹角,啰里啰嗦,酒是她自己的帶的,比較安全,而且她覺得自己的酒量應該不會比他差,所以就一杯又一杯的敬他reads();。
不過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她已經開始頭暈,他卻坐在那里跟沒事兒人一樣,神清氣淡。
她開始贊美他,因為四爸說過,要讓男人的高興就得會哄,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那天真是太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就真的倒大霉了,你簡直就是我的英雄。”
“第一次見面是我太沖動了,不敢那么對待孫晉陽,你是在幫我,而且我從小就喜歡看武俠片,身手好的男人在我眼里都是大俠范?!?br/>
“......”
司朝宗不是沒受過表彰,榮譽,功勛,卻不及她幾句柔聲的夸贊受用,他有點不好意思:“是嗎?”
她雙手合十:“我叫你司大哥好不好?”
她主動的親近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看著她那雙靈動神彩的大眼睛,帶著嬌媚的笑,他的心像被一雙溫柔手輕輕的撫摸著,悸動不已。
他高興的笑了,她覺得時機已到,趕緊問:“司大哥,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實情。”
“你說。”
“就是你上次帶我去的那家廠,永德科技,你們司宇會跟那里合作嗎?”
說到上次去永德,他最先想到的是車上,她緊緊依偎著他,就像抱著一團小小的棉花糖。
見他失神,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的魂給招回來:“司大哥,你怎么了?”
“還沒定?!?br/>
“為什么,那里不好嗎?”
“你跟那里很熟嗎?”
華天跟永德合作的事暫時還不能公開,她只得騙他:“是一個朋友讓我問的,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她父母就是那廠里下崗的工作,現在聽說廠要重新開,就想著是不是還有機會回永安區(qū)生活。”
她說得情深意重,刻意突出漂泊無依的落魄感,希望能感動他。
他安慰她:“我會考慮的?!?br/>
他做事謹慎,艾簡懊惱,幫聶思慎也只能幫到這個份上了,只希望永德能在技術上優(yōu)勢領先。
走出包間,江風徐徐,有浪擊過來,甲板搖晃,艾簡穿著高跟鞋,沒站穩(wěn),就失重往前跌出去,司朝宗眼急手快趕緊接住她,慣性讓他往后一倒,撐住欄桿的手被一塊凸起的鐵片劃了一下,大拇指劃出一條小小的傷口,往外溢著血絲。
自己又闖禍了,情急之下,她趕緊握住他流血的拇指,把傷口放進嘴里。
這是土辦法,鐵繡病菌多,容易感染,口水是最好的消毒液。
她紅潤的唇包裹住他的指頭,輕柔的小舌在輕輕的吮吸著,而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他趕緊把手抽回來:“謝謝?!?br/>
“會疼嗎?”
他把手放進口袋里,裝作若無其事來掩飾心潮澎湃,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只好找代駕。
岸邊有休息用的石凳,等在那里等代駕,風呼呼的從耳邊刮過,他依舊能聽到自己悸動不止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