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子愛好秋日染紅了的楓葉,也喜歡在秋風(fēng)中特有的感受。但是這個季節(jié)也是肅殺之季。朱雀帝也在秋季將要入冬的節(jié)口上走完了一生。他的身體早在前一次熱病中耗盡了元氣,之前不過掙著一口氣強撐著罷了。當(dāng)那口氣一旦耗完自然也是生命的終點。
上皇御崩之后,東宮主動提出將東宮之位讓給比他自己更有賢德之皇子。冷泉帝和源氏也僅僅是做了一下表面上的客氣之后,同意了東宮讓位的請求。源氏在原東宮讓位之后給其“小一條院”的尊號。不過對此尊號大家都明白不過是糊弄小孩子而已,沒有實質(zhì)上的作用。
不過眼下這結(jié)局不用弄得和以往皇位爭奪那般你死我活,也算是對雙方都好的事情。
冷泉帝立年僅十四歲的信仁親王為新東宮,居住在梨壺。原來親王御息所源撫子為東宮妃。這下冷泉帝和源氏也皆大歡喜了。
冷泉帝的身世,冷泉帝自己和源氏都清楚。但是這父子血緣到底還是抵不過實實在在的利益。若是冷泉帝膝下無子嗣,源氏也不會守著自己和繼母的孩子。
新東宮的冊封儀式以及過去,登華殿里的女房們個個容光煥發(fā)。畢竟當(dāng)今東宮乃是自己侍奉的中宮所出。在這宮中她們這些人也是能夠仰起頭了。
信仁著東宮所服的黃丹色袍子前來見中宮。
此時信仁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親王,殿中女房們也不能用往日那般的輕松態(tài)度來,因此也是個個拜伏在地。
信仁對自己身份的變化相當(dāng)適應(yīng),撫子對梨壺還有稍許的不適應(yīng),他則是完全沒有任何的適應(yīng)期。似乎他已經(jīng)在梨壺為東宮很多年了。
“兒臣見過母后?!钡侨A殿的一切擺設(shè)都沒有怎么變過,信仁看著心里也安穩(wěn)許多。兼子的身影在御簾后愈發(fā)模糊。
兼子看著兒子身上黃丹的服色有些不太適應(yīng),那么多年她都是看著兒子著一品親王的服色。這下子換了一種更加鮮亮的代表身份更加尊貴的顏色,她自己倒是有些不習(xí)慣了。
“如今,你已經(jīng)為東宮,不能像過去那般孩子氣了?!币粫r間兼子不知道該和自己這個大兒子說什么才好。不是不沒有話說,而是話太多堵在喉嚨口,等到真正開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該說哪一句了,也不知道哪一句更加合適現(xiàn)在長子的身份。
“母后還是將兒臣看做孩子呢。”十四歲的年紀(jì)又已經(jīng)有了比自己稍微年長的東宮妃,在這里不管從哪個方面說來都是可以已經(jīng)獨當(dāng)一面的成人了。
兼子聽了嘴角倒是抿出了笑,“你在母后眼里可還不是個孩子?”
這下信仁也像往日沒有元服那般笑了起來。
雖然東宮重立,源氏二女公子也為東宮妃。源氏風(fēng)頭一時無二,但是他又有新的煩惱了,就是現(xiàn)在剛剛年滿十五歲的小女兒還未懷上子嗣的問題。
大女公子在這幾年時間里幾乎是每隔一年就生一個,與姐姐形成對比的是,十歲入侍的小女公子到了十五歲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若是沒有共同血緣的子嗣,那么讓女兒為中宮妃完全就沒有了意義。源氏急的恨不得立刻就去寺里祈禱讓女兒趕緊懷孕。最好他一大清早起來家臣就告訴他東宮妃有孕的好消息。
源氏的著急,身為中宮的兼子也知曉一些。但是她很不把源氏的著急當(dāng)回事,兩個孩子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五歲。在她眼里小的不能再小,雖然……冷泉帝在信仁這年紀(jì)啥事都做完了。信仁私下生活怎么樣,兼子沒有怎么去管。
可是她不管有人自然是要她管,源氏不能親自去問女兒和丈夫的閨房之事,只能是通過兼子來關(guān)心一下自己女兒的生育問題了。
兼子聽到源氏話語里七里八拐的都是要她去“關(guān)心”大兒子私生活的意思,頓時有些恨不得抄起手邊的銀香球?qū)χ词显疫^去。
“東宮與東宮妃且年幼……此事是不是操之過急些?”稍稍平下心緒,兼子開口道。話語里還是不一般的平和。
“娘娘,”源氏聽見兼子說東宮和東宮妃還年幼,心里不得存了一份果然是婦人的想法,“東宮與東宮妃兩位殿下皆快年滿十五,年幼實在是……”
如今她在宮中的權(quán)勢也好,長子的前途也罷,都是靠了眼下這個讓她恨不得砸人的源氏。有求于人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她最終還是把大兒子找了來,過問小夫妻的私下生活。
“你……和東宮妃到底如何了?”因為是自家兒子,兼子也懶得和源氏那般繞太多的道,直接問道。
信仁是沒料到母親問得這般直接,臉上有些羞澀,沉默了一下只說了一句“撫子她很好?!?br/>
兼子自然不會對長子過多的逼迫,尤其還是這種事情。
“源氏君對你和東宮妃的事情很是關(guān)注,母后也是問問罷了?!彪y不成她還真的要怎么樣么?
等到信仁退下,有女房膝行過來為她更換香爐中的合香,“那位大人真是過濾了,東宮妃那般妙人,東宮自是十分喜愛的。”這個女房也實在兼子身邊服侍了好多年,因此也是能在兼子面前說上幾句話的。
“現(xiàn)在看來的確是如此?!奔孀用鎺v靠向脅息。如果拋去對其父源氏的些許不滿,她對東宮妃還真的并不討厭,十五歲的少女正值青春年華,而且性格溫柔善解人意。
多好的解語花。
源氏未免對自己的女兒太沒有自信了些。
源氏走了兼子這條路之外,還去問了那些服侍東宮妃的女房們。傳話的女官帶給他的都是好消息,東宮待東宮妃極好。
“當(dāng)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雙璧人呢。”連女官都對源氏感嘆道。
紫姬得知源氏急著女兒子嗣的問題,不禁笑道“殿下還年輕,你這樣著急做什么?!爆F(xiàn)在東宮也只是和東宮妃在一塊罷了。子嗣還用得著格外操心么?
源氏倒是想放心,結(jié)果藤原氏立刻給他的少年女婿送來了一份大禮,來自藤原氏嫡系的一個十六歲少女。
藤原氏嫡系并不只有太政大臣一支,并不是太政大臣沒有適齡女兒送入梨壺,就整個藤原氏都不會送女兒入宮了。
東宮妃面對另外一個冒出來的少女,心里憂愁。而信仁不能真的把這位藤原氏的姬君置在一旁不聞不問,所以比起以往陪伴東宮妃的時間就要少些。
東宮妃時不時就來登華殿和中宮談心,與東宮妃見面就不必隔著御簾說話。
“母后,這是兒臣最近新制的香。您試試看?”十五歲的少女讓身后女房奉上一個精致的瓷盒。
兼子示意女房收了,臉上露出笑意“難得女御有這份心?!睎|宮是沒有正妻的,撫子也可以被稱作東宮女御。
看著撫子十五歲的面龐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稚氣,兼子心里難免被觸動些。她讓殿中的女房退下,拉著撫子說話。
“最近如何?”兼子看著那個小姑娘。
撫子微微垂下頭去,輕輕的應(yīng)了聲“回母后,一切都好?!?br/>
兼子嘆了口氣,“你應(yīng)該我指的是什么,藤原氏的那個姬君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五年的情分,東宮在意的還是你?!?br/>
她這話倒不是完全在安慰眼前的小兒媳,源氏的風(fēng)頭正盛,信仁也不會傻到真的冷落身后有強大后援的撫子。何況還有五年的情分在,他也不是不顧這些年的感情的。
畢竟是童年時候就陪伴在一起的人。
“兒臣明白了?!睋嶙勇犃思孀拥脑挘垌D(zhuǎn)動著,似乎要想通這句話里的意思。最后她垂下眼眸恭謹(jǐn)回道。
中宮膝下的二皇子弘仁十一歲了,也到了元服的時候了。兼子再一次參加了自己小兒子的元服禮。
信仁元服的時候是十歲,弘仁元服的時間和兄長倒也并沒有多大的不同,象征著童稚的長發(fā)被剪下作成人發(fā)式,戴上纓冠。然后在殿前起舞。
這一切的程序沒有絲毫變化。
兼子坐在御座上,看著自己小兒子也要搬離自己身邊到宮外居住,她心里未免有些憂傷,和對歲月的緬懷。記得自己和冷泉帝置氣回六條院娘家的時候,她帶的就是弘仁。那時候的他,那么小乖乖的坐在自己懷里。
如今也要離開自己了,從此以后,她身邊倒是真的沒有孩子了。
“皇后,兩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吶?!甭犚娎淙廴绱顺錆M感嘆的話,兼子點了點頭。
“是啊,臣妾到現(xiàn)在都還能想起他們剛剛出生時的樣子?!?br/>
冷泉帝唇邊抿起笑,看向在殿下起舞的弘仁。他面上笑得很是溫和,并不像以往那般。的確,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jīng)解決了。
弘仁元服后,登華殿已經(jīng)沒有年幼孩子的身影。兼子難免會覺得寂寞,也幸虧東宮妃時不時前來陪伴。才舒緩了些許的寂寞。
那位藤原氏送進(jìn)來的東宮女御也來過登華殿。奈何兼子總感覺兩人之間缺少了什么,彼此也是出了那些不冷不熱的場面話之外再無多少話好說。
兼子在宮廷里的生活一日復(fù)一日,一年復(fù)一年。她在登華殿里聽著一切一切似乎都跟她沒了關(guān)系。也不愿和那些前來刻意討好的女御們見面。
她像是真正入了老年的人一般,喜歡著清凈。
這期間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例如東宮妃終于產(chǎn)子,未來國母的位置已經(jīng)無可撼動。這下源氏終于是放下心了。
兼子除了在東宮妃產(chǎn)子之事上費了心思,之后便是一幅不管世事的樣子。
頭上青絲變得花白,眼角也長出了皺紋。兼子對容貌的變化置之任之。反正她又不是要靠年輕美貌爭寵的年輕更衣,何必對容貌過多關(guān)注?
冷泉帝退位為上皇,將御座讓于東宮。他也不隔代指定新任東宮。他年紀(jì)也不年輕了,面上早不復(fù)年輕時候的英俊容貌。退位后雖然還是有以前冊封的女御侍奉,但是他還更喜歡到兼子這里來。
兼子此時已經(jīng)是女院,建禮門院。看著相伴自己多年的妻子,冷泉帝突然心頭冒出那個問題,爾后又壓了下去。這么多年了,彼此都已經(jīng)不年輕,何必糾結(jié)于年輕人之間的情情愛愛問題?
兩人坐在雙陸棋盤前,一次次擲骰子。彼此間沒有過多的語言。
服侍女院的小宰相和中納言等人都和女院一樣,原本烏黑的青絲在時光下邊的灰白,細(xì)紋也一點點的將眼角占滿。
她們陪著女院一點點回憶當(dāng)初的往事“記得娘娘任伊勢齋王入內(nèi)之時,我們都是在八省院處十分感嘆呢。”
兼子聽了小宰相的話,抬起頭望著殿外的風(fēng)景,一點點回憶已經(jīng)在腦海中沉睡了的記憶。
想起來了,那時候她乘坐著齋王所做的輿入得大極殿。坐在為伊勢齋宮所設(shè)的御座上心情緊張。
“你可是伊勢齋王?”溫柔的聲音響起。似四月溫煦的春風(fēng)。那般暖人。
兼子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因她這一笑而擠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此文完結(jié)了。(撐臉……)其實當(dāng)初這篇源氏物語的同人文完全就是一次和幾個妹子胡扯調(diào)侃中冒出來的,那時候咱隨意說了一句“矮油,咱想寫源氏物語的同人額?!泵米觽冋f“好啊好啊,你寫。”原本只是想法來著,沒想到自己真的去寫了。其實我對平安時代是處于一種連皮毛都說不上的理解上,所以寫起這篇文BUG漫天飛,有時候自己都有一種深深汗顏的感覺了。
在此文中,我最后的結(jié)局是兼子年老后成為女院,在某次談話中想起十四歲和朱雀帝初次相遇的那天。也算是稍稍的補償了一下吧……(捂臉)我真滴對不起他……感覺在原著里他是個挺睿智的人,只是親爹不疼他……
話說俺有些想開這文的定制,不知道有妹子想要沒……對手指。
最后,俺在前一個月前開了個楚漢的文,楠竹是誰乃們都懂得,若有興趣的話去右邊點點吧。(遁逃)
這是定制出來的立體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