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城的云來客棧里慕容息把玩著酒杯對著桌上展開的燕國地圖深意一笑。
虜我王妃那我就玩你國土,路過之地絕不放過,哪怕那里只有一地塵土。
你抓她是想和我談條件嗎,可如果榮城的藥業(yè)被我握在手中你又會如何呢?聽說蘇縣的礦業(yè)發(fā)達,不要我也去染指一下。
慕容息在榮城待了五天,他并不著急追上押送的隊伍,他當真把榮城的藥業(yè)全買了下來,幾乎壟斷了整個榮城甚至擴散到了其他地區(qū)。
嘉景城與榮城之間相隔了五個小縣一個大城,從榮城到嘉景城陸路得走二十天左右,慕容息與楚灼前后差了五天,可以他的腳程來說十天到達嘉景城足矣。
一路上楚灼都處于昏迷之中,似乎是有人刻意不想讓她醒來,這才導致了她在地牢醒來時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時間就這樣慢悠悠的過了半月,慕容訣加派了精兵押送楚灼到達了嘉景城的地牢,慕容息也在城郊之外了,只是他并不急著進城。
崇華殿內慕容訣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奏折久久不放,沈韻跪在下方負荊請罪:“罪臣不該拿下那女子的,沒想到她竟成了寧王妃?!?br/>
“世事難料,他的性子從來無人猜透過。既然你已經抓了那姑娘,就讓她吃些苦頭吧。那靖滄老頭估計是有得玩兒了。明日你把她帶來見朕,朕要親自審問她?!?br/>
奏折靜靜地躺在龍案之上,滿目的文字記錄的都是慕容息在燕國的所作所為。
榮城的藥業(yè)被他壟斷了,蘇縣的礦業(yè)被他收入囊中一大半,臨州的米糧也栽了秧,更可氣的是他還未進城,嘉景城的大小妓院竟都被他全買了下來除了媱香坊。人還未到,事倒做了不少。
為何他會買下妓院呢?慕容訣看著窗外的梨花,眼神深邃。
——
時間在黑暗里是計算不出來的,無盡的黑暗任誰的意志也會渙散。從楚灼醒來開始她就沒有再睡過,耳邊還有人喋喋不休。
“丫頭,你叫啥呀?”
“丫頭,想知道老夫以前的風云事不?”
“丫頭,你知道天下三大公子之一的離墨公子可是老夫的徒弟不?”
“他長得老帥了,要不老夫把他介紹給你,我覺得你一定能勾引住他?!?br/>
楚灼頭靠在木欄上不搭理那個怪人,烏溜溜的眼珠也不轉了,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不遠處的鐵門響了,鑰匙鉆進孔里的聲音讓楚灼精神一震。
“小丫頭,別期待了,他們肯定是來帶老夫出去的,在這也有先來后到的?!?br/>
楚灼白了他一眼。
“別甩我眼色呀,這樣的你很丑?!?br/>
楚灼不由一驚,“你,你看得見我?”
“那是自然,老夫可是那夢引決的第二十八代繼承人,在黑暗中識物那是小意思?!彼院赖膿P起了頭,此時鐵門也開了。
突來的強光讓兩人都不適應的瞇了瞇眼。
沈韻悠悠然的走了進來,示意牢役把楚灼的牢門打開。
靖滄激動道:“這不公平呀,老夫比她先來,應該讓老夫先出去呀?!?br/>
沈韻冷哼道:“你就在這待個一兩百年再出去也不遲?!?br/>
靖滄咬牙道:“慕容訣那個臭小子,別讓老夫出去了,老夫出去了第一個殺了他?!?br/>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韻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楚灼,楚灼也正巧抬起了頭來,映入她眼簾的這位男子高大威猛帶著一股久經戰(zhàn)場的煞氣。模樣有些熟悉卻也不知道在哪見過。
穿越至今她認識的人不多,卻也想不起來是誰。
“姑娘跟我去面圣吧,皇上在等你?!?br/>
楚灼再次一驚,皇上,等我?我什么時候把皇上得罪了?
沉重的手鏈與腳鏈鎖著楚灼讓她根本就沒有力氣抬手抬腳。畢竟她是階下之囚沈韻也不好為她松開鎖鏈,只好讓士兵們托著她往地牢外走。
靖滄不削道:“你們就不能憐香惜玉點嗎。喂,我說丫頭,你要是還活著,記著救老夫出去呀,或者帶個信給老夫的徒弟,讓他來救老夫呀?!?br/>
他激動的趴在木欄上大吼道,生怕楚灼聽不見。
楚灼垂著臉任由士兵們把她架走,一路上都是無人經過的小巷,左拐右拐了無數次后眼前出現了一座威嚴的宮殿。
楚灼腳帶沉重腳鏈被士兵們壓跪在崇華殿外,頭頂是萬里無云的晴朗天空,烈陽瀉下炙烤著殿外每一寸土地。
楚灼干渴得嘴唇翻起了幾層干皮,汗液隨著輪廓滑下似乎下一秒她就會暈厥過去。
殿內沒有一絲動靜,即使知曉殿內有人的奴才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時才會走去,或者讓她走進去參見這位帝王。
楚灼垂著頭,面前的地上已被汗液浸濕了一小塊,耳膜錚錚作響,暈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眼皮不聽使喚的久閉再睜。
淡淡的龍涎香飄來,眼下出現了一雙金絲繞線的黑色皮靴,彎鉤的鞋尖顯得來人尊貴無比。
她瞇著眼微微抬起了頭。
那人居高臨下,一方金色面具比光芒的太陽還有讓人無法睜開眼。
似乎楚留香傳給楚灼的內力對她起了些作用,她力變大了,沒有在強烈的日光下暈倒,更讓她覺得她的眼睛不那么近視了。她微微蹙眉,這不科學呀,這怎么用科學解釋呀。
“為何皺眉?”來人發(fā)話,楚灼又看了看他,那面具完全遮擋住了他的表情,是不是帝王都會這樣,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讓人猜測到帝王之心。唯一能撲捉到的那深黑的眸子里也什么也沒有。
慕容訣等著她回答卻久久沒等來,那探究的眼神就一直在打量著自己。
女子一身的狼狽甚至還發(fā)出絲絲惡臭,他不由暗暗一嘆。
“聽聞你從天而降?”帶著問詢的語氣又來,他冷眼看著楚灼。
楚灼眨眨眼道:“草民只是不小心路過那地,卻不料踢到了士兵摔了下去,并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從天而降。”她表情坦蕩并不像是在說謊。
楚灼她明白如果她承認了自己是從天而降的人那就有兩個結局,被認為是神女那還好,說不定這皇帝還會供奉著她,可是萬一被說成是妖女,是不是眼前這位皇帝就會立馬凌遲處死她。她不由一驚手指緊緊的拽著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
慕容訣還是冷眼的看著楚灼,他又道:“聽說你有一頭金色的卷發(fā)?”
“草民沒有。您看我的頭發(fā)像是有嗎?”她艱難的抬起手抓起那早已凝成幾股,黑泥滿頭的頭發(fā)展示在了慕容訣的面前。
“恩,卻是不像,何況在這日光里,人的頭發(fā)都有些發(fā)黃,特別的女子的頭發(fā)。只是你要知道欺君可是死罪?!彼行┬蕾p這個女子,掩飾自己的特點倒有些聰明。
他不由蹲下了身道:“你更不應該稱自己是草民的,你不是寧王妃嗎?”
“草民不是。”楚灼一口就回絕了他,為何不承認,當然是不想與慕容息沾邊。
“哦?是嗎?那你說朕用你與寧王作筆交易他會同意嗎?”冷眸之下略有笑意。
“草民都說了,草民與寧王并不熟,草民感謝寧王救了草民一命,卻不奢望寧王會救草民第二命。草民對于寧王來說也并不重要。當日寧王救了草民就放草民離開了。至此再沒有見過寧王?!背坡龡l斯理的答著,生怕眼看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帝王之家的人都很狡猾。
慕容息如果說是狐貍,那這位皇帝就像一條冷蛇,用冷眼睥睨天下,用毒液慢慢侵蝕四周。
“既然姑娘都這樣說了,那朕也還是得去會會寧王,你說我讓他用睿國三座城池來換你如何?”他微微動動眼皮,笑意更濃。
“草民的命賤,寧王不會放在心上的?!彼椭^不卑不亢,只是掌心早已濕透,緊捏的衣服也被浸濕的一大片,只是衣服色深看不出來罷了。
慕容爵一聲冷笑:“想不到七天時間,慕容息就讓你替他賣命,不錯,不錯?!?br/>
他靠近她,用一根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眼里不由一震,隨之便掩蓋在了冷眸之下。
他起身轉身背對著她道:“放心,你的命比三座城池還要值錢。用你換三座城池是朕虧了。其實朕并不貪心,只要了他三座城池罷了,這樣就夠了?!彼麄阮^看著沈韻又道:“把她送去湫仁宮,讓熙妃好好照顧?!?br/>
慕容訣提步往崇華殿內走去,楚灼松了一口氣,直直往地面栽去。幸虧沈韻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命人為她松了枷鎖。
干啞的聲音從喉嚨里傳來,喉嚨很痛?!斑@里是哪里?”
“姑娘,這里的燕國?!鄙蝽嵱行┎蝗痰慕忉尩馈?br/>
她一驚坐在了地上道:“什么,燕國,那皇上是慕容息的哥哥?”
詢問而又帶著肯定的眸子看著沈韻,沈韻微微點頭。
此時的楚灼精神好了不少,不是吃了東西填肚,而是覺得這消息太驚人,自己被燕國的皇帝抓了,而且聽說慕容息與這皇帝的關系很差,會不會,自己真的要死在這了。
“容謙,送楚姑娘去淑仁宮?!?br/>
還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楚灼被木訥的扶上了步輦,被奴才們送去了淑仁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