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言大踏步地向大碗面窗口走去,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那邊的場景。
大碗面窗口,買面的生排成了十幾人的長隊,往日負責下面的梅叔,和梅姑一起打起了下手,收錢找零登記發(fā)牌忙個不停,而在面鍋那邊,則是村姑樣的蘇蘇沉默地下面、燒湯、起鍋、配菜,整個流程一氣呵成,看著竟然有種令人驚‘艷’的美感。
她那邊面剛做好,就被梅姑趕緊端了過去放在柜臺上,看了一眼登記本,大喊一聲“56,57,58號!”,然后個生就趕緊過去把面端走。
那面左言也看了一下,紅‘艷’‘艷’的?!狻G油油的油麥菜,黃澄澄的豆芽,切成絲的香干,都令人望之便食指大動,最不可思議的是碗面的賣相幾乎一模一樣!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些生們或許只是覺得這面的賣相很好,但是行家就能看出‘門’道來了:細薄如紙的?!狻旧硪呀洖椴灰琢耍铍y得的是這些?!狻戮壊糠诌€藕斷絲連,如果用筷夾住,小心地拉,就能夠拉成一串,宛如剪紙!這樣細薄的牛‘肉’片,也讓湯汁更容易滲進,更入味,不管是從賣相還是味道上,都不是平常的牛‘肉’可以比的!
至于那切絲的香干,如果仔細比較的話,會發(fā)現幾乎每條香干絲都是一樣長短粗細!
這種刀工,沒有高的天賦和十年以上的掌刀經驗,絕對出不來。
他不禁撫額,他很想質問蘇蘇一句:你這是在拍《舌尖上的中國3》嗎!
雖然沒有嘗過這面的味道,但是光從那香味他就能判斷出來,這東西評米其林星綽綽有余了。
他還是大意了,他愣是沒想到,蘇蘇會以這樣一種非常規(guī)的方式來闖禍——他就說梅姑怎么問過他一次還回不回來之后就不再問了呢,敢情她這是抓住了財神不要老伙計了!
大意啊大意??!
左言一邊緊急思著應對方法,一邊走了過去,卻沒有到窗口前,而是在一旁站著。
現在這情況,將蘇蘇立刻拉走是行不通的,畢竟他們以后還要在這校里‘混’呢,看現場這么多等面的人,現在把蘇蘇拉走,是會‘激’起民憤的。
先等等吧。
面這東西,不是零食,不能一直吃,吃完了面的自然就走了,所以二樓的人終究越來越少,左言這才走到窗口前,打了聲招呼:“梅叔,梅姑?!?br/>
夫妻倆的臉上都是笑容,看來有蘇蘇坐鎮(zhèn),這生意著實令他們滿意,梅叔更是直接招呼道:“小左來了啊,來來來,吃碗面,梅叔請!”
左言擺擺手,“面就不吃了,剛吃飽,吃不下。”
梅叔點點頭,“也是,蘇蘇是你表妹,她下的面你肯定吃得多了,也不像他們這么稀罕?!?br/>
倒是梅姑有點眼力,看左言的神情不對,也沒等他開口,提前說道:“小左啊,你還真沒說錯,你這表妹干活還可以,下面還行?!?br/>
看了看左言的臉‘色’,又道:“我和你梅叔商量了一下,她這手藝,四塊一個月確實是委屈了她了,要不你看這樣吧,我們給她漲漲工資,”說到這里,一臉心痛,惡狠狠地道:“一個月八!你看怎么樣?畢竟你也知道的,你們都是生,也就晚上來幫幫忙?!?br/>
一旁的梅叔聽到自家婆娘這話,一臉疑‘惑’:她什么時候和自己商量過給蘇蘇漲工資的事?不過他也知道自家這婆娘比自己‘精’明多了,所以也沒開口。
一個月八?這點工資,蘇蘇一個晚上做的面估計就能賺回來了,這梅姑還真是和記憶中一樣‘精’明小氣。
不過左言也根本不在意錢的問題,只是點頭,道:“沒問題?!钡故亲屆饭靡魂囆耐矗嚎催@娃的樣,別說八了,估計六他都干,多出了兩真是虧大了!
“梅姑,你看,忙活了這么半天,也不剩多少客人了,我表妹一刻不停地干活,怕是也累了,不如就讓她現在下班吧?”
梅姑低頭看看登記本,確實沒幾個客人了,但是客人再少也是錢啊!
按照她的本意,是堅決要做到食堂十點關‘門’才下班的,不過現在蘇蘇是財神,得罪不起,而蘇蘇看起來又完全是以左言馬是瞻的,于是不得不抑制心痛,勉強一笑,“小左你說的是,”轉頭又對蘇蘇道:“那蘇蘇,你就下班吧?!?br/>
蘇蘇點了一下頭,默默把最后一碗面做好,就去了后面的員工通道,沒一會就來到了左言旁邊。
因為不放心蘇蘇住校,所以左言和蘇蘇每天晚上還是要回家去睡的,告別了梅叔兩夫妻,他們就離開了二食堂。
夜晚的校園靜悄悄,道兩旁的繁茂樹木遮擋著明亮的月光,灑下一片片黑影。上零星有兩生抱著書匆匆走過,一陣晚風吹來,帶著清香。
天氣有些涼。
“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么?”
左言無奈地開口。
他知道,等蘇蘇先開口那顯然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至少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你總需要跟我說一下前后詳情的吧?說實話,你現在這么高調,已經有些影響我們想要的平淡生活了。”
“上課,打工,睡覺?!?br/>
蘇蘇的話語從來都是致‘精’簡,還好左言也習慣了。他非常有耐心地一點一點詢問,總算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蘇蘇一開始到了面鋪的時候,是負責搟面的,不過她到底不通人情世故,搟面這活兒對她來說又是簡單了,很快就上手并且因為恐怖的力道和‘精’確的控制,使得她搟出來的面條特別的筋道彈牙,q勁十足。
這出眾的搟面手藝很快就引起了梅叔的注意,看多了《舌尖上的中國》的梅叔一直認為:高手,穿著都是很土很過時的,越原生態(tài),手藝越高,所以一嘗這面的筋道,再一看蘇蘇有著濃厚歷史味道的扮相,立刻覺得,這活生生就是一個來自大山秘境的隱藏在民間的烹調高手??!
于是臨近下班了還迫不及待地讓她代替自己煮了幾碗面,只是那幾碗面的水平讓他有些失望——比他還稍有不如。
這也難怪,畢竟蘇蘇那天也是第一次煮面,僅僅憑借著觀察梅叔煮面的過程,第一次就能煮成那樣,已經完全可以稱得上天才了。
或許是因為生于末日,對食物有著特別的情愫,對于煮面這事,蘇蘇有著前所未有的熱情,當天回去之后,利用自己僅有的一點網絡知識從網上找了各式面條的做法資料、視頻材料來研究。
第二天到了面鋪之后,梅叔還不死心,又給了蘇蘇一次機會煮面。
然后面鋪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
所有人都知道了,二食堂二樓出了一個面條“西施”,煮的面前所未見的好吃!即使是華科大美食社的那些自詡美食家、口味挑剔言語惡毒刻薄的富家二流們,也罕見地給出了一致的意見:這面,足以讓那個‘女’孩名列米其林星的紅‘色’小冊上!
甚至鄰近校都有生聽到風聲,不遠半里地特意跑過來吃面,眼下這二食堂面條“西施”風頭之勁,可見一斑。
和面同時出名的,當然還有美食的創(chuàng)造者,那個據說還是個大二生的‘女’孩。只不過令人遺憾的是,這個美食的創(chuàng)造者的外形和她所創(chuàng)造的美食的美味程成反比,這也讓她的西施稱號打上了引號。
當然,這些東西可不是蘇蘇告訴他的——實際上,蘇蘇話語簡潔,告訴他的有效信息少得可憐,這其中的很多東西,都來自于他站在食堂中的那段時間所聽到的周圍生的議論,再加上蘇蘇的只字片語,才讓左言對整件事有了一個大致準確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