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總下意識閉緊了嘴巴,兩股戰(zhàn)戰(zhàn)。
額頭上布滿了嚇出來的汗水。
容琛眼中掠過鄙夷。
軟腳蝦。
還沒動手呢就慫成這樣。
要不是會投胎,擱在城中村那樣的地方,早就被撕得粉碎,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季總?!?br/>
容琛想拍他的臉。
手抬到一半滿臉嫌棄,隨手抓了本書在季總臉上“啪啪”兩下。
他說:“你喜歡花天酒地、在外面荒唐沒人管你。你最好也不要多管閑事?!?br/>
季總不甘心:“季歡,你,你別以為你大權(quán)在握,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我才是名副其實的季總!”
“我勸你現(xiàn)在放開我?!彼麖姄沃溃骸胺駝t,別怪爸爸生氣了。莊煜不過就是犯了點男人都會犯的錯,你用得著發(fā)瘋成這樣嗎?你作為妻子,要學(xué)會包容……”
“閉嘴!”容琛真是一句也聽不下去。
他直接一拳砸在季總的下巴上,滿是野性:“我的夫妻相處之道里,可從來不包括讓女人退讓包容?!?br/>
“季氏總裁辦公室,二十層的風(fēng)景很漂亮吧?”容琛語氣輕飄飄的:“跳下去的時候,風(fēng)景也一定很漂亮?!?br/>
季總:!??!
他不敢置信:“我是你爸!你不能這么對我!”
容琛心想,這狗東西怎么還罵人呢?
他要是有這樣的爸,早就斷絕父子關(guān)系了。
大小姐怕不是忍者神龜轉(zhuǎn)世,還能讓季總這么活蹦亂跳。
“我確實不能宰了你?!比蓁±湫Γ骸暗啾扔谝粋€拖后腿的廢物,我寧愿家里有個動不了的廢物?!?br/>
季總的瞳孔張大。
“依照您的生活方式,出點意外很正常吧?”容琛森森道:“中風(fēng)、車禍、意外生病……最后變成植物人或者殘疾,都很稀松平常?!?br/>
“季家不缺雇傭陪護的錢?!彼枺骸安恢滥岵簧岬媚臑t灑生活?”
季總渾身顫抖。
他一直以為,季歡責(zé)任感重又心軟,被父女關(guān)系緊緊束縛,絕不敢對他做什么。
此刻看著容琛的眼睛,他突然不確定了。
容琛捏緊了他的下頜,大力下隱隱聽到骨頭錯位般的“咯吱”聲響。
季總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怎么力氣這么大?
看著嬌嬌弱弱長大的女兒,揍人怎么這么疼?
偏偏此刻容琛還在他的耳邊低語:“要么當聽話的狗,要么就當無知無覺的傀儡。季總明白嗎?”
他語調(diào)驟然一冷:“說話!”
季總:??
讓我說話,你倒是放開我??!
他欲哭無淚,疼得一張老臉扭曲。
只能拼命點頭,嘴里發(fā)出“唔唔”的聲響。
容琛輕嗤一聲,松手后退。
季總癱在地毯上捂著下巴掉眼淚,淚水和汗水混雜在一起,真的像是一條狼狽的賴皮老狗。
*
容琛下樓的時候,整個客廳里空空蕩蕩。
他轉(zhuǎn)了一圈沒看到季歡的人影,反倒是外面?zhèn)鱽黼[隱約約的人聲。
循聲到了花園,還沒見到人先聽到有人嬉笑著問:“季冉冉,不是說你一直都在學(xué)跳舞嗎?讓你給我們跳一個,到底行不行?”
“喂,你老低著頭干什么?連別人的問題都不回答,季冉冉你有沒有禮貌?。俊?br/>
“季大小姐樣樣出色,季二小姐也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嘻嘻,季冉冉可笨啦,真丟季家的人。不知道季大小姐怎么會有這樣的妹妹。”
“正好我們無聊,季冉冉你跳一個給我們看看?!?br/>
容?。??
沒記錯的話,季冉冉是季歡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這群人什么來頭,敢讓季冉冉給他們跳舞取樂?
他好奇地加快了腳步。
一群年輕的少男少女,正嘻嘻哈哈地把低著頭、肩膀瑟縮的少女圍在正中央。
少女長得跟季歡有三分相似,眉眼更加溫和柔然,白著小臉滿是惶惑無措的樣子,格外怯懦。
容琛皺眉。
這是季歡的妹妹?
看起來沒什么所謂的大家閨秀儀態(tài),反而束手束腳,看起來自卑內(nèi)斂。
季冉冉看起來要哭了,但她還是強忍著眼淚,小幅度地點點頭。
只要順從,就沒關(guān)系了吧?
只要順從他們,跳完舞被嘲笑一會兒,他們覺得無趣就會放過她了。
沒有關(guān)系的。
只是一點諷刺嘲笑,她早就很習(xí)慣了。
只要逃回房間,就可以獨自呆著,沒有誰能夠傷害她了。
“算你識相?!北砬轵溈v的女孩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笑道:“跳舞穿得這么嚴實,像話嗎?”
“你,你們要,干什么?”季冉冉驚恐地捂住領(lǐng)口,結(jié)結(jié)巴巴:“我,我可以穿,穿這些跳?!?br/>
她像是被群狼圍住的小綿羊,面對惡意束手無措,本能感覺到危險。
“那可不行。”其他人眼睛亮了起來。
有個頭發(fā)染成綠色的少年,目光奇異地打量了她兩眼。
興奮笑道:“跳舞穿得這么保守,算什么跳舞?電視上可都露胳膊露大腿的?!?br/>
“我,我學(xué)的是古典舞!”季冉冉含著哀求的眼淚:“古典舞本來就要穿很多的……我可以,我可以上樓換舞蹈服……”
“反正電視上都是那么穿的!”綠毛撇嘴:“誰知道你是不是想糊弄我們?”
“來來來,幫季二小姐把外套脫了?!彼熜Γ骸按┻@么厚,怎么跳舞?”
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掌來拉扯外套,季冉冉的眼中滿是絕望。
不!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
救命……
誰來幫幫她?誰能幫幫她?
少女眼中的光亮逐漸熄滅,死死地咬著嘴唇,拼盡所有力氣試圖護住衣服。
仿佛在拼命維護自己岌岌可危又搖搖欲墜的尊嚴。
然而她只是個柔弱的少女,怎么可能敵得過這么多人?
她青白的指節(jié)逐漸失去力氣,她的眼中絕望更濃,像深夜逐漸吞沒最后一絲光芒。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媽的。給老子滾遠點!”
容琛快步走過來,飛起長腿一腳踹在綠毛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
隨手把季冉冉護在身后,他兇巴巴問:“這里是季家,你堂堂二小姐也能被欺負?打不過還不知道跑嗎?”
季冉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纖細窈窕,又清冷高貴的背影,是她從小到大仰望過無數(shù)次的。
她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姐姐的優(yōu)秀美麗。
而此刻,姐姐的身形正擋在她的面前,纖細的脊背仿佛變成了強大堅實的城墻,為她擋住外面的雷霆風(fēng)霜。
季冉冉輕輕眨了眨眼睛,忍了很久的淚珠突然滾落下來。
她哽咽著喊了一聲:“姐姐。”
姐姐,你終于來救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