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陌上誰家年少（9）

    第二天早上，周公周婆還沒過來，馬小知、云娘、丹娘和曹杰四人就準備開了。丹娘就問馬小知：“馬大哥，待會兒我爹娘過來時，你想如何對他們說？”

    馬小知道：“當然是先把銀子全拿出來，然后請他們二老回絕張崇了。”

    丹娘立即搖頭：“不可，萬萬不可。我爹娘是那種得一望二的人，你要是一上來就把銀子全給了他們，他們收了五千兩后，就又想再要一萬兩。你要是沒有，他們就會覺得吃了虧，辦起事來也不會盡力?！?br/>
    馬小知心中奇怪：世上還有這樣的人！他們要不是云娘的父母，自己只怕連話也不和他們說。

    丹娘接著道：“因此你一開始先給他們一千兩，然后再給一千兩，要是他們還要，你再給幾百兩，也就行了。以后他們就會覺得虧欠了你，辦起事來就會盡全力?！?br/>
    馬小知答應(yīng)了。

    曹杰在旁邊又道：“我岳父岳母雖然愛錢，但也愛臉面，馬大哥，你千萬不要在言語上沖撞了他們。”

    馬小知心想：為了云娘，我哪兒敢？也答應(yīng)了。

    日頭很高時，周公周婆才過來。原來昨日那張崇十分殷勤，說是先認認門，將他倆接回家住了。

    兩人在曹杰住處的客廳里一坐定，馬小知就趕緊上去施禮，然后說了自己用意。周公周婆兩人臉上剛剛露出不屑，意思是你這窮酸，也要娶我女兒，馬小知就把一千兩銀票遞了過去。

    兩人從未見過這么多銀子，臉上先是驚奇，然后又是不相信，似乎沒想到馬小知會有如此多的錢鈔，立即把曹杰喊過去，讓他看看銀票的真假。對這個女婿，兩人比對女兒還要放心。

    曹杰假裝仔細看了一番，才道：“恩，是真的。使假銀票那是要發(fā)配充軍的，馬公子一向守法，自然不會知法犯法?！?br/>
    周公周婆對望了一眼，似乎心動。沉吟了一會，周公才道：“馬賢侄，你是官宦子弟，按理說云娘雖給你作妾，也能說得過去。只是我一向守信，既已答應(yīng)了張老爺，又怎可反悔？”

    馬小知二話不說，又奉上一千兩。

    周公周婆的臉上立即露出了十二分愿意的神色，周公正要說話，周婆卻道：“唉，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別人會說我倆是看在銀子的份上才讓女兒改嫁的。你讓我倆日后如何見人？”

    云娘、丹娘和曹杰三人都知道他兩人是想再多要點，都覺臉上無光。

    馬小知也不說話，只是又把三千兩銀票送了過去。周公周婆本來只是想再要點添頭，卻沒想到是三千兩，比前兩次加起來的還要多。周婆立即就道：“馬公子，你和云娘從小就在一起，老身其實早有將她許配給你的打算，只是以前不知你心意。現(xiàn)在既然你意誠，倒正好遂了我的愿?！?br/>
    周公也道：“你和云娘成了親，我也算對得起你過世的爹娘了?！?br/>
    兩人這時才轉(zhuǎn)身問云娘：“女兒，你和馬公子從小就親近，給他作妾，你可愿意？”云娘趕緊點頭，心中卻為父母向馬小知道歉，覺得對不起他。

    周公周婆這時哈哈大笑：“女兒，這回我倆就遂了你愿吧。下午我倆去回了張老爺就是?！?br/>
    馬小知這才暗中擦了一把汗：我的天，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連自己都覺得難為情。

    大家中午在品香樓吃飯時，柳發(fā)財正好派仆人過來打探馬小知的消息。仆人聽了這件事，立即回去告訴了老爺。

    柳發(fā)財和玉屏夫人這時正在素素房里，玉屏夫人當時不禁哈哈大笑：“女兒，這下你可以放心嫁給那個負心漢了。那個狐貍精再也不能妨礙你了。”

    素素疑惑：“娘，難道你沒聽到，云娘父母已經(jīng)同意回絕張崇了！”

    玉屏夫人笑道：“回了才好?！?br/>
    素素一臉不解，玉屏夫人又笑：“按我大宋律，既已收了聘財、立了婚書，女家若是悔婚，鬧到衙門后，官老爺就會打那悔婚的父母六十大板，那婚約照樣有效。若是因另許他人而悔婚，那就要打一百大板，原先婚約還是有效。嘿嘿，你那個負心漢只知道讀圣賢書，哪里會去看我大宋的律法？

    那周家夫妻畢竟是鄉(xiāng)下人，從未見過官，沒什么見識。那鄉(xiāng)下人悔婚，為了省錢，都是請雙方親友出面私下解決，從不去官府，周家夫妻就以為如此做是天經(jīng)地義，哪里知道鬧到官府去，他倆要吃板子？”

    素素急了：“那小知哥哥不會有事吧？”玉屏夫人嘆了口氣，摸了摸女兒的頭，道：“放心，他倒不會挨板子，頂多是毀了名聲，別人會說他見色忘義，行為不檢?！?br/>
    素素急道：“那不是對他以后有影響？”玉屏夫人只好苦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br/>
    柳發(fā)財卻在旁邊沉吟道：“若說要悔婚，倒也毀得掉?！?br/>
    素素一聽，又急了，玉屏夫人卻十分不解。柳發(fā)財?shù)溃骸拔覄偛偶毤毜厮剂苛诉@件事。那張崇若是不服，鬧到衙門里去，和小知打官司，小知只要請到資深的狀師，就能把婚毀掉。

    那張崇行事時太急，連親也沒訂，就先下了聘禮、和周家立了婚書。如此雖合我大宋律法，卻違了圣人的禮法。朝廷一向尊崇孔門，只要那狀師把圣人抬出來，再說幾句什么不可敗壞風俗之類的話，那審案的官人，就只能判那張崇的婚約無效。沒準還會將那張崇痛斥一頓，說他雖是讀書人，卻不尊圣人之教?！?br/>
    玉屏夫人和素素頓時著急起來，玉屏夫人急道：“那該如何好？你是當家人，難道看著女兒急，也拿不出主意來？”

    柳發(fā)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法子倒是有一個。只是……，其實我倒覺得讓小知納了那云娘為妾也好，云娘身手那么好，有她保護，對女兒和小知我也放心。”

    玉屏夫人罵道：“有你我在，你還怕別人吃了女兒和小知不成？有什么法子，快說！”

    柳發(fā)財只好道：“如今之計，就是先去嚇唬一下周家夫妻，告訴他倆要是悔婚，鬧到官府后，一定沒好果子吃。小知等人和那周家夫妻從未打過官司，自然不知道打官司時的深淺。一見律法如此，自然就會退卻了?！?br/>
    玉屏夫人當即點頭：“不錯不錯，甚好甚好。那你就快點去對那周家夫妻說吧?！?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