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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少女被強奸小說 稟報女神我只是一直在這

    “稟報女神,我只是一直在這里偷懶午睡而已,并不是有意偷聽?!?br/>
    “……你還真是坦率啊。但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坦率過頭了嗎?‘偷懶’—— 在大家都忙得腳打后腦勺的時候偷懶午睡,你還真是誠實呢。親愛的珀琉斯啊,既然這么閑的話,要不要我跟卡斯托爾說一聲,讓他多給你分派幾個超~~S級任務?”

    “啊哈哈哈,那就多謝了?!?br/>
    “————”面對珀琉斯那種RP到不行的回答,雅典娜的思緒一瞬間出現了很嚴重的紊亂。

    『這是值得感謝的事嗎你這個天然混蛋?。?!』完全不知道珀琉斯的心態(tài),被他那個欠扁回答氣得瞬間失語的某女神,突然很想揪著珀琉斯的領子,把他當成農夫果園——喝前搖一搖??!

    趁著珀琉斯從樹上躍下,向這邊走來的空閑,萊米安伸出手指,害羞地戳了戳雅典娜的手背。

    “那、那個……雅典娜大人?!?br/>
    “嗯?”

    “幽會是……指約會的意思嘛?”

    “差不多吧?!?br/>
    “其、其實……那個、剛才我就想說了……”

    “什么?”雅典娜一臉莫名其妙。

    萊米安立刻像是得到了首肯一樣鼓起勇氣,挺起胸大聲說道,“就算要幽會,我也不會找那希索斯的!雖然很失禮,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還是您和加尼老師比較好!我想幽會的對象,只有雅典娜大人和加尼老師??!我是不會變心的,我最喜歡的人是你們哦!”

    嘴角和額頭上的青筋抽動了好幾下,雅典娜克制著要么抓狂把在場的兩人統統絞殺滅口,要么拍死旁邊發(fā)射出詭異視線的天然爽朗男的沖動,郁悶地應聲,“…………啊——是……么,那還真是榮幸?!?br/>
    “…………噗哧?!辩炅鹚挂粫r沒忍住,從捂住嘴的指縫間漏出了幾絲笑聲,他忍俊不禁地說,“不過,88星座中最美的雙魚座也會被人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哈哈哈、那家伙聽到會不會惱羞成怒呢。”

    某黑云壓頂的女神:“………………珀琉斯?!?br/>
    “哎?”珀琉斯疑惑地看向她。

    “你剛才笑了吧。”陰沉微笑。

    『萊安不知世事也就算了,連這家伙都敢嘲笑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嬸也不能忍了?。?!』

    “嗯?是啊。笑了?!泵嗣约耗穷^金棕色短發(fā),珀琉斯很誠實地點頭。他似乎還沒意識到暴風雷雨即將到來——事實上就算暴風雷雨打在他頭頂,他還是會這樣回答的……因為他是珀琉斯…………

    “還笑出聲了吧。”咬牙切齒。

    “對啊。笑出聲了?!辩炅鹚估^續(xù)若無其事地點頭。

    “…………繩子和皮鞭,你喜歡哪個?”之前被加尼梅德黑著臉阻止,因而沒對這家伙用刑,不過現在加尼梅德不在,她完全不用顧忌!

    “咦?哈哈哈哈,原來女神您喜歡這種捆縛□□的游戲嗎?其實呢,我比較喜歡溫柔微笑的女性哦,比如我家的忒提絲就——”

    活了好幾百年,覺得自己已經練成了淡定之心的雅典娜,現在才終于搞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當淡定之心遇到沒神經之腦的時候,為何總是沒神經之腦占上風的同時,淡定之心還會會演變成暴怒之心。

    “珀-琉-斯————你給我去死?。。。。。。。。。。。。。?!=皿=+++”

    “啊哈哈哈,我明明只是說了實話,為什么會被責備呢?!?br/>
    “閉嘴?。。〗o我站住乖乖受死??!”

    萊米安覺得自己幻視有點嚴重,因為——珀琉斯真的站住了,不過面對藤繩和皮鞭的共同襲擊,他竟然光是站在原地,只用上躥下跳的敏捷躲閃,就完全躲過了攻擊。

    氣急敗壞的雅典娜這次直接跳起身一個飛踢踹在了他胸口。珀琉斯后退了幾步,一臉不解委屈地摸了摸似乎斷了兩根肋骨的胸口。

    “哇啊——好痛……!剛才不是問我喜歡繩子還是皮鞭嗎?為什么還會有飛腿?犯規(guī)!這是犯規(guī)!”

    “在圣域我就是規(guī)矩!現在‘犯規(guī)’的人是你??!”

    “嗚……真是任性的女神大人呢?!彪m然說是這么說,但明顯珀琉斯的語氣中全都是縱容——怎么聽怎么像是放任任性的女兒撒嬌的那種錯亂感。

    啪地拉緊皮鞭,某女神猙獰地冷笑,“我還不想被已經任性到極點的你這么說!”

    “…………萊米安,我可以問一下,女神殿下在和那個蠢材做什么嗎。”悄無聲息返回訓練場的那希索斯,臉上的溫柔雅致笑容快掛不住了。

    “那希索斯?你怎么又回來了??”百無聊賴在旁邊看戲的萊米安驚訝地抬起頭,看向正站在自己身旁的那希索斯。

    “我只是忘記對你說明一件事所以才回來的。明天我有任務,所以傍晚沒空幫你訓練。只是這樣而已?;卮鹞?,是不是那個腦塞雜草的蠢材又說了什么惹怒女神的話?”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因為珀琉斯說了一句‘88星座中最美的雙魚座也會被人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哈哈哈、那家伙聽到會不會惱羞成怒呢?!模缓笱诺淠却笕司蜕鷼饬??!?br/>
    萊米安完全斷章取義地作出了回答。

    “……………………很好?!甭牭竭@段話之后,不怒反笑的那希索斯優(yōu)雅自然地拿出幾朵玫瑰,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深沉了起來,而后他走到了正在對珀琉斯實行單方面欺壓毆打的雅典娜面前。

    “女神殿下,請您退下,這種腦袋里塞滿了雜草的男人,由我收拾就足夠了?!?br/>
    “哎?”雅典娜和珀琉斯同時不解地看向那希索斯。

    珀琉斯則似乎完全沒有絲毫危機感,向那希索斯招了招手,“哈哈~你也打算一起玩嗎?知心親友~”

    蹦嚓!那希索斯的雅致笑容霎時凝固碎裂。

    “…………玩?好啊。那你就變成花肥之后,和你的同類好好在夢之天國里縱情嬉戲吧!”

    ◇

    之前就已經說過了,那希索斯不是個記仇的人,因此在打了一架之后,他也已經把之前珀琉斯說過什么完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現在四人正十分和諧地一同從訓練場、往十二宮的方向走去。

    雙手枕在腦后,珀琉斯百無聊賴地仰望著頭頂上的滿天繁星,沒話找話地開口,“知心親友啊,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穹碧色雙眸斜睨了好友一眼,那希索斯帶著輕柔微笑冷冷地回答,“雖然是個輕浮又沒有絲毫責任感,正義感和頭腦都呈負值下限的男人,但就戰(zhàn)斗力而言,的確可說是圣域的助力?!?br/>
    “啊哈哈…………我說、那希索斯,你不說些多余的形容詞,就不能評價我嗎?”

    那希索斯毫不客氣地作答,“不能。對你,省略掉那些形容詞的話,就無法準確地涵蓋你這人令人覺得不順眼的那些特征?!?br/>
    似乎毫不在意那希索斯的話,珀琉斯語氣輕松地說,“哦、說起來,最近圣域又來了好多新的圣斗士候補,教皇大人正在發(fā)愁要讓誰來培訓那些孩子們呢。”

    “…………?。俊蓖耆悴欢疄槭裁寸炅鹚箷蝗怀兜竭@件事上,那希索斯睜大那雙攝人心魂的穹青色雙眸,呆了一下。

    “除了你之外,包括我在內的黃金圣斗士們,不是身負好幾個S級任務,就是要訓練一大堆候補生??磥磉@次推薦人選上,我不止需要投你一票,還需要為了減輕其他人的負擔,建議他們將這個光榮又艱巨的任務交給你了。

    偶爾的積善行德、果然是必要的呢。不然就會被人說成是‘輕浮又沒有絲毫責任感,正義感和頭腦都呈負值下限的男人’了呀。哈哈哈哈~我想你會成全我這想要積善行德的小小愿望的,對吧?知心親友~”

    不知為什么,珀琉斯那一向爽利燦爛的笑容,此刻看上去似乎有些黑。

    “……什——你當我是打雜的嗎?。槭裁次乙獛湍阕瞿欠N事,想要積善行德的話,就自己去訓練那些候補生!”那希索斯緊咬牙關強忍著怒火,差點捏爛手里的玫瑰。

    珀琉斯很是欠扁地笑著做出了一個╮(╯_╰)╭的動作,“我那么做就是最好的積善行德了啊,像你這么優(yōu)秀的老師,不會拒絕這種提議的不是嗎?就連萊米安都說,你很擅長做老師哦?是吧,萊米安?”

    “嗯,那希索斯如果去做老師的話,我想一定會很能干的。啊,雖然肯定不如加尼老師就是了。”萊米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說,后面那句話就是多余的了……”珀琉斯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似乎很想仰天長嘯。

    “你給我認真聽別人說話!真是不知道寡廉鮮恥為何物的男人,竟然隨意攛掇小孩!!你還知道自尊這兩個字怎么寫嗎!”

    “總之,之后的事就拜托了啊。我會去向教皇大人報告的,當然,其他圣斗士們我也會負責溝通,所以你就不要大意地好好加油吧~~明天見~”揮了揮手,珀琉斯一溜煙向教皇廳光速遁去。

    “————————?。。?!所-以-說-你就不能認真聽別人說話嗎!?。。。?!”

    聽著那希索斯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快要堪比海豚音的怒吼聲,雅典娜不由得覺得——再這樣練下去,圣域難保不出現一個翻版維塔斯。

    “失禮了,女神殿下,還有萊米安?!贝掖艺f完這一句,那希索斯就帶著恨不得把珀琉斯千刀萬剮、碎尸萬段的冷冽氣勢,沖向了教皇廳的方向,試圖去阻止珀琉斯了。

    “雅典娜大人,我們被無視了嘛?”萊米安抬頭看正牽著自己手的雅典娜。

    “這種時候裝作布景板看戲就對了?!彼龔娙讨卮?,視線不由得飄向了燈火通明的教皇廳,悠悠長嘆,“看來~‘今夜無人入睡’的名單上,又要加上倒霉的卡斯托爾一個了啊?!?br/>
    “雅典娜大人,您這是……幸災樂禍嘛?”萊米安懷疑地歪頭。

    “嗯?這不是幸災樂禍哦。絕對不是。只不過是落井下石罷了?!毖诺淠刃Φ酶裢怅庪U。

    萊米安想了半天,最后樂天地點了點頭,作出了判斷,“唔……那就沒關系了吧?”

    (所在:你不要被那個囧貨忽悠了?。。。?!那兩個詞根本沒區(qū)別!!/囧嬌星:不……區(qū)別很大好不好……前者還只是看戲,后者就——)

    在那之后,卡斯托爾果然有幸度過了一個“今夜無人入睡”的夜晚。

    而那希索斯的拼命抵抗和拒不接受,則在有著爽朗笑容的珀琉斯、和有著濃重熊貓眼的卡斯托爾兩人聯手之后,毫無懸念地徹底敗北。

    不久之后,只要不是在十二宮內,不管那希索斯走到圣域什么地方,都會陷入被此起彼伏的“老師”、這種充滿崇拜呼聲包圍淹沒的窘境之中……

    ◇

    “加尼老師,我已經可以自如地操縱小宇宙了哦~!”

    之前訓練中,萊米安一拳將一座山打出一個對穿大洞。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這種事怎么看怎么像是非人類才能做得到的——

    然而做到了之后,萊米安卻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有多非人類,反而很高興。就連回到水瓶宮之后,他也依然在興奮。

    稍微糾結了一下,加尼梅德淡淡地點了點頭,“……啊。你很努力,說不定這樣努力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也會被你擊敗。”

    這不是稱贊,也不是夸大,而是事實。原本萊米安的小宇宙力量就與黃金圣斗士等同,他只是不擅長運用而已。

    萊米安有些害羞,“那、那種事怎么可能——加尼老師你是最強的圣斗士!”

    “……最好不要有那種認知比較好。比起我,強大的人比比皆是。假如你只局限于自我的小天地之中,最后不過是坐井觀天的蠢蛙罷了?!?br/>
    聽到他滿含崇敬的話,加尼梅德毫不猶豫地干脆否定。畢竟在黃金圣斗士之中,就戰(zhàn)斗力而言,自己根本說不上是最強,勉強只是中上水平而已。

    “而且……若是你從一開始就認定,這是無法達成的事,即使你一直堅持不懈地努力,最后也照樣會一事無成。”

    “……加尼老師是在鼓勵我嗎?”萊米安試探地問。

    忽而想起雅典娜之前和自己那番對話,加尼梅德遲疑猶豫了一下之后,選擇了肯定,“——算是吧。”

    “好開心~~~”萊米安突然一把抓住加尼梅德的手,然后放在了自己頭頂上,鉆藍色的大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畢竟加尼梅德很久都沒摸過他的頭夸獎他,或者說“真拿你沒辦法”了。

    加尼梅德嘴角抽搐,滿頭黑線地看著萊米安半響,都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來才好。而這時候,來看萊米安的雅典娜,則剛好看到這一幕,在門口笑得直捶墻。

    趕緊趁勢收回手,強行把不舒服想吐的感覺吞回去,加尼梅德黑著臉問,“……為什么要笑?!?br/>
    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雅典娜憋著笑認真回答,“因為好笑?!?br/>
    “……= =+……”

    看了一眼正在“咬牙切齒”“深情對望”的兩人,萊米安識趣地后退,“雅典娜大人是來找加尼老師的?那我不打擾加尼老師和雅典娜大人幽會了~!”

    “…………幽會?這個詞也是準獅子座教你的?”雅典娜懷疑自己聽到了加尼梅德腦中某條神經繃斷的聲音。

    萊米安立刻很天然地出賣了某女神,“是雅典娜說的哦。”

    畢竟,之前他和那希索斯一起訓練的時候,她就用了這個詞形容他們。

    “……可以解釋一下么,女神?!边@回不是幻覺,她確實從加尼梅德臉上看到了笑容——只不過那似乎是怒極反笑的某種……征兆。

    “沒、沒什么!就是看到那希索斯拐走小萊安去訓練,所以有點心里不平衡罷了!話說回來,你不覺得那希索斯最近很奇怪嗎?”雅典娜立刻試圖轉移話題。

    淡淡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意圖的加尼梅德決定給她一個臺階下,“哪里奇怪?”

    “表情啊。當然是表情了。雖然你和佩恩、也是平時不怎么跟其他人接觸的類型——但是自從萊安去找那希索斯幫忙訓練之后,那希索斯的情緒似乎就有些不穩(wěn)定。

    之后珀琉斯建議卡斯托爾,讓他去訓練新的一批候補生,看著他認真應對那些還是孩子的候補生們的模樣,我才開始在意的。也許是因為那些孩子們,讓他想到了過去……”

    其實就事論事的話,摩羯座佩恩哈特、水瓶座加尼梅德、準雙魚座那希索斯,他們三個雖然性格中都有冷靜的成分,但實際上并沒有任何交際障礙。

    只不過佩恩哈特是因為某種不能明說的特殊原因,加尼梅德則是心理陰影因素,那希索斯干脆就是因為那張美麗絕倫的臉,所以他們三個才會是整個圣域里交際范圍最窄的人。

    由于平時基本上不和其他人接觸,這才會造成別人覺得他們很冷淡、冷漠,甚至是冷酷的感覺。

    『但至少那希索斯還有個能氣得他情緒爆發(fā)的“知心親友”珀琉斯在,佩恩和加尼梅德就——』她忍不住瞄了一眼正疑惑地看著自己的紅發(fā)俊美男人。

    他們倆再這樣“鶴立雞群”下去,就真的要在別人心目中變成移動冰山了。所以她才時不時用言語刺激他們倆。

    雖然結果總是讓她很挫敗……因為佩恩哈特基本不接招,永遠都那么淡然平靜,一副縱容放任的寵溺態(tài)度。但加尼梅德好歹還會有氣急敗壞、忍不住想要動手——盡管最后還是強忍下來了——的時候。

    “……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察覺到那股刺人視線,加尼梅德平靜地詢問。

    慌張地移開視線,雅典娜繼續(xù)往下說。

    “那希索斯總說著自己不懂得什么是‘愛’,但卻無法做到對眼前求助的人、還有弱者,需要自己幫助的人視若無睹、置之不理。如果僅僅只是因為責任,或者受人之托,不能拒絕也就算了……

    但我覺得他似乎像是本能一樣,每當自己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在認真回應每個人的期待,以最真誠的那一面去對待每一個人了。即使有時候可能不是出于己愿,但那種不存絲毫虛偽的坦誠應對,讓人忍不住會覺得……”

    仔細思索了一下,雅典娜最后做出了總結,“也許他自己可能沒注意到,那其實就是他獨特的溫柔……那就是他‘愛’人的方式?!?br/>
    一時沒忍住,加尼梅德涼涼地說,“……你不覺得自己對他關心過度了?”

    “嗯?有嗎?我只是單純地想到了,所以才這么說的。那希索斯問過我很多次,到底什么才是‘愛’呢——我都沒辦法準確地回答他。你說,對于打著‘大愛’與‘大義’旗幟的女神雅典娜來說,這不是很可笑嗎……竟然沒辦法回答他什么的……”

    “對其他的圣斗士,你都沒有關心到這種地步?!奔幽崦返逻B說話語氣都忍不住尖刻了起來。

    面對加尼梅德的話,她很直白地回答,“因為有時候看到那希索斯苦著臉,我就會不由得想到你。然后忍不住就在意起來了?!?br/>
    “……是嗎。”加尼梅德的神情一瞬間變得很微妙,說不清是想嘆氣,還是想微笑。畢竟被她和別人聯想起來,還是因為自己總“苦著臉”,這真的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但是,盡管如此,內心還是稍微覺得有些愉快。

    ……不,必須得承認,是非常愉快。

    ◇◇◇◇◇◇◇◇◇◇◇◇◇◇◇◇◇◇◇◇◇◇◇◇◇◇◇◇◇◇◇◇◇

    希臘神話之中,美少年那希索斯(Narcissus)是希臘最俊美的男子。無數的少女對他一見傾心,可他卻自負地拒絕了所有的人。

    眾神憤怒之余,決定讓那希索斯去承受痛苦,對他施予詛咒:愛上別人,卻不能以被愛作為回報。

    至于那個「愛上別人」到底是愛上了誰呢——希臘神話的官方解釋,是可笑莫名且萬年不變的:他愛上了他自己,然后赴水求歡溺水死亡。

    眾神出于同情,將他死后化為水仙花。于是自此水仙成為了自戀的象征。

    ◇◇◇◇◇◇◇◇◇◇◇◇◇◇◇◇◇◇◇◇◇◇◇◇◇◇◇◇◇◇◇◇◇

    某一天,萊米安在和出門采購的加尼梅德,從山下回來的途中,剛好遇見正被一群女孩子糾纏的那希索斯。想當然耳,那希索斯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們的求愛。

    他太認真也太頑固,所以每一個女孩子、都是相當正式地嚴厲拒絕的……結果這就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后果。

    每當他拒絕一個人,圍繞著他的流言蜚語就會多出一條。

    有說他喜歡男人的,有說他自戀的,有說他根本就不喜歡人類的,還有說他其實暗戀女神雅典娜的,甚至有說他自視甚高、連愛神阿芙洛狄忒都不放在眼中的——

    總之是什么版本都有。只有你不知道的,沒有她們想不到的。

    當那些少女們或哭泣、或大罵、或強作鎮(zhèn)定、或不屑一顧地離開之后,那希索斯才注意到不遠處擔心地看著自己的萊米安,還有默默看向自己這邊的加尼梅德。

    看著臉色慘白,好像剛才經歷了一場艱苦卓絕戰(zhàn)斗一樣的那希索斯,就連萊米安都覺得,他隨時有昏過去的可能。明明是他拒絕了別人,但卻好像被傷害了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看著對面神色沉靜淡然的紅發(fā)俊麗男子,那希索斯痛苦地微微喘息著,像是失神一樣喃喃輕語。

    “水瓶座,你覺得……什么才是‘愛’?”

    單就容貌而言,加尼梅德和那希索斯都屬于姿容端麗、美麗絕倫的男性。

    但是加尼梅德早已過了當年被稱為“美少年”的年齡,何況他沉靜冷澈的氣質,也很好地將他外貌上的魅力壓制了下去。加尼梅德早已懂得如何收斂、降低自己容貌那猶如魔性一般對他人的影響力,現在最多只能被稱為是氣質獨絕的“美男子”。

    但那希索斯怎么看,都還屬于少年的范疇,再加上他總是溫婉柔和地微笑著,對任何人都十分真誠,甚至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卻不知隱藏收斂自己的魅力……

    偏偏他自己又由于搞不清“愛”這玩意,因而不打算接受任何人的求愛——

    加尼梅德覺得,那希索斯真的該慶幸。至少他沒遇上霸王硬上弓的那種求愛者。想及此,加尼梅德自己內心都忍不住想要苦笑。

    “每一個人都說著‘我愛你’,然而真正的愛就是這樣嗎……?”

    “愛……是什么呢?!?br/>
    那希索斯似乎真的很苦惱,就連平時不怎么與他交談的加尼梅德都能夠察覺到。因為他竟然在用這么私人的問題詢問自己。

    “喂……喂,那希索斯,你還好吧?”忍不住抓住加尼梅德的衣角,萊米安怯生生地仰起頭問。

    那希索斯只是回了他一個虛弱僵硬的微笑。

    在和萊米安走到那希索斯身邊時,加尼梅德微微側身,神情淡淡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每個人愛的方式都不同,寬宏偉大的愛是愛,自私狹隘的愛同樣也是愛。如果是愛的方式不同的話,那么就算是你自己,也無法判斷自己沒有愛吧?!?br/>
    加尼梅德難得如此感性地做出了回答。明明平時,遇上有人搭話,他根本就不會搭理。

    『是因為……她那句話嗎?!患幽崦返虏桓铱隙ā?br/>
    *

    「有時候看到那希索斯苦著臉,我就會不由得想到你。然后忍不住就在意起來了?!?br/>
    「也許他自己可能沒注意到,那其實就是他獨特的溫柔……那就是他‘愛’人的方式?!?br/>
    *

    因為……她注意到了。不止是那希索斯的感情表達方式,還有他的。

    明明一直都把她當做沒有長大的小女孩來看待,卻從來也沒想過,原來那個需要他們來保護、支持的少女,早已經成長為了能夠保護、支持他們的————

    『這樣下去不行?!患幽崦返伦约簩ψ约赫f。他很清楚自己為什么能夠一直這么冷靜地面對她。

    從初遇時開始,他就一直沒有將她視作成年的女性來看待。

    他覺得她就像個不懂事又天真純粹、偶爾喜歡惡作劇捉弄別人來取樂的女娃娃,和他見過的女人一點都不一樣。

    『……好象、只有把她當做一個小女孩來疼愛,才能忍住不做出什么事來?!?br/>
    他從沒有憐惜過什么人,因此也不知道,愛里一旦有了憐惜,人就徹底完了。再剛強、再頑固、再冰冷的人,哪怕那是塊萬年寒冰,都要化掉。

    然后,他只能不甘卻又無力地承認。承認自己的敗北——自己的理智終于敗給了自己的情感。

    也許,從當年特洛伊城下那場并不愉快的初識開始,早就已經注定了他的敗北。

    ……只是,他從不想承認。因而一直執(zhí)拗至今。

    ◇

    雙魚宮。

    那希索斯皺著眉,默默地思索著今天加尼梅德所說的那番話,總覺得他似乎在暗示自己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知心親友,我來看你了~”珀琉斯大大咧咧地闖進了進來。

    那希索斯毫無反應,依然低著頭。

    “喂~!”

    “……什么啊。”那希索斯有些不快。

    珀琉斯的語氣顯得很輕松,“我今天在山下看到你了?!?br/>
    “…………”也就是看到他拒絕那些女孩子時的狀況了吧。那希索斯忍不住想嘆氣。

    過去他拒絕那些女孩子時,說的話剛好被珀琉斯聽到,結果這家伙當時就沖上來給了自己一拳——揍得他眼冒金星,頂著一只烏青的熊貓眼整整一個月。

    『今天也想給我一拳嗎?』那希索斯忍不住這么想。

    結果珀琉斯竟然聳了聳肩,“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欲無求啊。”

    詫異的那希索斯不由得抬起頭,啼笑皆非地呢喃,“……無欲無求……嗎?!?br/>
    “???難道不是?”

    “………………說不定,正好相反呢。”

    “??”珀琉斯挑眉歪了歪頭。

    要是一般的成年男人做出那種歪頭疑惑的動作,只會被當成幼稚的傻瓜,然而珀琉斯這樣一個俊朗帥氣的高大青年,做出那種孩子氣的動作時,卻意外地有一種能激發(fā)女性內心深處母性之愛的可愛感。

    “因為想要的東西距離太遠,所以由于恐懼,任何行動都無法展開,還真是悲哀……女神殿下曾一度對我說過,假如不能愛上別人,那么好好地愛護自己就足夠了,我也確實打算那么做。但是——”

    『就算是自我保護,也實在有點過頭了吧?!荤炅鹚箍鋸埖貒@了口氣。

    “真是的——光用聽的就知道,你這家伙是在為愛情煩惱。不過令我比較意外的是,竟然還會有你搞不定的姑娘啊。明明只要把臉貼上去,就絕對沒人能拒絕得了的?!?br/>
    “……你這是在挑釁還是嘲諷。想去做花肥嗎?!蹦窍K魉褂X得自己只要一對上珀琉斯,那種忍不住想要動用暴力的沖動,真的和珀琉斯說的話太過欠揍,有著直接且密不可分的聯系。

    “哈哈哈~~你多心了~我只是說,與其一個人在那東猜西想,還不如直接站在那個姑娘的面前,然后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對她說出‘我愛你’或者‘請和我結婚吧’之類的告白話語呢。不然,一個人一直把思念悶在心里,早晚有一天得憋瘋。這可是我的經驗談。”

    那希索斯冷冷地睨視著這位好友,“原來你就是用這種粗制濫造的手法,追求到海洋女神忒提絲的啊,受教了?!?br/>
    珀琉斯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哧地笑出了聲,“喂喂,不要看不起這種‘粗制濫造’的手法好不好,很有效的。你看我和忒提絲,在我采用了這種猛烈攻勢之后,可是一個月就追到她了哦?我認定的女性——哪怕身份是神祇,也絕對不會放手的。除非……”

    曖昧地笑笑,珀琉斯略微瞇眼閉上了嘴。

    那希索斯只剩下嘆氣的份了,“唉……我跟你這種腦子里長滿雜草的男人,果然還是說不到一起去?!?br/>
    “說白了就是你自己太過小心翼翼,經常把事情復雜化吧。明明只要說出來就好了,你到底在顧慮些什么玩意?如果是那么喜愛的人,就不要光是默默注視著她,而要努力去爭取幸福啊。指望別人給她幸福是不行的,還是自己比較靠得住一點。在能否給心愛之人幸福這一點上,起碼要有點自信啊,知心親友~~~”

    “…………”那希索斯一臉不適應地移開了視線。

    珀琉斯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笑道,“我說啊,這種時候你就老老實實對我說句‘謝謝你’不就好了?”

    沉默了半響,那希索斯才憋出一句話,“…………多謝,珀琉斯?!?br/>
    “哇??!突然之間就搞這種襲擊讓人很不適應啊!——我開玩笑的,不要把玫瑰拿出來??傊禳c追到那個姑娘,然后帶來給我看看吧。到底得是什么樣的姑娘,能把你迷得如此七暈八素?”

    那希索斯只是默默地搖頭,“身為圣斗士,我……恐怕沒有辦法給她安定平靜的生活吧。我和你不一樣,想要的東西太多,結果反而束手束腳,不敢主動踏出那一步——要說勇氣和自信,我果然還是……”

    “哈哈哈~所以說你就是臉皮太薄了!”

    那希索斯立刻臉色難看地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反駁,“……請恕我做不出像你那般寡廉鮮恥之事!”

    “哈哈~我就當你這是稱贊,誠心誠意地收下了啊。另外,單相思這個問題,只有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才能結出幸福的果實。而愛情這檔子事,只有在變成明戀的時候才有機會被拒絕,也才有開始和結束。

    你……該不是把戀愛當成打仗了吧?又不是誰先倒下,就是另一方贏。雖然戀愛的確是戰(zhàn)爭,但是如果你是想要人家姑娘的心,還是主動點吧,知心親友?!?br/>
    “我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我需要時間來考慮清楚。”那希索斯緩緩閉上了雙眼,不再言語。

    戀情的苦痛,比起一切愉悅,都要來得快樂。

    至少……要做到不要后悔。他已經后悔得太多。多到他不想去嘗試。

    大約明白那希索斯是在糾結什么的珀琉斯只是聳了聳肩,而后離開了雙魚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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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不同意!你這樣做豈不是——”

    “……喂,那希索斯,我問你,我們是朋友吧?”

    “…………啊?!?br/>
    “那么就答應我這個幫忙的請求吧。我們不是朋友嘛。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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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珀琉斯和那希索斯那番談話之后,沒過幾個月,萊米安某一天就在水瓶宮里聽到了外面嘈雜的聲音。

    在他離開水瓶宮、來到雙魚宮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幾名白銀圣斗士和幾名青銅圣斗士,圍著一臉為難的珀琉斯在激動地說些什么。不遠處則站著看不清表情的雅典娜和幾名黃金圣斗士。

    “咦……發(fā)生什么事了?”萊米安不解地嘟囔。

    將整出劇目從頭看到尾的準天秤座風於,此刻終于移開了視線看向了一頭霧水的萊米安,很盡職的擔任起了解惑的職責。

    “雙魚座準黃金圣斗士那希索斯留下圣衣不知所蹤,被定性為‘叛逃者’。而獅子座準黃金圣斗士珀琉斯因不愿進行追擊而抗命,為此而準備返還圣衣,回國去重掌王權。以上?!?br/>
    “怎、怎么會這樣——那希索斯是不可能會叛逃的,他……”

    “相信與否是個人的自由,不過……事實就是事實?!?br/>
    微微頓了一下后,風於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樣感嘆,“對于很多人來說,事實遠比‘真相’重要的多。萊米安,你是哪一種呢?”

    “??!你——說出這種話的人,最討厭了?。∪ニ腊捎憛挼募一?!”

    “到此為止。雙方都冷靜一下。”加尼梅德沉著臉拽住萊米安的后衣領,將不安分的他提溜了回來。

    “啊呀啊呀,畢竟我達不到準獅子座圣斗士的那種標準,被討厭也是很正常的?!?br/>
    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被人用激烈的言辭討厭般,風於只是在完成了對萊米安的解說之后就重新將視線轉了回去,只有在看向默不作聲的雅典娜之時,視線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后,再次恢復成了他一貫的微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