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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岸的兩端

    安然沒吭聲，很仔細地把自己的右手在地毯上蹭了蹭，抹去了一手的冷汗，也試圖去掉沾惹上的男人氣息。她低垂著頭做完這一切，手腳并用地撐著身子爬起來。

    因為起身而有個前傾的動作，她有那么一瞬幾乎是挨到了他懷里，聞得到他身上的煙草味，還有泛著濕意的沐浴清香。

    雙眼漸漸適應(yīng)了黑暗，她可以看得到他手里夾著的煙頭，他敞開的白襯衣，他挽起褲腿下的小腿和雙腳，甚至，感覺得到他在暗處盯著她的目光……

    安然繞回自己先前坐著的地方，摸索了番找到了被丟到一邊的小包，斜跨到了肩上，準(zhǔn)備離開。向著門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了腳步，她能去哪兒？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她不由去撫摸左手上的戒指，如今，她連個可以吵架的人都沒有了。孤獨感從心底滋生，一點點蔓延開來將她包圍吞噬。

    她聽到他一聲低低的嘆息，“太晚了，去樓上睡?！?br/>
    安然轉(zhuǎn)過身，將肩上的包用力朝他砸了過去！她包里什么都有，眼線筆，口紅，錢包，沉甸甸的水晶鏡子，一堆亂七八糟的卡，裝避孕套的小內(nèi)膽包，全都被她甩了出來，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南汐絕不過是條件反射地抬手擋了一下，放下手便看到安然又返回了他面前。

    她開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綁到腰前的蝴蝶結(jié)，抽解開，她身上那件修身的禮服便整個松開，她不過是將它輕輕往下一扯，便從她肩上滑落，整個堆到了腳邊。她抬腳，把那堆布料踢到了一邊，彎腰，搭著他的肩跨坐了上來。

    今晚月光黯淡，與他這么近的距離，也看不太真切他臉上的表情。

    她坐穩(wěn)后，攏了攏頭發(fā)，便解開了身上的胸罩，隨手把它掛在了柱子的小凸起上，捧了他的臉，開始親吻。

    她的手指慢慢從他臉頰上移，最終插^入他短短的發(fā)間。頭發(fā)還是濕的，捏的出來滯留其中的水分。

    南汐絕喉間發(fā)出含混不明的聲響，她的舌已經(jīng)撬開了他的唇，滑了進去，東探西探，纏著他的舌頭，泥鰍樣滑來滑去，偏偏又勾纏得夠緊。相接的唇瓣間溢出滋滋的吸吮聲，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想推開她。可下一秒，那點小小的念頭便被身體的動作扼殺。他試探地用手臂環(huán)住她的腰，發(fā)現(xiàn)她沒有反抗，便將她攏得更緊。

    他開始回應(yīng)她濕漉漉的吻，將她口中溢出的唾液系數(shù)吮進自己嘴里，咽下去，他輕咬她的唇。他的回應(yīng)卻激怒了她，她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便有血被他品嘗到，有些涼，有些咸，還有些腥。

    安然去剝他的襯衣，像他曾經(jīng)對待過她那般，用未完全褪去的襯衣袖子勒綁住了他的手腕。她微喘著，又去解他的皮帶，卻碰到了他胃部左側(cè)的傷口。

    他身子顫了下，很快平靜下來，任她折騰他。

    那里是一個子彈擦過去留下的痕跡，這是他打斷了南宮淇奧數(shù)根肋骨后，因為燕子的阻止他放了那個惡棍，卻被南宮淇奧從后面偷襲弄出來的。幸好，打偏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接下來安然在扒他褲子的時候，小臂時不時的會撞到那里，他咬著牙，一聲沒吭。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需要找個途徑發(fā)泄出來，他很慶幸，即便是如此，她想到的還是他。

    她很快便趴在了他下腹處，將他那處握住揉了幾把，便慢慢咬進口中。她舔著，吮著，間或雙手撫摸搓弄著下面。她的胸貼著他大腿內(nèi)側(cè)，已經(jīng)綻放硬實的那兩點時不時地擦過去，他在她口中不可遏制地更為興奮挺^立，在他即將爆發(fā)的前一刻，安然將他吐出，抹著嘴巴重新跨坐回了他身上。

    她那一處壓住了他的硬熱，極度的敏感興奮中，他感覺到了從那層薄薄布料里滲過來的濕潤。他不由向上挺了腰頂弄她，她的手便不客氣地在他傷口處掐了把，純粹的疼痛交織著未傾瀉的欲^望，幾乎麻痹了他半邊身子。

    “小然……”他嗓音喑啞，喚她。

    安然摟住了他的脖頸，與他胸膛緊貼，她濕滑的舌頭舔著他的耳朵，身子開始上下起伏。

    這種感覺，簡直是膈靴搔癢。

    他終于不耐地抽出手，探至她臀下，撥開內(nèi)褲底，借著液體的濕潤順利地進入她體內(nèi)。

    他動作一氣呵成，等安然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深深地占了進去。感覺他頂?shù)帽热魏我淮味家?，她的肚子都有點疼。

    南汐絕見她不動了，便扶住她的腰小幅度而快速度地進出。她身子不穩(wěn)，一對飽滿白皙的乳^房上下晃動，方才她近身相貼，已經(jīng)讓他感覺到了那里的鼓脹。因為興奮，乳^暈緊縮，乳^頭如綻放的花蕾挺翹著，他看得眼熱，身體更熱，另一只手去撐著她的脊背，將她向后傾放，微一俯首便將一側(cè)的柔白吞了大半個進口。他依次將它們添得水光盈盈。

    安然一直強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可當(dāng)他把她平放到了地毯上，略微粗暴地噬啃著她胸前的嬌嫩珠兒，舌尖抵著它們?nèi)鄟砣嗳?，她嗯哼了聲?br/>
    安然在床上一向是不安靜的，她不同的呻^吟聲代表著不同的感受，羞澀、興奮、歡喜、惱怒……方才她一直沒出聲，只是壓抑地喘氣，南汐絕便不甘心，直弄得她叫出來，心里才略微踏實了些。

    他撤了出來，一手揉著她的胸乳，另一手撫慰著自己，終于釋放出來。

    他弄到了她身上，看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動彈，便拿了他皺巴成一團的襯衣去擦拭她的大腿和小腹。手指便漸漸地移到了下方，還是濕著的。他把衣服丟到一邊，俯身撐在她身體上方，漸漸地便還想要一回。

    安然擰起了眉，抬腳便踹到了他那處傷口上，看著他躬著身子倒在一邊，心里有著惡意的歡喜感。

    他如此輕易地放棄她，簡直是，棄如敝履。

    她把他推翻在地，壓倒，扶著他的硬^挺，主動將他納進去。不過是起伏套^弄了幾下，便起身。

    她顧不得去穿內(nèi)衣褲，直接抓了她的禮服裙子套身上，麻利地系著，在腰前打著結(jié)。她找到了錢包，摸出里面那張寶藍色的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到他胸口，直直地望進了他眼底，“今晚是我上了你……！說要的是我，說不要的也是我！這里面的錢還給你，順便感謝你這一夜的賣力運動?！彼罅税阉厍坝矊嵉囊稽c，語氣妖媚，“你那里讓我很舒服，謝謝?！?br/>
    她這次真的要走，南汐絕握住了她的腳踝，她回頭，語氣不耐：“你還想強迫我？”

    南汐絕坐起身，他個子高，坐著頭部與她腰部齊高。他抱住她，說：“我很便宜，這些錢，足夠上我無數(shù)回了?！?br/>
    她沒有走成，被他放倒，她雙腿敞開搭在他肩頭，享受著他唇舌的侍弄。他握住她的腳踝，將她分得更開，整個撞進去，再整個抽出來，頻率均勻，力道卻一次比一次大。

    他讓她抱緊他，雙手托著她的臀，深深地埋入她體內(nèi)，在黑暗的屋子里來回走動。他不停地在她耳邊喚著她的名字，她一直是死咬著牙，不肯輕易叫出聲來。

    她一直想壓著他，拼命在他身上啃咬，身上每一處，臉上，甚至他的鼻尖也被她特意偏了頭用尖銳的虎牙去啃了個深深的牙印。她甚至是狂躁不安的，她對他有著鮮明的恨意，更讓她痛恨自己的是，那份幾乎抵擋不了的愛戀與不舍。

    有些事情，她一時半會兒，實在是難以完全割舍。

    與她緊密相連的男人，是她從小就認準(zhǔn)了的，深深的愛著的。想到這些，她會很努力地去迎合，纏緊他，絞裹著他，讓他因為舒服而顫抖低喘。一時看到他起伏的身體，想到他曾伏在其他女人身上做著同樣的動作，想到她無助時他的缺席，還有他間接導(dǎo)致的她的家庭的整個轟塌，便又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來。

    安然不知道這一晚她和他做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后來哭得一塌糊涂。她搞不清楚，是因為心里的悲傷，還是因為身體上過度的愉悅。

    天際發(fā)白的時候，她推開熟睡的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掩上門，她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她明白，走出這道門，她和他就真的完了。

    晚春的清晨還是有些冷，安然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抱著胳膊摩挲。有薄薄的霧浮在空氣中，這種模糊感讓她感到安全。人與人之間太過清晰了不好，一旦有什么，便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安然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走得慢吞吞。

    直到有濃郁的香味鉆進鼻子，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是饑腸轆轆。抬頭望了眼“中國香”三個大字，她猶豫了下，還是朝著敞開的大門走過去。

    她餓了，要吃得飽飽的，才有力氣繼續(xù)生活。

    安亦博判了十年的刑，十年后，他肯定虛弱許多，估計也花心不起來了。安氏被南氏吞并，他沒了事業(yè)，也不會再去做違法犯罪的事情。十年后她就是近三十的人了……安然盯著自己的手看，安亦博出獄后就沒有別的親人可以依靠了，她會養(yǎng)著他?？孔约?，她也一定可以活得很好。

    她摸摸左手上的戒指，邱少澤，你是覺得沒有孝順爸爸很遺憾是吧，我來幫你……

    至于廿紅……安然搖搖頭，她現(xiàn)在不想想她。如果說安亦博作為父親形象的顛覆是硬傷，那廿紅的言行就是最柔軟卻又最鋒利的刀，斬斷了她信仰的根基。

    中國香大門口的臺階上坐了個眉目風(fēng)流的美男子，正微笑著打電話。安然聽了下，不是純正的普通話，好像中國某地的方言。

    是顧朗，安然的目光不自覺地被他臉上的笑容所吸引，不同于她往日見到的虛偽，而是純凈又溫柔，電話那端的人，肯定是他從心里真正掛念的。

    她站得久了，顧朗瞥了她一眼，露出個職業(yè)性的笑容：“要吃面嗎？里面請?！?br/>
    安然嗯了聲，向里面走去。

    顧朗一雙眼睛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掃了圈，注意到她腳踝處明顯的握痕，禁不住嘆息了聲，叮囑道：“你現(xiàn)在可是大姑娘了，要懂得保護自己，不要搭理那些個不安分的毛頭小子?！昧宋胰ラ_工了，以后聊?！?br/>
    顧朗掛掉電話伸了個懶腰，三年的研究生已經(jīng)過去兩年了，他也該正式考慮一下南汐絕的提議了。

    中國香里只有安然一位客人，她點了經(jīng)典牛肉拉面。拉面很快就上來了，滿滿一大碗，油汪汪的，有菜有肉，還有個嫩黃的煎蛋攤在小盤子里被一同呈上來。

    安然沒動，看著給她呈上來的顧朗：“我沒點蛋。”

    “我知道，”顧朗給她放好，自己在她對面坐下來，笑瞇瞇道，“我請。今天是我在這最后一天上班，你又是頭一位客人?！?br/>
    安然覺得他的笑容挺刺眼，低了頭用筷子嘗了口煎雞蛋，外焦里嫩，和她吃慣了的七分熟的很不一樣。有點焦香味，很好吃。

    安然就在顧朗的對面，將一碗拉面吃得見了底。她吁了口氣，拍了拍鼓悠悠的肚子。

    顧朗看她吃完了，把東西收拾了，又給她端了杯熱咖啡。之后又離開，回來時手上拿了條薄薄的羊毛圍巾，遞給她：“借你。”

    安然知道他是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跡，說了聲謝謝就不客氣地接過來。

    顧朗托著腮望著窗外，說：“原本是給家里的妹妹買的，便宜你了。”

    安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是你自愿的，我又沒要。”

    顧朗鄙視地看了她一眼。

    三日后，安然獨自一人坐上了去中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