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成發(fā)現(xiàn),他的阿青這兩日格外的溫順。
給他的安胎藥他會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全部喝掉,偶爾做出一些親密的舉動也不會排斥,比如把他攬在胸口上靠著,親吻額頭,趴在他肚子上去聽,或者是把他抱到床上這些,他都不再介意。
這給了越成一種錯覺,那就是阿青已經(jīng)接受他了,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他對容青已經(jīng)由最開始的好感逐漸轉(zhuǎn)變成了喜歡,最后甚至覺得,或許除了容君閣,他已經(jīng)愛上了第二個人,就這樣和阿青過一輩子也挺好。
而容青對他百依百順,則是心懷愧疚,他已經(jīng)打算動身,并且偷偷地備下了盤纏。
這兩日對越成的各種要求他都忍下了,甚至允許越成親他抱他,后來漸漸發(fā)現(xiàn),那些小動作并不會讓他覺得反感。
或許是因為蕭師兄在他小時候也喜歡占他便宜,他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還是說,其實他心里不討厭越成,反而是很喜歡的?
可時間不等人,沒時間讓他去找答案,約定的這一日轉(zhuǎn)眼便到了。
這一日休沐,越成沒有去上早朝,起來之后就開始在庭院中舞劍,他的身形很流暢,招式凌厲但是卻輕盈,每一個慢動作都細(xì)致到經(jīng)得起推敲,因此也格外地耐看。
“‘平雁十八拍’能舞到如此精致,的確厲害?!比萸喔袊@道。
越成放下劍,三兩步跑過來,“阿青,你怎么到這來了,我舞劍時殺氣太重,恐傷了孩子,你回屋休息好不好?”
容青卻并未感到不適,能看到這人舞劍反而覺得很痛快,“這是你的孩子,又怎會被你的氣息所傷,放心吧,沒事的?!?br/>
“那你再遠(yuǎn)一些看吧,刀劍無眼?!痹匠煞鏊?jīng)鐾ぷ?,“這里也一樣看得見,不過,你怎么知道我舞的是‘平雁十八拍’呢?”
“自然是看過你書房的劍譜,所以認(rèn)得了?!比萸嚯S口應(yīng)道,“嗯,我想看舞槍,你舞一段槍給我看看吧?!?br/>
越成自然是答應(yīng),換了槍,舞給他看,心臟卻是通通地挑。
因為,‘平雁十八拍’是師父傳授給他的,劍譜上并沒有記載啊……
他舞完了槍,容青又要看刀法,于是越成又換了刀,只是這次容青不再做出點評,光是看就已經(jīng)賞心悅目。
舞完了刀,容青還想看戟,于是越成又換了戟。
戟看過之后又換了叉,叉看過之后又換了鞭……
等十八般兵器都被耍了個遍,越成也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好了,所有的都看過了,你也該休息了,我去洗個澡。”
“等等,這個還沒看過?!比萸鄰募茏由夏贸隽艘粋€用來固定的鐵鏈,遞過去,“最后一次,我要看這個?!?br/>
越成抵不住他懇求的眼神,只好接過鐵鏈,“鐵鏈啊,我沒學(xué)過什么固定的招式,這不算是常用的兵器。這樣吧,我今日自創(chuàng)一套招式給你看吧,你可不要嫌棄?!?br/>
容青笑了笑,“當(dāng)然不會?!?br/>
鐵鏈的特點是重,靈活,不好控制,而且雖然抽人極疼卻要不了對方性命,力度不夠只能抽出個皮外傷,反之鐵鏈若是被力氣大的人握住了,就立刻會變成敵人的武器。
在越成手里,那鐵鏈就好像是活的一樣,只聽到嗖嗖的風(fēng)聲,四周草木就盡皆飄散而起,樹枝被鐵鏈砍斷的切口就像刀砍斷的一樣整齊,那比風(fēng)還快的速度和變幻莫測的角度根本讓人捉摸不住,沒有廢招,招招都能制敵。
“好!”容青看著看著就入迷了,不自覺地喊出聲來,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這樣叫好似乎不太符合他現(xiàn)在的身份,“咳,大將軍自創(chuàng)的招式一點都不亞于前輩們的那些啊,不如今日給這招式取個名字如何?”
“我這小技巧,哪比得上前輩們?!痹匠墒掌痂F鏈,“隨你,你看什么名字好?”
容青仔細(xì)想了想,“嗯,快如疾風(fēng)閃電,令對手看不見抓不住,就叫‘影風(fēng)’好了?!?br/>
“好,就依你?!痹匠刹亮瞬令~上的汗,“你出來也夠久了,快回屋躺一會兒,累不累?”
“我不累?!比萸嘀挥X得還沒看夠,“能不能再舞一次?”
越成吻了他的額頭,“好了,想看明天再看,今天先去休息,我也要去沐浴了,你看全身都汗透了。”
容青張了張嘴,“越成……”
越成剛走了兩步,回了頭,“嗯,什么事?”
“沒事,你去沐浴吧。”容青只覺得額頭是燙的,火辣辣的。
師兄,后會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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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有一個廚房專用的小門,每天會有人在固定的時候送來蔬菜和肉,那些人有時會帶一些臨時雇用的搬運勞力,互相彼此都不認(rèn)識,因此很容易混入他們中間。
多虧了與方大娘交好,他才知道送菜的人大約在什么時間來,什么時候走。今日他準(zhǔn)備了一套特別不起眼的衣衫,等那些人搬完了蔬菜和肉,就跟著那些勞力的后面出了府。
很順利,真的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今天是個吉日。
外面的空氣都變得有些輕松,但是容青沒忘了,路還長著。
下一個難題是出城,這一件事阿東給他安排好了。
到了約好的地點,他換上了安平侯府小廝的衣服,跟在阿東的轎子旁邊走著。
阿東已經(jīng)有四個月的身孕了,他懷的是雙胎,早就開始顯懷,夏日衣衫單薄,能看得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守城的士兵照例對出城的人進(jìn)行盤查,一看到是安平侯府的轎子立刻就放了行,隨從人員也沒有受到檢查。
“四少爺,這是假的關(guān)文,你收好,蒙混過關(guān)應(yīng)該沒問題?!卑|下了轎子以后找了機會悄悄湊過來,他不敢說得大聲,眼淚也只是含在眼里,“路上千萬要小心,阿東不能陪您一塊走了?!?br/>
容青捏了捏他的手掌,“阿東也要照顧好自己,有了機會少爺就會來接你,別哭,嗯?”
阿東抽了抽鼻子,“知道了,阿東不會有事的,將來還會有兩個小寶寶,小寶寶也一定會照顧我的,少爺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多吃飯,吃好的。”
“嗯,你也要吃飽飯,你是三個人呢?!比萸喑脛e人不注意,偷偷摸了摸他的鼻子,“少爺走了,保重。”
他不敢走大路,怕越成會派人尋他,也怕大陸上官兵多會查他的關(guān)文,查出他的關(guān)文是偽造的。因此雇了輛馬車,走崎嶇的山路。
經(jīng)過了十幾天的顛簸,他總算快到了西越國和東陵國的邊界。
“怎么了?”容青挑開簾子問車夫。
車夫把馬車停下了,“請公子下車吧,前面的路太窄,俺的車過不去,只能送您到這了,您繞過這座山,到了前面鎮(zhèn)子上可以再雇一輛馬車,就能到東陵國了。”
這些天路途顛簸,他早就已經(jīng)吃不消,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況且懷孕的人腿是軟的,他哪里能翻得過這座山,“楊大哥,我可以再加些費用,你背我到前面鎮(zhèn)上好不好?”
車夫嘿嘿一笑,“俺看得出來你是懷著崽崽的吧,俺哥哥家媳婦也像你這樣,上車就吐,可是俺這馬車是用來賺錢養(yǎng)家的,把馬車扔在這背你過去,馬車肯定會被人偷走嘞。”
容青只好把自己幾乎所有的盤纏都拿出來,“楊大哥,這些錢夠你再買輛馬車了,你把我扔在這里我定是翻不過這山,我知你心善,幫幫我吧?!?br/>
車夫終究心軟了,“既然這樣,俺就背你過去好了,俺只收一輛車的錢,背你過山就不要你的錢了,否則你的盤纏也肯定不夠了。”
“多謝楊大哥了。”容青萬分感激,他就只差這一步了,東陵國已經(jīng)是咫尺之遙。
“俺看你是要到東陵國去,東陵國有甚么好呀,懷著崽崽還要走路。”車夫好心勸他,“俺可聽說東陵那邊不比我們西越,若是跟了男的洞房是要坐牢的,你懷著崽崽去,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你在西越嫁了人,他們會把你抓起來嘞!”
原來自己竟然忘了這事!
在西越國呆久了,見慣了男男成婚,差點就忘了在東陵國男子互相娶嫁都是犯法,東陵國以男風(fēng)為恥,他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自己的家族就會蒙受恥辱。
心憂著母親的病情,這件事他竟然忘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兩國邊界,在想要反悔已經(jīng)是不可能,為今之計,只有盡量瞞下這事,然后再想辦法了。
好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立秋,天氣就快要轉(zhuǎn)涼,衣物也會逐漸厚重起來,東陵國的男子服飾寬大,如果他不說,應(yīng)該是瞞得下的!
“楊大哥,麻煩你了?!比萸嗟溃拔覀儸F(xiàn)在就啟程吧。”
車夫只好應(yīng)下,“好吧,你可抓緊了俺,摔下山去可就沒有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