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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虹程恍然意識到，他一念之間犯下的錯誤，還導(dǎo)致了一個更嚴(yán)重的后果——

    他因赴宴，沒有及時看到遲櫻的郵件。

    昨天，他確實是有緊張這件事情的。但在不知不覺中，他便置之腦后了。

    遲櫻不來，這意味著陸總的投資沒了。

    這不是回到解放前，是什么？

    戚虹程沒有猶豫地?fù)艽蛄诉t櫻的電話。

    “嘟嘟嘟……您撥打的號碼已關(guān)機?！?br/>
    冷漠官方的機械音不斷敲打在他的耳膜上，頗具諷刺。

    戚虹程冷汗淋漓。

    如果讓遲櫻來試鏡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陸總怎么會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來交換。

    一個新人，并沒有理由放棄一部極具潛力的電視劇中女二的角色。

    接二連三的波折讓他心下惶恐，戚虹程虛軟無力地下了車，腳下的步伐很亂。

    他乘坐電梯來到試鏡地點，女演員們大多已經(jīng)到場。

    她們中的大多數(shù)都很漂亮，這是戚虹程的導(dǎo)演生涯以來，顏值最高的一場試鏡。

    不僅僅有十八線的無名小卒，還有一些有名氣的小明星。

    競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幾乎是所有人，都認(rèn)定了《刺己》會在來年大爆。

    只有戚虹程知道，離開了陸靖言的投資，再優(yōu)質(zhì)的明星也無法彌補沛譽資金缺陷帶來的不足。

    巨大的壓力就快要摧垮他的神經(jīng)。

    舒白也來了。

    在衣著打扮光鮮亮麗的女明星中間，她并不是很引人注目。

    但她看起來沒有平日里那么自卑，往昔膽怯的眼神里，意外地匿了些自信和驕傲。

    這是通過犧牲才能夠換來的底氣。

    因為預(yù)見了結(jié)局，她覺得自己沒那么低人一等了。

    ……

    歐時總部的最高層，總裁辦公室。

    這里的裝潢以黑色為主色調(diào)，簡約大氣，一絲不茍。

    陸靖言面色肅冷嚴(yán)峻，他凝視著電腦屏幕上彈出來的浮窗。

    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中，翻滾著無邊的暗怒。

    那是試鏡地點的實時監(jiān)控。

    無論是走廊還是室內(nèi)，都沒有遲櫻的身影。

    巨大的失落緊箍住他的心臟。

    胸口陣陣?yán)渫础?br/>
    辦公室內(nèi)的氣壓低得可怕，江崇認(rèn)真地盯著屏幕，面色嚴(yán)肅：

    “戚虹程一直在打電話，看起來很焦急。遲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幾乎是在江崇說到“出事”的一瞬間，陸靖言身體一震，他快速點開了桌面上一個黑色船錨的圖標(biāo)。

    隨即，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張巨大的城市地圖。

    江崇認(rèn)識它，在這張地圖上，可以直接定位遲櫻的手機坐標(biāo)。

    “陸總……您……您……”他駭然一驚，一時間語無倫次。

    江崇覺得這樣不妥，但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么理由。

    但此刻的定位船錨灰撲撲。

    陸靖言低吟：“關(guān)機了……”

    他的磁性聲線因為情緒的波動，變得沙啞而緊滯，讓人聽起來就心臟澀痛。

    江崇震驚而擔(dān)憂。

    是他小覷遲小姐了。

    從晚宴上陸總破格的對話，他就應(yīng)該知道，遲櫻和陸總一定有過什么羈絆。

    只是他隨從陸總這么多年來，從未發(fā)現(xiàn)。

    陸靖言緊緊繃著臉，他迅速在微信里發(fā)了兩條消息。

    “你在哪？”

    “收到請回復(fù)[發(fā)怒]”

    然后，他沒有遲疑地?fù)芡似莺绯痰碾娫挘骸斑t櫻來試鏡了么？”

    “陸、陸總……”戚虹程看見來電的一瞬駭然失色，拿起電話的手顫顫巍巍，“遲小姐今天有事沒來，我給她安排了另外的試鏡時間?！?br/>
    監(jiān)控中，戚虹程驚慌失措，步伐又虛又亂。

    陸靖言卻話鋒一轉(zhuǎn)，“她提前請假了？”

    “是的?！?br/>
    陸靖言冷笑了一聲，“那就好?！?br/>
    戚虹程諂笑，“陸總放心……”

    通話結(jié)束后，江崇搖了搖頭，“戚虹程不靠譜?！?br/>
    “我自然知道。”陸靖言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地點了點，漆黑的眼眸中散發(fā)著掠食者的危險氣息，“再等等。”

    江崇沁出冷汗。

    緊接著，陸靖言又道：“徹查所有傳媒公司和工作室的試鏡地點。”

    他非常想知道，是什么試鏡，足以讓她放棄他為她親手締造的機會。

    ……

    舒白鎮(zhèn)定著情緒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戚虹程在那一刻并沒有看著她。

    他好像心不在焉，目光飄散。

    戚虹程舉棋不定的樣子，讓她的臉色不受控地白了白。

    舒白有些失措地咬住了下唇，強迫自己進入狀態(tài)。

    她最擅長的就是悲情戲。

    但與其說是演技，不如說是本色。

    她的自卑和怯懦，是在骨子里滋長的。

    比一般人都更瘋狂，更濃烈。

    那種天生被壓制于人的感覺，像夢靨一樣伴隨著她，從出生到成人。

    她說不上那種感覺從何而來，但它就是不留余力地籠罩了她的全身。

    戚虹程抬起頭來，渾然怔住。

    舒白眼眶泛紅，楚楚動人。

    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她眼神中的自卑和不甘，沒有半分假意。

    那一刻，他分不清楚，是床上的舒白在逢場作戲，還是此刻的舒白仍然沉浸在昨夜的痛楚之中。

    他只知道，他心痛極了。

    陸靖言推遲了所有的會議，面無表情地看著試鏡室發(fā)生的一切。

    直到最后一個演員試鏡結(jié)束，他才開始審閱身邊堆積的文件。

    他很忙。

    但他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無休止的工作狀態(tài)。

    江崇覺得，陸總像是一個不知疲憊的人。

    晚上，遲櫻牽著遲澄回到家。

    她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有幾十條來電提醒，驚訝煞了。

    她應(yīng)該沒有知名到，讓戚導(dǎo)打這么多電話的地步吧？

    只是宋青峰的一個推薦而已。

    遲櫻還在困惑，下一秒，電話又打了進來。

    “遲櫻，你今天沒來試鏡？”

    “嗯……我有事出門了，沒帶手機，非常抱歉……”

    “什么時間有空？你單獨過來吧。”

    遲櫻沉默了片刻，“下周二下午？”

    “好的，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br/>
    “謝謝戚導(dǎo)?！?br/>
    掛了電話，遲櫻仍然恍惚如夢。因為激動，兩頰染著淡淡的紅暈。

    是真的嗎？

    她還有試鏡的機會嗎？

    時鐘轉(zhuǎn)向九點，陸靖言依然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完。

    江崇的調(diào)查杳無音信。

    直到手機呼吸燈一閃一閃地亮起——

    遲櫻：怎么了岳大少？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遲櫻：我今天出去玩兒了，沒帶手機，不好意思啊[難過]

    陸靖言眉毛一挑，眸色變得冷郁和微慍。

    她說什么——

    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