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師徒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將各自需要的丹藥收起,并且同時取出數(shù)丸吞下,松巖一面吃,一面含糊地道:“多謝,多謝!”
這次輪到張小千瞪大了眼睛,他們這次是爽快了,但也不至于馬上就服丹吧,就算天命無回,好歹也先找個適合修煉的地方不是。這二位哪像修士,倒像是兩個得到了鐘意糖果的孩子,這就急不可耐地先嘗上一顆,難道他們不知道服用丹藥之后須得煉化吸收?或者說,他們打算就在這里對著火爐修煉?
“勞煩道友護持一二?!?br/>
果然,這師徒兩人還真就是要即刻修煉,松巖撂了一句話給張小千,也不管張小千是何反應(yīng),當(dāng)即與石頭盤膝坐下,二人頃刻間凝神聚氣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tài)。
張小千哭笑不得,只好靜立一旁護持。他閑著沒事,就將新月法寶在身周盤旋舞弄,舞弄了一陣,法寶越發(fā)熟悉,卻又無聊起來,當(dāng)下看到什么覺得堅硬的東西,就以鋒刃斬將過去,不一陣,室內(nèi)的所有器具,如爐子,錘子,鉗子什么的被他斬得七零八落。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張小千每斬破一件物品就暗贊一鋒利,心里對此寶也是愈發(fā)滿意,又過了一會,室內(nèi)已經(jīng)沒什么可以練手的了,張小千索性便將得自落木老怪的那十幾件法寶也都取了出來,一通亂砍,可憐老怪百年聚斂的身家被切豆腐一般斬得稀爛。
正砍得高興時,忽覺身周靈氣驟緊,張小千心中一驚,立時停手朝天命師徒看去,只見這師徒二人身周靈氣繚繞,竟然是即將突破的征兆。
“難怪他們急不可耐地服丹,原來是早已到了瓶頸,就差幾顆丹藥就能突破了。這天命派的功法倒也奇特,連我都沒看出來......不過他們也太窮了,就那幾顆丹藥居然都弄不到,這真是......”
張小千收起法寶,只轉(zhuǎn)得幾個念頭,天命師徒已然先后完成了突破,松巖哈哈大笑,“終于突破到中期了,多謝道友......”
其話尚未說完,突然嘩啦一聲,整個煉器室毫無征兆地垮塌了下來,一時間滿室塵土。三人均是不備,張小千有新月法寶護持還好一點,兩師徒剛剛突破,正當(dāng)躊躇滿志時,哪里會有什么防備之心,頓時弄了個灰頭灰腦,笑容也凝結(jié)在臉上。
原來,這煉器室之前受了張小千全力一擊,原本已經(jīng)不牢,后來張小千又胡亂使用法寶,雖然并非對著房間,但這法寶實在是鋒銳得過了頭,劈斬其他物品時的余力也破壞到了房間的結(jié)構(gòu),只是暫時看不出來而已。到得天命師徒突破。靈氣沖擊下房間其實已經(jīng)被完全摧毀,松巖最后那幾聲大笑因此輕易將其震塌。
正當(dāng)?shù)靡鈺r被弄得灰頭土臉,三人心中同時生出窩囊之意,但倒霉的事卻還沒完。只聽得不遠(yuǎn)處一個人叫道:“借煉器室也就罷了,你居然連房子都拆了,你小子到底是來煉器的還是來找茬的!”
張小千轉(zhuǎn)眼看去,一個老頭正朝這邊吹胡子瞪眼,看他火冒三丈的樣子,似乎不給個說法就要上來拼命了。
不過此事確實是自己這邊不對,而且拆了人家的房子,這事可大可小,弄得不好,結(jié)仇都是輕的,說不定還要累及宗門。
張小千拱手道:“不好意思,煉器煉過了頭,損壞了貴教的房屋,老丈看看這個該怎么算,在下一定賠償?!?br/>
老頭冷哼道:“賠償?我圣光教就算不如你玄機宗,也不稀罕那什么賠償!哼,我看你就是來找茬的,還什么煉器煉過了頭,你一個筑基小修,懂得煉器了?還能煉得過了頭?不行,此事非得找百微理論理論不可!”
松巖一驚,“原來他是玄機宗弟子,難怪有那么多好材料,又有那么多丹藥!”
張小千則心中微惱,這老頭好生無禮,他誤會自己倒也罷了,百微身為玄機宗掌門,在無為大陸上,那就是一等一的人物,豈容你直呼道號,老頭看上去不過金丹初期,而之前就算那位元嬰大能修緣,也得稱一聲“百微掌門”,你這又是仗著什么?
心中既惱,張小千可就沒那么客氣了,道:“老丈著相了,只是煉器而已,要得什么修為,所謂有志不在年高,無能空活百歲,老丈不能,焉知在下亦不能。”
張小千這話就是直諷老頭無能空活百歲了,老頭乃是圣光教的煉器大師,這一氣非同小可,大聲叫道:“好好好,玄機宗的弟子,真是狂得沒邊了!哼,老夫要收拾你,諒你不服,這樣好了,只要你煉出上品,不,只要你煉出中品法寶,毀掉本教煉器室的事就當(dāng)一筆勾銷,不然,哼,你就一磚一瓦地親手給老夫吧房子蓋起來。”
張小千三人一齊微笑。
松巖之前看到那老頭,還有憂慮之意,他見多識廣,已經(jīng)猜到了老頭是誰,但知道張小千是玄機宗弟子,已是絲毫不擔(dān)心,雖然這里是圣光教的地盤,難道那老頭還真敢動天下第一宗的弟子?而到現(xiàn)在,已是全然不當(dāng)回事,老頭若是親眼看到這年輕人煉器,又或者看到他毫不在意地將三件中品法寶當(dāng)豆腐切,恐怕絕不會提出這么個條件!
張小千搖頭,“只是一筆勾銷,那還不夠!”
“你要如何?”
張小千臉色一沉,道:“本宗掌門的道號,豈是閣下輕易叫得的!在下也沒什么要求,若是我煉出了中品法寶,除了煉器室的事一筆勾銷,還請老丈向本宗掌門道歉,恭恭敬敬地叫上一聲‘百微掌門’!”
老頭還沒說話,旁邊傳來熟悉的話音,“小千,忒胡鬧了,你可知這位老丈是何人?他可是圣光教的煉器宗匠,鐵凝大師?!?br/>
張小千轉(zhuǎn)眼一看,正是掌門人百微到了,百微左邊是百煉,右邊則是莊林,都是熟識的長輩。
百微走近,先朝松巖拱了拱手,“道友可是天命派掌門松巖,小千跟貧道說過護法的事了,天命一派,千年俠義,果然名不虛傳!”
松巖抱拳苦笑,“虛名累人,千年俠義又如何,唯余兩修罷了!其實咱們也沒幫上什么,掌門人不必多禮?!鳖D了一下,松巖又道:“方才掌門人叫他小千,難道這位道友就是創(chuàng)造了辟谷神丹的天罰圣者張小千?”
百微三人均是心中得意,千年俠義,如何及得上普度眾生,張小千一顆辟谷丹,足以延伸玄機宗數(shù)百年氣運,這個弟子,簡直就像上天對玄機宗的恩賜!
百微點了點頭,“小千不大好名,是以未曾詳說,倒不是有意隱瞞,松巖掌門原諒則個。”
松巖擺手,“不敢,沒想到竟然是替圣者護法,這倒是我二人的榮幸了!”
百微又朝松巖點了點頭,便朝鐵凝走去。松巖當(dāng)然知道百微其實是為鐵凝而出面,先跟自己打招呼已經(jīng)是很大的面子了,自然不會打擾,心里卻暗暗做了個決定。
“鐵大師......”
鐵凝擺了擺手,“原來他就是圣者,那煉器室的事就算了。不過你這弟子狂妄囂張,與傳聞可不符啊,哪有這樣的圣者!”
百微笑了笑,他雖然接任掌門不久,對張小千卻極是了解,張小千絕不是什么狂妄囂張的人,只是他對親近的事物卻有種近乎偏執(zhí)的守護欲,例如宗門,兄弟,長輩什么的。
已經(jīng)有許多例子可以說明這一點,他守護蘇或,守護玄機宗,甚至因為旁人說一句侮辱蘇或的話就可以暴起殺人。
百微雖然剛來,但一聽張小千的條件就知道,那一定是因為鐵凝言語中對自己有了不敬,張小千這才故意激他的。根據(jù)百微對張小千的了解,這個弟子心思縝密堪稱妖孽,他自打出道以來就沒吃過虧,鐵凝不過是專精煉器的修士,這方面如何能斗得過他?如果雙方都是凡人,百微甚至懷疑張小千僅憑嘴皮子就能將鐵凝活活氣死!
對于自己也在張小千守護的范圍內(nèi)百微大感欣慰,但他當(dāng)然也不能任由這種情緒宣泄,以至于破壞玄機宗與圣光教的結(jié)盟。
百微笑道:“圣者之名乃是凡間所傳,我等就不必計較了吧。不過道友有一點說錯了,小千這弟子可不是什么囂張的人,他只是愛說真話罷了?!?br/>
鐵凝氣樂了,“愛說真話,原來只是愛說真話!那好,你叫他煉一件法寶給我看看,他要真煉成了中品法寶,之前的約定依然有效,我老鐵以后見到你,就恭恭敬敬地叫一聲百微掌門!”
“那也不必,你是大陸上數(shù)的著的大師,直呼道號而已,不算失禮。”百微點了點頭,又轉(zhuǎn)向張小千,“小千,鐵大師與你百草師叔一個性子,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了,這就請鐵大師指點吧?!?br/>
百微身份既高,心思又細(xì),兩頭斡旋,滴水不漏,幾句話一說,張小千與鐵凝都平和了下來,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弭于無形。
“盡力就好,鐵大師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嘛?!卑贌捲谂赃呎f道。他這話就很狡猾了,首先用話擠住鐵凝,就算張小千煉制不出,也好有個退路。
松巖在旁暗嘆,“果然是天下第一宗門,當(dāng)真人才鼎盛,天命派當(dāng)年若能有幾個這樣的人物,何至淪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