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發(fā)生的一切自是與大同城無關(guān)。
當(dāng)天攻城再是無所進展的都藍可汗忍不住又杖斃了幾個奴仆,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他最近一段時間內(nèi)杖斃的第幾人了,一時營內(nèi)的內(nèi)侍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到現(xiàn)在,都藍真是兵盡糧絕了,仆骨忽都給他提供的糧草不過是杯水車薪,支撐了十幾日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殺馬充饑,突厥人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墒沁@大同城死活拿不下,真真是不甘心啊。
都藍只能拿著身邊的女奴發(fā)泄,蹂躪著幾個被擄掠來的漢家女子直到很晚才睡。
當(dāng)身邊的人叫醒他時他是滿臉怒氣,一腳就把叫醒他的一個奴仆管事踹倒在地,還猶不解氣,又拿起墻上掛著的鞭子,抽了好幾鞭子才被近臣阿悉弩阻止。
都藍還是很憤怒,直到他聽到身邊內(nèi)侍叫醒他的原因。
“你們確定是真的?!?br/>
阿悉弩趕忙上前回道:“稟大可汗,我之前曾多次和此人進行鹽鐵交易,此人也曾親自領(lǐng)著人來我牙帳內(nèi),必是元家人無疑。”
都藍進了大帳,一在帳內(nèi)等候的男子看到都藍后馬上跪了下來:“小的大同城士曹行參軍郭府管事郭元康拜見大可汗?!?br/>
都藍也不說話,圍著郭元康走了兩圈,把個郭元康看的直發(fā)毛。
都藍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放在了郭元康的脖子上,說道:“說,是誰派你來詐降的?!?br/>
這可把郭元康給嚇個半死,雖然他是九原郡公元旻派到大同城的管事,也一直在元家的附庸士曹行參軍郭坤府上操縱整個元家在豐州的走私,但無論如何他也沒被人拿刀壓在脖子上過。這時候的郭元康嚇的連跪都跪不住了,癱在地上就像一堆爛泥一樣。都藍看看他的樣子,蔑視地把刀放了回去。
一旁的阿悉弩卻是明白了都藍的意思,馬上走上前來,把郭元康扶了起來。又給他拍拍身上的塵土。
“郭管事不用擔(dān)心,我家可汗愛開玩笑,他這是在跟你開玩笑呢。管事跟我是老朋友了,我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
郭元康訕訕地笑了笑,整個后背都濕透了,卻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誹:“開玩笑,你他娘的騙誰呢?老子把刀放你脖子上看你認為是不是開玩笑?!?br/>
不等郭元康說什么阿悉弩先開口了。
“郭管事,你我也是認識多年,這獻城恐怕不是說說的吧。此次戰(zhàn)爭是你們大同城尋釁在先,我們大可汗才親臨豐州,討個公道的。聽說你們新來的鎮(zhèn)將關(guān)閉草市,釋放奴隸,打壓士人,極其不好想與啊,你們要獻城,恐怕不易吧。”
郭元康立馬站了起來,雖然腿還在打顫,可還是勉強不讓自己倒下,才說道:“小的怎敢欺瞞大汗,這大同城里人人都想投降大汗,只有那黃明遠這個黃口小兒有眼無珠,目中無人,才敢反抗可汗您啊。這滿城的賢良都被那黃家小兒壓迫的敢怒不敢言,正待大汗去解救啊。”
阿悉弩聽到這大笑,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大突厥鐵騎天下無敵,你們有如此見識,真是不錯?!?br/>
郭元康聽了心里更是不屑,什么天下無敵,叫黃明遠打的都不成樣子了,還在這吹牛。要有本事你們自己進大同城啊,哪還用得著我們。
不管心底如何,這郭元康卻是極善于察言觀色,忙諂媚地說道:“您說的對,正是有感于大突厥的神威,我們才愿意殺了黃明遠,投奔大可汗?!?br/>
聽到這都藍也不在那端著了。打了這么長時間他早知道對方的主將是個叫黃明遠的年輕人。這更令他怒不可耐,阻擋他的竟然只是一個黃口小兒,這讓他如何能忍。
都藍站了起來,看著郭元康,大聲的說道:“快說,你們要怎么殺了那黃明遠?!?br/>
郭元康一聽,也不敢怠慢,馬上把大同城一眾人商量的內(nèi)容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大汗,這黃明遠倒行逆施,逼迫良善早就引得滿城賢良不滿了,這次大同城的皇甫騎曹、梁法曹、李主簿、侯莫陳帥都督等人愿意打開城門,迎大可汗入城?!?br/>
“那你們怎么不直接把那黃明遠殺了?!?br/>
“那也得殺得了啊。”郭元康不自覺地就把心中話說了出來。嚇了自己一跳,擦擦頭上的汗才說道:“大汗啊,不是我們不想殺了黃明遠,可奈何這黃明遠手上都是爪牙,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都藍冷“哼”了一聲。
嚇得郭元康的心又是一抖,忙機靈地說道:“大汗,我家士曹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了數(shù)名大同城內(nèi)的官員,準備率領(lǐng)家仆在大同城內(nèi)制造混亂,而到時大同城北門守將侯莫陳熋將軍也會打開城門,接應(yīng)大汗入城,到那時,料那黃明遠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br/>
都藍根本就不在乎郭元康說的什么制造混亂的說辭,只是問道:“那侯莫陳熋可能信任?!?br/>
“能信,能信?!惫得c頭稱是,“黃明遠剛一來大同,那侯莫陳熋就差一點讓黃明遠給殺了,后來又被黃明遠奪了兵權(quán),派去修城門了。要不是因為可汗大軍圍城,四門沒合適的人把守,哪輪得到侯莫陳將軍啊?!?br/>
都藍看了一眼阿悉弩,阿悉弩跟他點點頭,看來阿悉弩也調(diào)查到這個情況。
“那他本就不得黃明遠信任,黃明遠不得防著他,他怎么能給我們打開城門?!?br/>
“明天晚上是侯莫陳將軍值夜,而防守南門的正是侯莫陳將軍之前帶的那個營。明晚三更,侯莫陳將軍領(lǐng)著舊部和各家族的私兵,就能打開城門,迎接大汗入城。”
“那你回去給你家士曹帶個信,就說我同意了?!?br/>
聽到這話,郭元康臉色瞬間就跟死了爹娘一樣,呆住了片晌,良久才喃喃地說道:“這,這,大汗,這來的時候我家士曹也沒說我還得回去啊?!惫狄贿叾哙?,一邊腿軟的就要爬不起來了。
看的都藍是一陣惡心,忙讓手下將郭元康給帶下去。
大營內(nèi)只剩下都藍和阿悉弩,都藍是大為興奮,就搓著手詢問阿悉弩對此事的看法。
阿悉弩一副洞察一切的樣子,端端身子才說道:“大汗,我想這應(yīng)該是真的,這漢人骨子里就怕死,這些人知道再不投降我軍破城之后必死無疑,所以才急著投降。況且誰家用間會用這么一個廢物,他要真是奸細,這會得求著回去了?!?br/>
打消了最后一份疑慮,都藍也覺得這事靠譜。畢竟單憑攻城,自己真的是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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