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物是人非,眼下珠兒又出了這個事情,臣婦又如何能跟以前一樣。”
宇文燕掃了一眼宇文灝,拍拍柳夫人的手:“你放心,本宮會讓灝兒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姑母!”宇文灝站起身來。
他來,是給宇文燕面子,該賠的禮,該道的歉,他一個不少。但是多的,他卻是一步都不肯讓。
宇文燕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姑侄之間似有火花流動,柳夫人連忙說:“公主,千萬不要為難將軍。珠兒出事,將軍府已經(jīng)來人送了禮。怪只怪我們珠兒命不好,不過我們宰相府也不差珠兒一口飯吃,大不了就養(yǎng)她一輩子?!?br/>
聽著柳夫人這么說,宇文燕只覺得臉火辣辣的。
人家通情達理,倒顯得他們將軍府蠻不講理了。
她直接起身:“若是婉如不介意,本宮想去看看珠兒?!?br/>
柳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自然不介意。”
后院宇文灝進不去,就依舊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柳政道看他就是一肚子的火氣,見他坐著,宇文燕又走了,直甩袖子就要出門。
“柳大人。”
宇文灝突然開口。
柳政道想裝作聽不見,可是腳卻怎么都邁不動了。
“將軍有何指教?”
“你可知道我姑母的性子,若是她知道有人騙她,整個柳府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柳政道回身看著他,皺著眉問:“將軍這是什么意思?”
宇文灝站起身,走到柳政道面前,溫潤的聲音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當日事發(fā),在場的人不少。柳小姐自己惹了本將軍的戰(zhàn)馬被踹傷,畜生無眼,這本不該本將軍承擔的責任,我擔了,禮也送了。柳小姐那日分明沒有重傷,卻傳出她今后可能無法生育,平白讓本將軍受千夫所指,將軍府名聲大損。若是真的,本將軍自會負責治好柳小姐的病,若是假的……”
宇文灝頓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轉(zhuǎn),目光落在柳政道身上,然后緩緩說道“本將軍的名聲,將軍府的名聲,我姑母的名聲……您知道的,我姑母最恨有人騙她,上一次騙她的人,怕是人頭都要風干了吧~”
柳政道額頭一層冷汗。
聽著宇文灝這么說,他不確定了。
那日他來的時候,診治的太醫(yī)已經(jīng)走了,是柳夫人哭哭啼啼地跟他說柳珍珠以后可能無法生育,這才讓他怒極直接鬧上朝堂。
如今一想,柳珍珠母女撒謊可不是一次兩次。要是假的……
“灝兒,你在和柳宰相說什么?”
宇文燕正好進來,看著兩人相顧不語,心中奇怪。可再想到剛剛看見柳珍珠時她那唇色蒼白的樣子,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的侄兒把人家姑娘折騰成這個樣子,還不愿意負責,真是丟了堂堂男子漢的臉!
她恨不得回去好好教訓一下宇文灝。
“沒有什么?”宇文灝說道,“只是在和柳大人說說姑母當年處死騙子的英明神武?!?br/>
“好好的,說這個干嘛?!庇钗难嗯牧讼滤念^,心中卻有了疑慮。
兩人離開后,柳夫人的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看著宇文燕浩浩湯湯領(lǐng)人離去,柳夫人的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你笑什么?”
柳政道本來就心亂如麻,這時看到柳夫人嘴角的笑,更是有種五雷轟頂?shù)母杏X。
柳夫人沒想到會被柳政道看見,連忙說:“老爺,妾身這是高興終于有人替我們主持公道了。”
這個理由實在是蹩腳。
柳政道和她做了十幾年的夫妻,怎么可能不知道柳夫人的心思。若是柳珍珠真的無法生育,她怎么都笑不出來。
他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半晌才說:“你實話跟我說,珠兒的傷勢到底怎么樣?”
柳夫人心里一陣慌亂,跪倒在地:“老爺,您這是不相信妾身?”
柳政道沒說話,沉沉的目光落在柳夫人的頭頂。
室內(nèi)一片沉默,帶著讓人窒息的寒意。柳夫人終于忍不?。骸爸閮簜麆輿]有大礙,調(diào)養(yǎng)一下就能痊愈?!?br/>
柳政道一腳就把她踹翻在地:“陳婉如,你這是要把整個宰相府置于何地!”
柳夫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抱住柳政道的腿:“老爺,您放心,妾身都會處理好的,不管是宰相府,還是我們的珠兒,都會安然無恙的?!?br/>
她的聲音顫抖,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柳政道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陌生,他開始無比后悔,不該讓柳珍珠進宮,也不該讓這個女人出佛堂。
要不是自己棋錯一著,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可如今覆水難收,他長嘆一口氣:“若是出事,你就自請下堂吧?!?br/>
看著柳政道頭也不回地離開,柳夫人癱軟在地。她知道柳政道的話是什么意思,若是事敗,他就要為了柳家舍棄自己了。
“把那個太醫(yī),解決了。”
“姑母,侄兒覺得柳珍珠病的蹊蹺,難道您希望侄兒蒙受不白之冤?”宇文灝站住腳步,問頭也不回在面前走的宇文燕。
宇文燕轉(zhuǎn)過頭看他:“灝兒,你這是什么意思?”
兩人已經(jīng)到了將軍府,有些話自然不用那么避諱,宇文灝向前幾步,站到宇文燕面前:“我的馬兒向來乖巧,怎會一下子踹在她的肚子上。而且女兒家不能生育,是極為隱秘的事情,各家都是唯恐天下人知道,怎么柳家卻大肆宣揚?”
宇文燕被宇文灝這么一說,心里也有些打鼓??墒且幌氲搅渲槟巧n白的臉,又覺得她們膽子再大也不至于欺騙自己。
看著她神色松動,宇文灝接著說道:“姑母不妨去查一下當時給柳珍珠看診的太醫(yī)?!?br/>
宇文燕是個聰明人,雖嘴上說著她自有考慮,一轉(zhuǎn)頭,還是找了暗衛(wèi)去尋那個太醫(yī)。
暗衛(wèi)回來的時候,兩人正在吃飯。
“方太醫(yī)死了?!?br/>
“死了?”宇文燕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尖利,“怎么死的?”
“暴斃而死。屬下斗膽去查驗了尸體,方太醫(yī)是中毒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