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多拉完成工作之前，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要保證他的安全，這是卡羅拉從副局長布魯恩那里接到的命令，大概在安多拉接了迪米特的活十分鐘以后。他帶了十幾個人，陪安多拉去那棟寫字樓。

    寫字樓非常小，每層把廁所變電室什么的都算上，也不過六七個房間。全樓只有一條樓梯，兩個進出的門，很容易看住。周圍的樓已經(jīng)拆得差不多了，距離寫字樓最近的建筑也超過了五十米，只要守好樓下，窗戶就是安全的。

    觀察完地形，卡羅拉馬上制定了計劃。每層樓安排兩個人常駐，再派四個人專門盯著前后門，三人在樓外和屋頂巡邏。而最重要的區(qū)域，安多拉的辦公室，因為不好在屋里留人，就由卡羅拉親自在房門外看守。

    所有窗戶全拉上窗簾，沒有窗簾的現(xiàn)買，看守樓層的警察除非有其他事，平時就隨便找個房間呆著，這樣一來，外面的人無法判斷安多拉在哪個房間，即使用了熱感應(yīng)儀，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找到他。

    每天三餐由警察出去買，如果安多拉離開房間，比如上廁所或者干什么，至少有三個人陪著他。如此嚴防死守，應(yīng)該是萬無一失了。

    因為不知道什么人會在什么時候來偷襲，所有警察都盡量減少外出，更不許回家。如果要買東西，由負責看守二樓的兩個人，和在外巡邏的一個人一起去。手機可以用，但嚴禁談?wù)摵腿蝿?wù)有關(guān)的內(nèi)容，且通話時間不能超過兩分鐘。

    從接到命令那天起，已經(jīng)是第四天了。警察們一絲不茍地執(zhí)行著卡羅拉的命令，每天過得緊張兮兮。他們當中有人參與過錫蘭大學事件的調(diào)查，也聽說過一些傳聞，知道特里克夫是安多拉的老師。這么一想，能來襲擊的人，說不定就是把錫蘭大學鬧得天翻地覆的家伙。

    卡羅拉倒是不怎么緊張，只是有些……心煩。營救希爾薇的行動，是他當警察十年來經(jīng)手的最亂的事件，各種突發(fā)狀況頻出，還留下一堆到現(xiàn)在也想不通的問題。本想著過去了，歇不上幾天，又來了個保護安多拉的任務(wù)。

    把自己關(guān)進寫字樓前，卡羅拉給妻子打了一通電話，抱歉地說，暫時不能回家，短則幾天，多則……不知道。他的妻子通情達理，知道丈夫的苦衷，但還是稍稍抱怨了幾句，因為卡羅拉答應(yīng)過她，接下來一周要帶女兒出去旅游的。

    聽說阿克亞昏迷，卡羅拉打定主意，要代表刑警四隊去探望。早上，君莎來了電話，興奮地說阿克亞醒了，卡羅拉立刻帶上兩個警察出發(fā)。其實沒必要這么早出去，沒錯，他先回了趟家，見見妻子和女兒。

    “開飯了，安多拉。”

    抱著從黑眼餐廳帶來的外賣，卡羅拉敲開安多拉房間的門，看到了黑眼圈的副教授，頭發(fā)亂得像瘋長的野草，顯然是剛睡醒。

    “卡羅拉大哥，幾點了？”

    “快一點了，才睡醒？”

    “嗯?！?br/>
    卡羅拉把裝著飯盒的紙袋遞給安多拉：“拿穩(wěn)了。真是的，你是幾點睡覺?。俊?br/>
    “昨天，不對，今天三點多吧?！?br/>
    安多拉把桌上的紙和書推來推去，弄出一塊空地方。放好紙袋，就靠在椅子上，仰著頭，閉上眼睛。

    卡羅拉也跟進屋里，這屋子比他昨天晚上來送飯時又多了不少書，很多都塞了書簽和便箋。距離椅子最近的三摞書，每摞上面都放著紙和筆，這是安多拉的習慣，為的是靈光一閃時，能隨時記錄下來。

    “你又沒有別的事，干嘛弄那么晚？熬夜對身體可不好?！?br/>
    見安多拉又犯困了，卡羅拉幫他把紙袋里的飯盒跟飲料拿出來，又打開盒蓋，在桌子上擺好。香氣鉆進安多拉的鼻孔，他變得精神了一些。

    “這你就不懂啦，大哥。狀態(tài)來了，就必須一氣呵成，趁著沒忘趕緊寫?！?br/>
    “你還會忘啊？”

    “有時候事情太多容易記混嘛?！?br/>
    “既然你都忙到三點多，那是不是進展老大了？”

    “還行，就是腦子太累。感覺咖啡都不夠提神了，下次買功能飲料吧?！?br/>
    稍微清醒了一些的安多拉，一手握著叉子，把午飯一口口塞進嘴里，一手拿起筆記本，眼睛不錯珠地看。沒吃上幾口，筆記本就被卡羅拉抽走，扔到桌上。

    “專心吃飯吧，畢竟這次任務(wù)，到今天晚上就結(jié)束了?！?br/>
    安多拉放下了叉子，頗感意外：“今晚結(jié)束？”

    “嗯，是市長說的，最快下午，最慢晚上，局里就會發(fā)出撤收命令，到時候咱們就都解放啦?！?br/>
    “哈哈，卡羅拉大哥，你是想女兒想急了?！?br/>
    “胡說，我一點都不著急，早上順路回去了一趟?！?br/>
    “對了，阿克亞怎么樣了？”

    “跟沒事人似的。你是沒看著，他胃口比你都好。”

    “唉，畢竟人家有美女醫(yī)生忙前忙后，悉心照料。哪像我喲，整天只能用咖啡消愁。等回去了，我高低裝個病，讓露娜好好照顧照顧?！?br/>
    卡羅拉敲了一下安多拉的頭，笑著說：“別給人家添亂了，這兩天露娜忙得不可開交，說不定結(jié)束以后，她還需要照顧呢?！?br/>
    “哎呀，那我可以報個名啊?！?br/>
    “有做夢的工夫，還是收拾收拾東西吧?！?br/>
    “知道啦?！?br/>
    安多拉滿不在乎地笑了笑，看著卡羅拉走出房間。門關(guān)上的瞬間，他收起笑容，胃口也沒了，只顧看著桌上的筆記。

    “還沒出成果就結(jié)束，說不定，盒子已經(jīng)拿不到了?！?br/>
    翻譯工作進行到現(xiàn)在，安多拉不再擔驚受怕，探求心已經(jīng)占了上風。越是翻譯，他越想知道，這些筆記和書籍后面的真相。

    那天，他靈光一閃，察覺到一個難以置信，但又有些合理的結(jié)論：馬爾托恩魔盒的研究與人體有關(guān)。這幾天的工作下來，他越發(fā)覺得這個結(jié)論無比正確。

    眾多筆記中，有一本是世紀戰(zhàn)爭期間，阿斯托利亞馬爾托恩魔盒研究機構(gòu)內(nèi)，某個研究員的日記。從內(nèi)容看，這研究員不是什么要緊的人，日記里有不少抱怨和罵人的話，都被暗語代替了。對照其他筆記，安多拉發(fā)現(xiàn)這暗語是研究員自創(chuàng)的，而日記內(nèi)容是安格語和暗語的組合。前后一分析，這個暗語在安多拉面前，如同一層輕紗。

    罵了幾個月以后，日記的最后幾篇，突然出現(xiàn)了大段大段的暗語。安多拉翻譯了兩篇，里面涉及到了盒子的實驗內(nèi)容。把這些寫進日記，大概是想報復一下受到的不公待遇吧。不過因為研究員身份不高，這些內(nèi)容沒什么細節(jié)。

    但全部翻譯完畢后，安多拉注意到了一件事。

    某篇日記里，研究員提到了“六萬人”這么個數(shù)，研究所里有六萬人。后面幾篇里，又陸續(xù)出現(xiàn)“四萬多人”，“三萬多人”，“兩千多人”等等字樣，不過沒有說這些人是干什么的。

    安多拉參觀過一些科研院，感覺跟文物醫(yī)院差不太多。而即使是北冰國最大的皇家文物醫(yī)院，占地1.7萬平方米，全院下來也不過四百來人。要是有六萬人，那研究所的面積都能超過兩所錫蘭大學了，怎么想都太夸張。

    聯(lián)系之前的結(jié)論，安多拉大膽猜測：這六萬人，是用來做人體實驗的實驗品。人數(shù)的減少，正符合實驗進行中，不斷淘汰實驗品的情況。為了證實這個猜測，他不停地查找資料，繼續(xù)翻譯其他筆記和書籍，直到三點多，累得趴在桌子上打盹。

    現(xiàn)在安多拉敢說，馬爾托恩魔盒在誕生的過程中，肯定有人體實驗參與的部分。是為了制作？為了開盒？還是為了什么？不管哪個，都讓他毛骨悚然。

    而這些，都將在今晚遠離自己。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遺憾。

    咣——

    *****

    “一樓，什么情況？”

    正在走廊里看手機的卡羅拉抬起頭，用對講機向一樓的警察喊話。這是撞車的聲音，還有一個剎車聲的前奏。

    “沒事隊長，有兩個轎車撞上了。話說這路上都沒幾輛車也能撞上，真會開?！?br/>
    卡羅拉也覺得有些奇怪：“司機下車沒有？狀態(tài)怎么樣？像不像喝酒或者吸毒？”

    “下來了，其中一個好像說，是為了躲人才撞上的。不過奇怪啊，附近沒看見有人，難道這么快就跑沒影了？”

    “不要大意，看緊……”

    沒等卡羅拉說完，車輛相撞的聲音又來了，而且接二連三，好幾輛車不知怎么開的，莫名其妙就撞向路邊店鋪，路燈，圍欄，原本通暢的馬路一下子擁擠起來，司機們紛紛下車，一頭霧水，互相指責，亂哄哄一片。

    “隊長，又有好幾個車撞了，好像不太對勁。”

    “全體注意！外面的人都進來，所有人到一樓去，把兩個門看好！”

    經(jīng)驗反復警告卡羅拉，這是敵人的障眼法，目的是制造混亂，趁機沖進來，說不定已經(jīng)在外面埋伏好了。

    “卡羅拉大哥，出什么事了？”

    安多拉也跑出房間，車禍的聲音只是嚇了他一跳，卡羅拉在門外喊的那一連串命令可讓他坐不住了。

    “別出來安多拉，在消停之前別出來?！?br/>
    “隊長！后門有人來了！”

    “太快了！”

    警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噴薄而出，接著就是一陣槍聲，卡羅拉連忙掏出手槍。

    “后門的人，攔住他！”

    “哇！”

    “隊長小心！他上墻了！”

    “上墻？”

    沒等卡羅拉明白過來，背后的辦公室里嘩啦啦亂響，有人撞開窗戶，撥開窗簾，一躍而入。他一身黑衣，頭戴半黑半白的面具，剛落地，便微微抬頭，面具正對著安多拉。

    “快走！”

    推了一把安多拉的卡羅拉，立刻舉槍射擊。但他的子彈在SHADOW面前跟沒有一樣。SHADOW一個箭步就沖到他懷里，匕首一橫，配合著躲避動作，流暢地揮出。

    卡羅拉只能小退一步躲避，被匕首劃開了衣服。只這一下就讓他明白，這不是自己能打贏的敵人。

    但是，他沒法逃走。

    第二擊緊跟著刺來，卡羅拉扔掉手槍和對講機，試圖抓住SHADOW的手，但才張開手，匕首已經(jīng)頂住了他的肚子。下一秒，就捅進去一半。

    “唔！”

    SHADOW抽出匕首，帶出一地的血。卡羅拉搖晃著跪下，SHADOW把他踢倒，邁過去要出屋。

    “你……休……想……”

    暗影劇毒侵蝕著卡羅拉，他沒法繃緊肌肉，但依然擠出最后的力氣，兩手像鉗子一樣，卡住SHADOW的腳踝。SHADOW掙了兩下，竟然掙不開。

    “別……跑……”

    撲哧——

    走不脫的SHADOW扎穿了卡羅拉的胳膊，腳踝還是被緊緊抓著，他干脆連捅了好幾下。一下，兩下，地上的血都流進了走廊，卡羅拉一動不動了，SHADOW這才停下。

    “隊長！”

    警察蜂擁而至，他們隊長的努力沒白費，安多拉這會兒快到一樓了，有三個警察護送他離開，剩下的人都上了三樓。

    眼看追不上，SHADOW快速折回屋里，把一枚EXP晶體炸彈按在辦公桌上，縱身跳窗。在飛出去的瞬間，引爆了炸彈。

    晶體炸彈燃起大火，眨眼間將辦公室化為火海，這大火可以阻止警察一陣子。落地的SHADOW發(fā)現(xiàn)后門沒有人，立刻跑到前門那里，但還是慢了一步。安多拉已經(jīng)被警察帶上車，突破堵車大軍，從他面前疾馳而去。

    SHADOW沒有硬追，反正研究資料燒毀了，也算是達到了目的。當警察們從前門跑出來時，SHADOW已經(jīng)不見蹤影。

    “發(fā)現(xiàn)了嗎？”

    “沒有，可能跑了?！?br/>
    “安多拉怎么樣？”

    “已經(jīng)上路了?！?br/>
    “快通知市長！樓上的，隊長怎么樣？”

    有兩個警察留在上面，把卡羅拉從房間里拖出來。他胳膊上，肩上，到處是匕首留下的刀口，看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栗。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是卡羅拉的。一個警察把手機拿出來，上面有“市長”兩個字。

    “市長?！?br/>
    “卡羅拉！馬上帶著安多拉和所有人離開寫字樓，有人要襲擊那里，你們應(yīng)付不了！”

    “市長，卡羅拉隊長已經(jīng)……”

    *****

    “卡羅拉死了，SHADOW干的?！?br/>
    拿著手機，聽羅洛夫說出這句話的阿克亞，坐在病床上呆若木雞，空著的手放在腿上，緊緊攥成拳頭。

    “他是沖安多拉去的嗎？”

    “錯不了。迪米特中午去找了他的情報商，交換情報后判斷，SHADOW的真正目的不光是盒子，還包括開盒的方法。他叫我小心，我馬上通知卡羅拉，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br/>
    電話里傳來沉重的嘆息聲。

    “卡羅拉為了把SHADOW堵在屋里，讓安多拉逃走，被SHADOW活活捅死了。對不起，這次是我的疏忽。盒子丟了以后，早就該讓安多拉中止工作的?！?br/>
    阿克亞咽了咽口水，握著手機的手漸漸發(fā)力，仿佛要把手機捏碎。

    又是SHADOW，又是他！

    他出現(xiàn)多少次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達到什么目的才甘心？不，這不怪市長，要是自己能在丘陵搞定他的話……

    “市長大人請放心！下次再見面，我一定干掉他！”

    “別逞強，你最好多休息休息?！?br/>
    “他是從我手里搶走盒子的，我必須負責！”

    沉默了幾秒，羅洛夫很嚴肅地說：“阿克亞，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眼下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必須馬上處理?！?br/>
    安多拉遇襲，證實了迪米特的猜測。這么看，塞麗雅肯定和開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既然SHADOW能襲擊安多拉，塞麗雅的安全等于受到了同樣的威脅。即使SHADOW的目的不是殺害塞莉雅，也不能讓他為所欲為。

    就在上午，羅洛夫通知了高弗岡警局，讓他們派人來接塞麗雅，現(xiàn)在這個事推遲了，具體時間再定。除非干掉SHADOW，或者確定他不在，否則不能冒險送走塞麗雅。

    羅洛夫和迪米特商量了一下，決把塞麗雅和安多拉集中藏起來。下午3點多，也就是SHADOW襲擊兩個小時后，這兩人被送到了羅洛夫家，由扎森特的部下看守，迪米特也留在這，用預兆者感知SHADOW的出現(xiàn)。在搞定SHADOW前，就保持這個狀態(tài)。

    “當務(wù)之急是，如何確定SHADOW的行蹤。阿克亞，你覺得你有辦法嗎？”

    落實到具體行動上，阿克亞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那一腔熱血，根本是浮萍一般，毫無根據(jù)。手上沒有任何線索，連SHADOW的相貌都不清楚，怎么找？

    見阿克亞一言不發(fā)，羅洛夫猜他正糾結(jié)得不行，寬慰了幾句，接著說道：“線索也不是完全沒有。”

    “什么線索？”

    “七點左右吧，有個幫手要來?！?br/>
    “幫手？”

    “嗯，一個跟你很熟的人，他會提供足夠的線索，然后，作為卡羅拉的部下，也作為特殊分隊的一員，我命令你找出SHADOW……”

    羅洛夫頓了頓，狠狠吐出一道命令。

    “消滅他！”

    “了解！”

    放下手機，阿克亞站起來，在病房里踱步，又使勁揮著拳頭，一點點把心里的沖動釋放出去，好思考羅洛夫那番話。

    和自己很熟的人，還是個可靠的幫手，阿克亞怎么也想不出這人是誰。吃過晚飯，六點多，他收到了信息。這個時間，應(yīng)該是那幫手發(fā)來的吧。

    “香蕉過期很久了，多送點新的?！?br/>
    信息只有一句話，阿克亞看得一愣，馬上想起了什么，連腳上的拖鞋也顧不得換，就這么穿著沖出病房，直奔醫(yī)院正門。走出大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杰德少校！”

    “好久不見，阿克亞?！?br/>
    *****

    杰德靠在他開來的轎車上，臉上是和阿克亞印象中別無二致的笑容，又詼諧又溫和，讓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放下心來。

    “少校，您怎么來了？”

    阿克亞踩著拖鞋站到杰德跟前敬禮，杰德把他舉起的手按了下去。

    “好啦好啦，都不是軍人了，不用弄這些啦。怎么，沒聽羅洛夫先生說嗎？”

    “難道說那幫手……”

    “就是我?！?br/>
    “說起來，市長大人的確說過，他和上校有交情?！?br/>
    “所以我也算是羅洛夫先生的熟人。不過還真讓人懷念啊，你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暗語?！?br/>
    在潛入“毒蛇”前，阿克亞和負責接應(yīng)的杰德商量了一套暗語。因為杰德假扮的身份是商人，所以暗語都是和做買賣有關(guān)的話。香蕉過期很久，多送點新的，意思是“我在正門，馬上集合”。

    “那段日子，真是想忘都忘不掉。上校還好嗎？”

    “好著呢，你走了以后，情報部來找過麻煩，不過也就是口頭警告一下，沒什么事。昨天我跟上校來北冰國收集情報，聽說秋山市出了事，一打聽才知道是SHADOW?！?br/>
    “上校有SHADOW的情報嗎？”

    “有，所以現(xiàn)在沒時間敘舊了。阿克亞，這個給你?！?br/>
    杰德打開車門，一個皮箱靜靜地躺在座椅上，他把箱子掀開一半，讓阿克亞能看到里面。

    “切割者軍刀，給你帶來了，還有一把新手槍，這把槍需要配合上校給你的那件衣服使用?！?br/>
    “那件衣服？”

    “你臨走時，上校不是給了你一個箱子，里面是衣服和腰帶嗎？”

    阿克亞當然記著，畢竟他擺弄那兩樣東西好幾次，也沒弄出什么名堂。

    “我還以為是上校拿錯了?！?br/>
    “怎么可能，那是上校求關(guān)系，砸大錢，用五年時間改造出來的，專門留給無名的EXP裝備，叫做‘無名之影（NamelessShadow）’，簡稱NS?！?br/>
    一聽EXP裝備幾個字，阿克亞頓時眼睛放光。

    “EXP裝備，就是穿戴型EXP武器吧？不過我聽說，這類武器現(xiàn)在所剩無幾了?！?br/>
    “準確地說，是流入民間的很少，大部分在世紀戰(zhàn)爭結(jié)束后，被世界政府接管，當做實驗材料。現(xiàn)在武器研發(fā)受到的限制還不小，做出那件衣服，就跟你自己去拆‘毒蛇’基地一樣?！?br/>
    “那還真是，挺難的?！?br/>
    卡普費盡心血做出來的這件EXP裝備，其實將過去遺留的損壞EXP武器加以改造制成。強化型EXP武器在啟動時，會將人體的細胞活性、肌體能量等，這些統(tǒng)稱為生命能量的物質(zhì)，不斷變換成EXP。若是不加以控制，那使用者就會被武器吸干，所以必須要有一個“開關(guān)”。

    古代武器工匠很聰明，也很浪漫，他們利用人的情緒，或者身體達到某種狀態(tài)作為武器的開關(guān)，就像利奧的蒼林，以鎮(zhèn)定的情緒作為啟動時機一樣。這樣既能控制武器，又能將武器內(nèi)的結(jié)構(gòu)進行相應(yīng)調(diào)整，讓EXP和使用者的情緒共鳴，達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可惜，這些技術(shù)大多已經(jīng)失傳，現(xiàn)代科學家難以復原，只好用更直接的辦法：手動開關(guān)，也就是和NS配套的腰帶。腰帶帶扣上有開關(guān)，可以控制衣服釋放EXP。釋放后，使用者全身肌肉會充滿極其活性的EXP，身體能力大幅強化，速度、反應(yīng)、力量全面提升，而且沒有上限。如果想象力夠豐富，還能利用EXP，像超能人一樣，使出各種花式技能。

    它的設(shè)計理念非常符合現(xiàn)代人的特點：貪婪地追求效率。這種不考慮使用者負擔的裝備，能發(fā)揮多大力量，完全取決于使用者自身的身體素質(zhì)。身體能力越強的人，越能堅持更長時間。但若是弄不清自己的斤兩，胡亂使用，最后就會停不下來，力竭而死。

    “其實切割者也是和NS配套的武器，因為能單獨使用，就先配給你和托卡爾了?！?br/>
    說著，杰德按了按阿克亞腰上的傷口。

    “當初你離隊時，上校急著把你送走，來不及解釋。他說這套裝備對你還太早，意思是你還沒開始培養(yǎng)EXP抗性。沒有抗性，貿(mào)然使用EXP武器很危險，不過現(xiàn)在嘛……”

    “少校是聽市長大人說的嗎？”

    “嗯，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F(xiàn)在的你，應(yīng)該可以啟動NS了，切割者也能發(fā)揮出真正的威力?！?br/>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

    阿克亞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利奧和迪米特搏命的場景，還把場景中的兩人換成了自己和SHADOW。這次雙方在激烈地對攻，有來有回，不再是一邊倒的局面。

    “就能打贏SHADOW了，你是這么想的嗎？”

    杰德一句話，把阿克亞拉回了現(xiàn)實，他怔怔地望著少校。

    “您的意思是？”

    “在‘毒蛇’那會兒，不知道你學過有關(guān)加勒波人身體特征的常識沒有。”

    加勒波人控制EXP復制身體，制造幻象，需要全身肌肉協(xié)調(diào)參與，久而久之，加勒波人漸漸有了比常人更優(yōu)秀的身體素質(zhì)，他們天生就擅長運動，這點常識阿克亞還是知道的。

    “有，但那又怎么樣？我在無名付出的努力絕不比他少，再加上NS的幫助，不會敗給他了！”

    “即使如此，你的勝算仍然很低，因為他身上穿的也是NS?！?br/>
    “您等等，剛才不是說，NS是無名專用的裝備嗎？”

    “都說到這個份上，還沒明白？”

    杰德歪著頭，看著一臉茫然的阿克亞。

    “SHADOW和你一樣，曾經(jīng)是無名的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