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雖然本質(zhì)狂野,但外表給人感覺卻是很恬靜的人,身上有一種親和力。
跟誰都能聊得來。
而且對人真誠,跟吳妙華聊的很投機。
李正從床頭柜里翻出前幾天在文廟搜羅的貨。
一個觀音像,兩串對眼紫油梨手串,三個紫油梨筆筒,還有那塊雞血石印章。
這幾樣東西,就是他五千塊搜來的全部貨。
他把像和一個筆筒放進袋子,紅色石頭放進口袋。
等張曼離開的時候,他送出病房,把袋子交給她。
“曼姐,麻煩你找人幫我把觀音像重新修一下,這個筆筒送你。另外你有沒有認識的拍賣行?我想把這個出掉……”李正掏出雞血石印章說道。
“大紅袍雞血,你又從哪淘到的?”
這塊雞血石通體血紅,非常艷麗,一下就吸引了張曼的眼球。
她對雞血石不陌生,文廟的攤子上就常能見到,但是都沒有這么滿血的。
而且非常貴,都論克賣。
像李正這塊,雖然只有九公分長,但血分布的非常均勻,幾乎沒有什么雜質(zhì),是上等品。
“文廟一個新手賣家,他可能搞不清楚雞血石的品級,被我撿了個漏?!?br/>
“聽說昌化現(xiàn)在都封礦了,雞血石的價格一下漲了很多,你打算拍多少?”張曼接過石頭,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包好放進錢包。
雞血石硬度軟,很容易就被劃傷。
“看拍賣行定價吧,這是老東西,不能單純按克賣?!崩钫f道。
原本這塊印章,他就沒想賣。
02年昌化雞血封礦,在業(yè)內(nèi)不是什么秘密,價格翻了幾番。
這塊大紅袍,如果能忍到明年,至少漲上十倍。
但是李正現(xiàn)在手頭超級缺錢,渾身上下只有一張大票子,黃花梨物件都不到出手的時候,只有這東西能換錢。
“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幫你問。”張曼掏出電話,翻開電話薄撥出一個號碼。
聊了幾句掛斷電話之后,讓李正跟自己一起走。
李正讓張曼等了一會,跟蕭雨打了個招呼。
“嗯,阿姨我照顧,你……”
看著李正離開的背影,蕭雨眼中又露出一絲落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李正跟張曼在一起,心里非常失落。
蕭雨使勁搖頭,想要甩掉這種想法。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怎么會這樣?!笔捰瓯蛔约簢樀搅?。
……
張曼在車上跟李正大概說了一下情況,她有個小姐妹就在拍賣行工作,總部在滬海。
蘇城畢竟只是個三線城市,雖然緊靠滬海,這幾年飛速發(fā)展,但是畢竟還比不上滬海這樣的經(jīng)濟中心。
所以這里只負責接收和鑒定藏品。
很快車子出老.城區(qū),到達園區(qū)的一幢大廈。
大廈上面懸掛了一個很大的牌子,保利集團。
李正對保利并不陌生。
這也是個蘇城相當大的集團公司,涉及很多領(lǐng)域,像房產(chǎn)、古董、教育,幾年之后,是唯一能跟圓融比肩的大公司。
李正跟著張曼一路上了大廈的十五樓。
電廳門一開,立刻就有一個穿著旗袍的美女就等在門口。
這個女人,給人感覺古典雅致,身上的文雅氣質(zhì),很容易讓人忽略她普通的長相。
“曼,真是稀客,好久沒來了吧。這位就是李正吧?大帥哥,我叫李黎?!泵琅鷱埪苁欤_口就是贊美,讓人受用。
“李姐好?!崩钫蜌饣貞?。
“以前只聽說你買東西,這還是頭一遭說要賣東西,帶來什么寶貝???”李黎挽著張曼手臂,把他們帶到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一邊泡茶一邊問著。
張曼從包里掏出雞血石印章:“看看值多少錢?”
“大紅袍雞血,你等會,我找楊老師過來,他專門負責寶玉石鑒定的?!崩罾枰豢词^,立刻起身離開。
文玩古玩類專業(yè)壁壘很明顯,不同領(lǐng)域的東西,都有著極其龐大的學問。
李正是得了前世的好處,網(wǎng)絡公開化,資訊發(fā)達,所以涉獵比較雜。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認得,像雞血石這種東西,只有知道必賺的情況下,他才敢買。
很快,李黎帶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過來。
看到幾人,招呼也不打,眼晴直接就盯在那塊雞血石上,掏出隨身的放大鏡,拿起悶頭看著。
“楊老師愛石如命,性情很真。”李黎暗示這人不太會交流。
李正也不在意。
干這行的,真想鉆出個深度來,必須要有個不為塵世所染的性格,這種人才能沉下心去研究,學到本事。
前世李正就見過幾個大家,都是說話直來直去,不通人情世故的高人,習慣了。
“血滿質(zhì)潤,是個上等大紅袍……這種尺寸叫一把抓,九公分長,章底兩公分正,是文人用的。這是對章,只有一個嗎?”楊老師仔細看了一會,收起放大鏡問道。
“只有一個?!崩钫c頭。
“現(xiàn)在雞血石不便宜,要是一對完整,價格十萬出頭。不過你只有一個,價值大大降低,定個一萬二吧。”楊老師惋惜說道。
對他來說,價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好東西的完整性。
像這種品級的雞血印章,保利從來不缺。
但是對章就不一樣,華夏很長時間處在動亂期,好東西流失了不少,雞血對章至今還沒有看到過完整的一對。
“楊老師是研究四大印章石的專家,他估的價,一般都不會錯?!崩罾栌^察著李正的神色,跟著說道。
“就定一萬二吧。”李正同意。
他三千撿的漏,并不知道這東西確切價值,也沒看出是對章中的一個。
這種漏說白了就是硬碰的,現(xiàn)在就能賣一萬二,已經(jīng)超出他的預期。
至少可以騰點錢出來,倒鼓他比較專業(yè)的東西。
“我去拿合同,手續(xù)費一千要現(xiàn)付,傭金成交以后付實拍價的5%?!崩罾韪鷹罾蠋熾x開。
李正有點難為情地看著張曼:“曼姐你能不能幫我付下手續(xù)費?!?br/>
“好的,干嘛這么難為情,我知道你為阿姨住院挖空心思掙錢,現(xiàn)在正困難?!睆埪齑饝_包數(shù)了一千放在李正手里。
她性格雖然直爽,但是心卻很細。
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李正缺錢,那個時候不知道吳妙華住院這回事。
以為李正需要錢倒騰東西。
知道了李正的處境之后,她相當佩服。
才十八歲,自己扛這么重的擔子,甚至提都不跟他提一聲。
把錢交給李正,也是為了免得一會再掏錢尷尬。
很快李黎回來,把合同簽好。
“如果正常排的話,要一個星期左右。不過你們嘛,我去找找人,明天正好有場拍賣會,插進去再說。下午我就安排人送去滬海,李正你要不要一塊去現(xiàn)場候拍?我們有專車接送。”李黎把雞血石印章用密封袋仔細包好后問道。
“去吧,正好去看看,說不定你還能慧眼識寶呢?!睆埪膭又?。
她對李正的眼光,絕對相信。
只要他看中的東西,沒有失手的。
李正考慮了一下答應了。
這幾天母親情況好轉(zhuǎn),自己也沒什么大事,索性去逛逛。
以后做大事,也要結(jié)交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拍賣場這種地方,正是不二之選。
離開保利集團,張曼把李正送回醫(yī)院后就走了。
沒過多久,王陽明氣喘吁吁跑到醫(yī)院,敲開病房的門。
“陽明?你不是在上學么?”李正奇怪問道。
“李正你出來,我有事情跟你說?!蓖蹶柮鞯哪樕悬c不自然,勉強對吳妙華打了個招呼,急匆匆把李正拉出病房。
“什么事情看你急的?!?br/>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王陽明臉色掙扎,沉默了半響后問道。
“怎么了?”
“今天有幾個混混到學校找我,給了我很多錢,讓我干一件事?!蓖蹶柮髡f話的時候,頭低著不敢看李正,從口袋里掏出一沓嶄新的鈔票,估計有上千塊。
對于王陽明來說,這筆錢確實算得上多。
“讓你干什么快說!磨磨唧唧急死人?!崩钫睦镆怀?。
王陽明還是個學生,不懂社會,這種錢一旦拿了,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是把自己坑了。
“他們……他們讓我下午三點鐘把你帶去一個地方,還威脅我如果不干,就打死。我不知道怎么辦,李正我不是故意答應他們的,當時我都嚇傻了……”王陽明急急辯解,生怕李正誤會他。
來之前,他心里就已經(jīng)掙扎了很長時間。
錢他拿了,事情不辦的話,對方一定不會饒了他。
但是李正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曾經(jīng)發(fā)過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如果真要照他們說的做,自己肯定后悔一輩子。
“司馬唯一!”李正牙齒縫里迸出冷嗖嗖的聲音:“他們讓你帶我去哪?”
“城西電站。”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崩钫牧伺乃傈h的肩膀,聲音緩和下來。
司馬唯一上次就沒搞到自己,可能顧忌小趙,不敢光明正大。
居然想要收買自己的死黨,簡直不可饒恕。
王陽明雖然收了人家錢,但還是提前通知了自己,已經(jīng)做到位了。
下面的事情,李正不想再拖他下水。
“你別去,你要是去了,會被打死的。我把錢還給他們,我現(xiàn)在就去還?!蓖蹶柮饕宦牼椭览钫裁匆馑迹铧c哭出來。
“別犯傻,到手的錢怎么可能還?!崩钫坏韧蹶柮髟僬f什么,把他連推帶搡趕出醫(yī)院。
然后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打通小趙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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