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伙食不錯。
這要得虧于花如是一早買來的硬菜。
做飯的時候,礙于陽嫻雅在一旁,花如是不好摸魚,于是自己就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給俞白打下手去了。
不過花如是實在是幫不上什么忙,基本就只是在一旁看著俞白。
然后再幫著俞白把菜給端上餐桌。
這就是花如是的工作。
也仿佛是為了安撫陽嫻雅被嚇到的心,俞白做了一桌好吃的。
一鍋土豆牛腩,一鍋豬蹄。
這算是兩個硬菜。
再加上其余的菜,怎么著也有七七八八了。還有一鍋湯。
對于俞白來說,菜可以不好,但是必須要有一碗好喝的湯。
其實俞家人都不怎么愛喝湯,就俞白自己有這個習慣。
吃飯的時候,俞白給陽嫻雅講了一下最近京州發(fā)生的事情。就是有關(guān)于江慎的。
挑了一些重點的來講了講。
“江慎是誰?”
“沿海地區(qū)的一個犯罪集團的小頭目,跑到京州來被我們給舉報了。然后對方大概就記恨上我了,于是就想著要報復。今天對你們動手應該也是這個原因?!?br/>
一句話就能說清的事情。
聽俞白說完,陽嫻雅點了點頭,然后就自己低頭思考去了。俞白只說了一個大概,細節(jié)需要她自己去猜。
俞白見此也不說話了,留給她思考的時間。
又過了一會,陽嫻雅才抬頭指了指在一旁吃得正歡的花如是,弱弱問了一句,“那她呢?”
“什么?”俞白下意識的問道。
花如是怎么了?
花如是也抬起頭來看向陽嫻雅。
她怎么了?
陽嫻雅:“我是指她的身手……這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就會的。”
花如是懂了。
迎著陽嫻雅困惑的表情,花如是伸頭湊近,然后對著陽嫻雅幽幽說道:“阿姨,我跟你說。我會一些玄門功夫?!?br/>
“我會捉鬼、會下蠱、會算命……要是哪家出了點問題,一定要找我,我愿意給他打八折。我專業(yè)捉鬼。保準一次就藥到病除?!?br/>
花如是說這話的時候,語調(diào)上揚,像是在講恐怖故事的那種感覺。
俞白突然覺得有點滲得慌。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抓鬼……
別人說他會抓鬼,那俞白肯定是不屑一顧甚至嗤之以鼻。因為他根本不信這世上有鬼。
但是如果是花如是說,那可信度就要往上面再抬一抬。
畢竟花如是的身份不太一般。
她說有鬼,那基本都是有。
俞白夾菜的手,霎時間變得僵硬,然后沒忍住轉(zhuǎn)頭看了花如是一下。
花如是為了營造一股恐怖感,還特地勾起唇角朝著陽嫻雅咧嘴笑。
就像那種黑暗中突然出現(xiàn)的玩偶。
笑得滲人。
俞白忽然間明白了什么,抬手就敲了花如是一記響腦殼。
說什么呢!
遠離封建迷信!
花如是抱頭痛哭,怎么回事,居然還有人家暴。
于是一股恐怖感就直接被俞白給打斷了。
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
陽嫻雅低頭抿唇笑了一下,就繼續(xù)吃飯去了。
不得不說,俞白的廚藝漸長。
陽嫻雅夸了俞白一句。
俞白坦然接受。
花如是也輕輕笑了一下,順著陽嫻雅的話也夸了俞白一句。
你真厲害。
再豎起一個大拇指。
吃完飯,幾人各自收拾了一下就去洗澡睡覺了。
不過俞白還不能睡,因為他還有工作。而且今天萬時說會來找他。
今晚陽嫻雅睡俞白的房間。
俞白簡單地把床單被套什么的都給陽嫻雅再換了一下,然后就自己搬著他的筆記本和小毯子去沙發(fā)那邊工作了。
陽嫻雅的衣服還在酒店,司機也沒想到陽嫻雅會臨時更改計劃,也就沒有幫著把行李箱給送過來。
太晚了,陽嫻雅也不想麻煩司機。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吧。
俞白知道陽嫻雅的意思,就先找了花如是的衣服給陽嫻雅穿。
只要陽嫻雅不嫌棄就行。
睡衣什么的先穿花如是的。
果然,當家里有一個女人會省事很多。
俞白給陽嫻雅找的牙刷也是一次性的。
至于毛巾、上次家里備的毛巾給花如是用了。家里好像還真沒有。
俞白翻了好久,最后才翻找出兩條不太好看的毛巾。好像是以前吃席的時候送的。
陽嫻雅:“……”
不管俞白心里是怎樣想的,總之陽嫻雅的心里很嫌棄。
這兩條毛巾好丑。
但是沒有辦法,最后俞白頂著陽嫻雅要殺人的目光,把毛巾塞陽嫻雅手里去了。
晚上三人休息。
陽嫻雅主臥?;ㄈ缡强头?。俞白沙發(fā)。
可謂涇渭分明,各不干擾。
俞白偎著他的毛毯,雙腿盤膝,電腦放在雙腿上面工作。
手指敲在鍵盤上,稍微有一些冷。
真是慚愧,這么多天過去了。他推倒重來做的卷子進度居然只有十分之一。
俞白在反思是不是最近摸魚太嚴重了。
可是他記得明明他最近都很忙。雖然他不知道在忙什么。
俞白還特地給萬時留了門。
再過十多分鐘,萬時就該過來了。
希望萬時不要再次放他各自。
俞白打了一個呵欠。一個呵欠打完之后立刻就掐了自己一把。
客廳里俞白亮了燈,沙發(fā)旁又開了他的小臺燈。晚上工作的時候,一定要把燈開亮,不然影響視力。
一工作的時候就容易犯困。
俞白犯困得直留眼淚。古有懸梁刺股,今有俞白認真工作。
不行不行。
俞白瘋狂搖頭。
還是得專心,要想想前程。
想想錢。
俞白啊俞白,休要墮落!
激勵自己一番之后,俞白再次以火熱般的熱情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五分鐘之后……
草,好困。
媽的。
好想睡覺。
人為什么要工作?俞白突然就想回去喂豬了。喂豬了日子多好。
靈魂開始游蕩。
今天不知道為什么,俞白有點想摸魚。大概是因為今天原本就摸魚了,所以摸起魚來,就更加心安理得。
此刻俞白心里很艱難。想摸魚,但是良心又難安。
每次正式進入工作之前,都要有一長段的心理掙扎。
俞白準備再摸魚一會,一直熬到萬時來,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摸魚了。
結(jié)果沒等到萬時了,他等到了花如是。
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花如是從房間里出來了,還端著一盤核桃仁。
是朝著俞白走過來的。
俞白下意識的抬頭看著花如是問道:“還沒睡?”
“我過來給你送一點宵夜。”花如是說道。
花如是坐到了俞白的身旁,拈起了一個核桃仁就喂到了俞白的嘴里。
這里的每一個核桃仁都是她親手捏開的。
“要是餓的話,你跟我說。我去給你下碗面。”花如是說。
真是太慚愧了。
可能是她真的不適合下廚,苦練了這么久,能勉強讓人吃下的,居然就只有一碗面。
“不餓。”俞白吃了一個核桃仁,然后搖頭說道。
才剛吃完飯。
不準餓。
花如是真就只喂了俞白一個核桃仁,然后就轉(zhuǎn)過頭眼睛幽幽地盯著俞白了。
被美人盯著,俞白不太好意思摸魚了。
人還是要臉的。
花如是之前還跟他說了,讓他好好賺錢養(yǎng)家。
有些心虛地低咳一聲之后,俞白就重新拿過電腦開始認真工作了。
突然,花如是開口問了一句。
“你什么時候工作完?”
俞白稍微頓了一下。在思考。
什么時候工作能完?反正今天工作肯定不會做完的。
“那你今晚準備睡哪?”花如是問道。
俞白默默指了指沙發(fā)。
不然他還能睡哪?
“會冷嗎?”花如是關(guān)心了一句。
“應該……不會吧……”俞白的聲音里有一點不確定。
只要被子蓋厚一點,大概是不會冷的。
不過也說不準。他沒在沙發(fā)睡過。夜晚的京州會冷成什么樣他也不清楚。
花如是往俞白那邊又挪了挪,看著認真說道:“俞白,要是得了風寒,那搞不好會死人的?!?br/>
恐嚇的語氣。
俞白也看著花如是認真回答道:“應該不會的。我們的醫(yī)療技術(shù)雖然沒有那么發(fā)達。但是一個感冒也不會讓人死亡。最多就難受幾天?!?br/>
一個感冒而已。
還不值得死人。
花如是:“……”
花如是心里一陣無語,但是面上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俞白。
他為什么這么笨?
俞白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是有哪里不對嗎?
好的。
花如是深吸了一口氣。
她懂了,俞白是真沒明白她的意思。
笨。
于是花如是才耐著性子說得更加明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說,去我房里睡吧。我那邊有床?!?br/>
俞白剛想說話,結(jié)果話到嘴邊還未出口,門外就有人敲門了。
敲了三四聲。
聲音稍微有點急促。
俞白看了一眼時間,十點過了幾分,現(xiàn)在跟約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應該是萬時。
俞白目光瞟向門那邊,再看向花如是,確認花如是穿得嚴嚴實實之后,才對門外叫了一聲,“進?!?br/>
見有人來了,花如是也起身拍了拍俞白的肩膀,“我給你留床。早點工作完早點睡。”
然后花如是就起身走了。
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俞白。
今天晚上,大概萬時是要跟俞白說一些什么話的。
不過也應該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不然不會約在家里。
當然,就算是有什么隱秘的事情應該也不會告訴俞白。這是一種違反職業(yè)道德的事情。
萬時不會這么做。
花如是起身去房間的時候,剛好萬時推門進來。
花如是轉(zhuǎn)眸匆匆瞥了萬時一眼。
這么冷的天,萬時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頭發(fā)凌亂,眼角有淤青,下巴那邊還有些胡茬。
看著頹廢潦倒。
萬時褪去了一聲的痞氣,只顯得有些頹廢滄桑。看著就像一個失意的中年人。
衣服與褲腿上都有些灰塵。
不知道是從哪里弄的。
萬時一進來就聲音沙啞的叫了一聲,“俞白?!?br/>
俞白第一眼見到萬時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萬時他從來就沒有把自己弄成過這個樣子。他一向都是那種肆意的人。
俞白反應過來之后,連忙把電腦給搬開,然后起身走了幾步上前說道“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你又跟人打架了?”
思量到萬時的身份要打上一個問號之后,俞白也不說勸萬時走正路的話了。
說不準人家就是在正路上呢?
但是關(guān)心的話還是要說。
萬時搖了搖頭,喘過一口氣之后才說道:“家里有水沒有?我坐一會就走了。不會耽誤你太久的時間?!?br/>
萬時的聲音聽起來,很有些疲憊。細看萬時的眼底,除了一點淤青之外,眼中還有紅血絲。
這是累了多久?
俞白往飲水機那邊走了幾步,給萬時倒了一杯溫水,回來把水遞給他的時候順嘴問道:“你這些天都在忙什么?”
萬時沒第一時間答話,等喝完了一杯水,又坐在沙發(fā)上歇了一會,才緩緩往剛剛花如是的方向指了一下,問道:“剛剛那個是你女朋友?”
匆匆一瞥,他也沒看太細。
長什么樣子,他心里只有一個大概樣子。
下一次見面,他能不能認出來萬時也不知道。
“嗯?!?br/>
“挺好?!?br/>
“……”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萬時沒說話,俞白也沒開口。
俞白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有些話對于萬時來說不能問。他也就不懂那個有些話的標準是什么,于是就干脆保持了沉默。
萬時也在糾結(jié)。
他這次過來,是來見俞白最后一面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回不來了。
這一點賀懷和他心里都清楚。
因為他身份不正,所以賀懷可以毫不猶豫地把他推過去。
他知道,不過也沒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因為賀懷沒有強迫他。
他曾淪陷在黑暗里面。
是賀懷親手把他從黑暗里拉了出來。這一點他應該去感激。
可賀懷又親手把他推進了深淵。
前方生死不知。
如今他雖然深處在深淵里,卻又覺得無比滿足。因為在那道夾縫里面,時不時會有一縷太陽光照射進來。雖然這并不屬于他,但卻給了他仰望光明的機會。
微微嘆了口氣,萬時又從兜里掏出一張卡。
“這里面是我的一些存款?!?br/>
“不多,我也沒有數(shù)過。不過小幾十萬應該是有的。這些我應該是用不上了。所以就交給你了。不算雪中送炭,你不嫌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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