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真的就到了嗎?
早上,方夢黎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wǎng)查看物流的信息,算著下午司一峰就應該收到了吧。這幾天的溫度又降低了,現(xiàn)在他要是能收到,肯定特別喜歡。
自己買的鍋子,她倒是沒有用過一次,阮婷見她不用于是借過來倒是下了一次面。滿寢室都是面的香味,別提多好吃了,就像是自制的小火鍋一樣。
到了下午,方夢黎在網(wǎng)上看到包裹被簽收了。
應該是沒有被簽收錯了吧?方夢黎就算是這快遞到了,她也不放心,想的簡直比快遞公司還要細致。
那要不要詢問一下司一峰收到鍋子了嗎?
可是她不想問,她害怕。
不管是多久,只要說是聯(lián)系司一峰,她就害怕。
唉,算了還是不聯(lián)系吧,就當是驚喜也成。
于是這么好的一個機會也被浪費掉了,懦弱又一次打敗了方夢黎。
直到有一天的夜晚,阮婷和方夢黎再一次使用鍋的時候,也是她們煮面煮得最香的時候,突然跳閘了。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這種鍋子最容易引起跳閘,你看這都著火了!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要不然整棟寢室都要被你們點燃了!”
宿管阿姨雙手叉著腰,一個個數(shù)落著,好像口水都能飛濺到她們倆身上。
石萌萌回來,她先是驚訝寢室突然沒電,又來了一句:“夢黎,你不是也給那位送了一套嗎?會不會他們也失火了?”
阮婷用身體撞了一下石萌萌,這下石萌萌徹底怒了:“撞我干嘛!咱們是發(fā)現(xiàn)了,你想想男生寢室都很馬虎,萬一是整個寢室點燃了都很有可能。我不是說詛咒的話,曾經(jīng)就看過類似的新聞!”
“你不說話能死嗎?”阮婷堵住石萌萌的嘴巴。
方夢黎在黑夜中徹底傻了,這話無疑又是一擊?。∪f一司一峰他們寢室真的著火,那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然后各種火海在腦海里浮現(xiàn),竟然出現(xiàn)港劇救火英雄的畫面,司一峰的身體在火中翻滾….方夢黎眉毛緊鎖,宿管阿姨還站在自己的身后,她也管不得那么多,連忙走到公共窗口去,那里的手機信號好一些。
那個號碼一直存在自己的手機里,從來只是看看而已,這一次看來是要撥通了。按下通話鍵的時候,方夢黎一直在組織自己的語言。
長途電話,可是方夢黎覺得這長途也太長了,已經(jīng)響了好幾聲也沒有接通。看來是真的著火了,會不會已經(jīng)被送進醫(yī)院了呢?
“嘟嘟嘟…..”
怎么還不接,怎么還不接!
終于,就在方夢黎以為司一峰不會接電話的一剎那,電話接通了。
“喂。”
方夢黎愣住,這個聲音比幾年前的時候更加深沉了一些。
“喂?”司一峰在電話的另一邊又喊了一聲,方夢黎不知道怎么回答。
司一峰沒有再繼續(xù)說話,可是電話也沒有掛斷,他似乎在等待些什么。方夢黎空白的腦子暫時短路之后,立馬恢復了正常。
“我?!彼皇禽p輕地這樣說著,眼前卻是一片黑暗,因為整棟宿舍樓在搶修電路,摸著黑,方夢黎感覺自己心跳的速度。
僅僅一個我字,司一峰很快就判斷出對方是誰。
“方夢黎?”
聽到司一峰叫自己的名字,方夢黎猛地在電話的另一頭點著自己的腦袋,只是不敢出聲,周邊還有各種女生的嘈雜地聲音,傳到司一峰那邊。
“怎么了?”司一峰聽到嘈雜了傳來的嘈雜聲,于是他的語氣也有些加快。
定了定自己的內(nèi)心,方夢黎這才回答:“沒,沒,沒事。就是,就是想說,你多吃點涼的。不不不不,應該是天氣涼了,你多吃點熱的?!?br/>
這前言不搭后語的,司一峰抿嘴一笑“嗯?!绷艘宦?。
頓時,這條線又安靜了下來。
“一峰,你這燒壞的鍋子還要不要啊?”
司一峰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男生的聲音,方夢黎一下子就聽到了那個敏感的字眼。
鍋子。
所以,他的鍋子也著了?
“你沒事吧?這鍋子質(zhì)量不好,你別用了。我這也是,特別不好意思?!狈綁衾柰铝送伦约旱纳囝^,她有些難為情。
其實司一峰那邊也因為用這個鍋子的原因,燒壞了宿舍的電路,也是剛被宿管罵了一頓,他之前還不知道誰送了一個鍋子,現(xiàn)在方夢黎給他打電話,知道了送鍋子的主人是誰。沒想到鍋子的質(zhì)量,倒是讓他和她通上了電話。
“沒多大事,我水放少了而已?!彼疽环逭f完,就從室友手里拿過鍋子,仔細看了看,這個鍋子已經(jīng)燒到變形,味道也有些難聞。
“我也沒想到這些,代我和你室友說聲對不起吧,特別不好意思?!狈綁衾柙僖淮蔚狼浮?br/>
司一峰又是“嗯?!比缓蟮溃澳闶褂玫臅r候也注意點,特別是宿舍里,線路不穩(wěn)定容易燒毀?!?br/>
“哦?!狈綁衾栊睦餄u漸散開一個疑問,自己也沒說跟他用同一個鍋子,為什么司一峰知道,雖然自己總是搭錯神經(jīng)線,可是這一次還是很明白的。
但這個疑問憋在肚子里,她沒有膽子問下去,身邊的嘈雜的聲音漸漸退下,黑暗的安靜襲來,再加上夜晚的涼風,方夢黎覺得這個世界只有她和司一峰兩個人存在而已。
就算是黑暗的環(huán)境,可是只容得下她和他兩個人而已。
沒想到鍋子的短路,竟然有這么神奇的效果。
“晚安?!闭f完,方夢黎就掛斷了電話,這時燈又亮了,走廊上立馬恢復了女生們的嘈雜。
可是她仍舊站在窗口不愿離去,怕一走開,剛才的感覺就不見蹤影了,怕自己的世界又多了別人。
走回寢室,發(fā)現(xiàn)那個燒壞的鍋子仍舊放在桌上,不過宿管阿姨已經(jīng)離開了。方夢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鍋子一點點收好到原來的包裝盒里。
“扔了吧?!比铈锰嶂煌八^來,她額頭有些汗,估計是剛才處理電路的問題忙的。
方夢黎搖搖頭,只是一個人安靜地看著這電鍋。
她在想,如果剛才自己主動一點,或許現(xiàn)在的結局就不一樣。如果趁機說一句,我喜歡你,感情一定會發(fā)生變化。
最壞的結局就是,司一峰不喜歡自己。
最壞的結局。
她怕,真的很怕。
所以寧愿不知道。
不能做戀人,就做朋友,方夢黎從來不相信。
畢竟對方不是別人,而是她單戀了這么多年的司一峰。
電鍋的“鬧劇”算是告了一段落,每天繼續(xù)重復上學,回寢室,睡覺的無聊日子,方夢黎也每天在看著司一峰的空間,然后刪掉訪客記錄。
漸漸地刪掉記錄變成一種習慣,就像進入司一峰的生活,又悄悄擦去自己的軌跡。她不希望司一峰討厭自己的頻繁,所以裝作淡然的樣子。
裝作淡然,有時也需要勇氣。
經(jīng)歷過期末考之后就是寒假的來臨,這是方夢黎從小到大翹首以盼的日子,她終于可以回一次家,然后最重要的是,司一峰也會從外地回來。
在回家前的最后一天,阮婷逼迫方夢黎放假回來之前一定要搞定司一峰。
“我跟你說,你要是不把他搞定,你就別來上學!我會把你的床鋪挪走!”阮婷伸出食指,指著方夢婷。
“咱們的床不是連在一起的嗎,挪開我的就是挪開你的?!狈綁衾栌挠牡鼗卮鸬?,這句話到是把阮婷氣到了。
“你算是沒救了!”
真的是沒救了,就連方夢婷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救了。每一次那些話總說不出口,她這個寒假的最大心愿就是能見到司一峰就很滿足了。
這點破目標,也只有方夢婷定得出來。
因為家就住在本市,所以回家的路途不算遙遠,但是來回也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拎著大包小包回家的方夢婷,心里想的卻是司一峰回家了沒。
司一峰回家,估計要上一天的時間,就看他是坐高鐵還是坐飛機了。關鍵是他什么時候回來,每所大學放假的時間都不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方夢黎的手機又響了,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在地鐵站里,她放下大包小包的東西,靠在墻上掏出手機。
“終于要回家了?!?br/>
司一峰除了這句話,下面還配了一幅圖,是一張飛機票,日期是明天。
那這么說,他也很快回家了?
欣喜之余,方夢黎的擔憂又來了,她的膽小告訴自己,還是別見面得好。見了面除了尷尬,兩個人也沒什么話可以說的。
于是,寒假的來臨也沒什么可以期待的。
方夢黎的心里倒是有那么一顆小小的種子,有土就會發(fā)芽,她覺得司一峰回來就是希望的開始。只是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開始。
她不是那種特別張揚,特別善于表達的女生,矜持捆綁了她的一切。
回到家里,方夢黎躺在床上,翻開手機里司一峰的那張飛機票,就是明天啊,他就回來了。于是兩個人又可以是同一個城市,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生活還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