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出發(fā),在極其不便行走的叢林中我們已經走了三小時,我忍不住道:“路走錯了沒有我先不問,你說的‘附近’到底是幾個意思?是字面意思嗎?”
古蘭身著披風,換上了便于行動的鹿皮勁裝。她晃了晃照明用的魔杖,看著另一只手上的指南針,回道:“我的意思是地圖上的‘附近’?!?br/>
“你這是在耍我呢!天都蒙蒙亮了我們還沒到,那到底為什么要晚上出發(fā)??!”
“不都說了嘛……怕被居民發(fā)現。”
“有沒有搞錯!居民算個鳥啊,來一群不都隨便打發(fā)了嗎?你怕什么啊,現在大半夜的在森林里面散步,我有好幾次都感覺到肉食動物那純樸而野性的視線了好嗎?”
葉銘道:“冷靜啊周兄……”
“叫我毛黃??!不要再叫我人類時候的名字了!我會傷心的啊?!?br/>
“冷靜啊周兄。”
古蘭駐足道:“別鬧,咱們到了?!?br/>
古蘭高舉魔杖,一棟石質建筑物的全貌展現在我們眼前,那是一道半藏在土中的石門,這道門是開著的,似乎通往一個地下建筑。門口散發(fā)著神秘而令人不安的黑霧,拒絕著一切光源的照射,空洞虛無更顯怪異。
“喂喂喂,還有比這更像地獄之門的建筑了嗎,一看就知道是有去無回類啊,”我不禁打個寒戰(zhàn),“不會是要進去吧?”
“放心吧,我數年后曾自己進去過,而且是孤身一人?!?br/>
“敬你是條漢子……”
“別這樣……”古蘭照亮了石門旁邊的一塊碑道:“主要是因為這門只能讓人一個一個進出,有限人數的。”
葉銘道:“數人同時進去會怎樣?”
“這我就不知道了?!蔽艺雴枮槭裁礇]試試,古蘭便接道:“我當然找人試過,不過這些人進去后就下落不明了,連尸體都沒有,于是我就自己進去咯?!?br/>
“你為何這么牛X?”
“什么?”
“啊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這么勇敢?”
“看這里,”她指了指門邊這塊兩尺高的石碑,“上面的文字是一種古文字,這種文字很優(yōu)雅,使用的族類也是很傳奇的一族:吸血鬼。”
“喔……”
葉銘還在狀況外:“什么是吸血鬼?鬼魂嗎?”
“比那玩意高級點,難對付一點,也浪漫一點?!?br/>
“浪漫我倒不敢肯定,”古蘭繼續(xù)解說,“不過這族類很注重契約,所以說話總是算話的。石碑上面的文字所書內容,大致意思就是只許單人進出,以地圖標注路線來去則性命無傷。”
所謂地圖,應該就是那塊石碑上刻的矩形格子圖案了吧,不過石碑和石門都久經風雨,刻印十分模糊。
“那門里面到底放了啥玩意呢?”
“嗯,我也想知道這門內有何名堂。”
“最里面放了一塊紅寶石,似乎還是高位的大吸血鬼留下的寶物。不過這寶物只對吸血鬼有益,普通人拿著會惹麻煩。”
“比如?”
“這個啊……”古蘭表情一臉難受,“我當時也就接觸了三五分鐘的樣子,然后連續(xù)倒霉了一個周,期間經歷了很難忘懷的十次生死危局……最后那次我清楚地記得是在床上喝姜湯,錦繡的絨枕、金邊的棉被、還有碧玉的茶碗,結果我剛好岔氣,一口姜茶嗆地直接咳血,請人治了好幾個月才緩過去,可憐那個奉茶的仆人被懷疑是刺客,吊死了。恩,總的來說就是這樣。”
我和葉銘一陣沉默,許久后才道:“咱們來取這玩意干嘛?活厭了?”
“當然不是,”古蘭指著我道,“你可是強運的神犬,打人你不行、驅個邪還不容易?這紅寶石益處極大,放在這里睡覺未免也太可惜了,拿出來造福于我正是物盡其用。”
我看完全是因為你在它上面吃過虧才會有這執(zhí)念吧?別搞笑,我聽說倒霉跟傻X一樣,都是會傳染的,你別作死啊。
“我可沒當過道士,也沒有捉鬼算命看風水的本事,驅邪你真的別指望我?!?br/>
“好了別貧了?!蔽椰F在才看到她的儲物道具是一枚老戒指,擺手間就拿出了一塊布和一盒紅顏料,“葉銘幫我弄一下吧,我拿著燈?!彼沂志S持著魔杖的光亮,單手很難拓下地圖。
“好?!比~銘先將顏料涂在了石碑的地圖上,然后用布拓印了下來,勉強能看清。
古蘭把地圖一拿:“那我進去了,你們等著吧?!?br/>
“等等?!蔽医凶×诉@個生死不懼的少女。
“怎么?擔心我了?”
“是啊,”我頓了頓,“不如你先把指南針和地圖留給我們吧,萬一你嗝屁了我們也好自己回去?!?br/>
“你……哼!”
古蘭被氣得發(fā)腫,大踏步而去,結果沒留神腳底下的青苔,鞋底一滑,一個后仰便倒下來,正對她后腦勺的是那塊石碑。
“不好!”還是葉銘反應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抓古蘭的手――只抓到了地圖。于是再一個前踏把古蘭環(huán)腰一摟,稍一用力向旁邊拋出,古蘭輕輕巧巧地落地了,葉銘自己卻將要倒下。
當然,這是不可能摔著葉銘的,練了這么久輕功的他至少有上十種不同的姿勢可以化解這一跤。
然后我們看到了這樣一幕:葉銘右手輕按石碑,一個后手翻,腳尖在石碑上輕輕一點,360°轉體后空翻輕松落地――在門里面。
“咚!”石門一響,關住了。
“什么鬼!”
“喂!”
我們倆趕緊隔著門朝里面叫道:“葉銘!怎么樣?”
過了一會兒,里面?zhèn)鱽砺曇簦骸拔覜]事,不過很黑,目不能視!”又過了一會兒,“哇!這一路的火炬突然間無故自燃,又能看到了?!?br/>
“里面很寬敞,但是一定要按照拓下的地圖走,千萬別走錯了!”古蘭不斷囑咐,“我們現在先轉移到出口去,你出來以后記得在原地等我們!”
“好,我知道了,不用擔心。”
“一定要等我們!”然后古蘭對我說道:“我們快去出口接他,快快快,晚了就糟了?!?br/>
“安啦,葉銘又不是白癡,就算里面是迷宮,他有地圖在手還怕什么?!蔽衣牭剿穆曇艉缶桶蚕铝诵模霸僬f天這才剛剛亮啊,不用太急吧?”
“不急你個狗頭??!”古蘭看上去十分著急,“沒時間啦,晚了的話,這里的居民可能會先發(fā)現他??!糟了糟了糟了……這下壞了?!?br/>
“不用擔心,葉銘這身手,保守估計都能搞定一二十個莊稼把式?!?br/>
古蘭回道:“我不是指普通人?!?br/>
“莫非!”我突然想到昨天遇到的那兩個人,“是野人?”
“野人,”我們身后一個男聲響起,“不會是指我們吧?”
我們兩同時回頭看去,身后的樹林枝杈間零零散散站著二十來個手持弓矢、皮甲勁裝的纖瘦青年,或男或女,都是一色的金發(fā)碧眼。
“我指的,”古蘭小聲道,“是他們――”
我心頭一驚:“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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