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的右手手指敲起了桌子,他頭腦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卻又說不清道不明,那點思路究竟是什么,真真讓人著急!
“爺,后天估摸著這邊的事情就都了結(jié)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為了大周的事,熬夜拖垮了身體,不值當(dāng)!”書童一邊說,一邊往桌上放了些點心,又倒了杯茶。
茶水碧綠,茶香勾人,水氣裊裊,熱氣蒸騰。
……
書童這番話,一下子把陸峰腦海中的靈感打散了。陸家公子頓時忘了自己腦中一閃而過的靈感到底是什么。
陰柔少年的手指停止了敲動,嘆了口氣,張張嘴,想罵倆句自家書童,最后終究還是忍住了,一言不發(fā),摸起剛端上桌的點心,吃了一口。這點心是關(guān)內(nèi)產(chǎn)的,可惜無論如何拍馬也趕不上京城的點心鋪子。入口粗糙,只能說……滋味尚可,真心談不上好吃。
“爺自有分寸,你莫要操心太過?!标懛宀灰詾橐獾臄[擺手。黑苗人來襲,這和自己這波人應(yīng)該沒有半分聯(lián)系,看樣子左大帥等人也不知道他們具體的底細,而北遼的人……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黑苗人的事兒,否則不會這么輕易答應(yīng)合約,連細節(jié)都沒太仔細摳。
本來就紛亂的局勢,在黑苗人介入之后,變得更加亂花漸欲迷人眼,愈發(fā)看不清里面的彎彎繞繞來。
陸峰唯有嘆氣,這時候索性偃旗息鼓,潛伏起來,以不變應(yīng)萬變,才是正確做法。只要自己不出錯,對方總會忍不住行動的。
只要對方有行動,暴露的就越多,己方知道的就越多,越容易掌控全局!
“陸公子頗有雅興,在下心中有些疑問,想向陸公子討教,不知道尊駕可有時間?”忽然室內(nèi)燭光暗了一下,一位黑衫蒙面的少年跳進了房間,電光火石之間,動作粗魯?shù)陌研o敲暈了,又一下子把陸峰抵到了墻上。一把锃亮匕首,架在陸峰脖頸之上,毫厘之外。
好快的身手,陸峰腦海中剛剛來得及轉(zhuǎn)過這樣的念頭,整個人便被對方按在了墻上。來人的氣勢強盛,明明與自己差不多身高,動作卻兇殘無比,眼中的殺意濃烈得讓陸峰的雙腿忍不住的打顫。
“我是陸丞相的幼子,你……你要敢對我如何?便是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我爹位高權(quán)重,饒你不得!”這貨死到臨頭依舊在強硬的裝著,揣度著丞相幼子的身份,口出狂言。
“永王殿下,你再裝也改變不了你不姓陸的本質(zhì),身為李唐皇室后人,居然要依靠死對頭家奴才的名號來威脅人,只能說……你真夠可憐的!”蒙面少年聲音壓得低沉,語音語調(diào)中鄙夷、調(diào)侃、蔑視等等不一而足的感情因素。
“你說的什么?本公子……怎么完全不懂?”陰柔少年露出怯怯之色,反駁起來。唱念做打,陸美人這演戲的功夫,看起來沒少下苦工。若非程凜對他底細知之甚詳,肯定要被對方男版白蓮花的表現(xiàn)騙過去。
“姓李的,少說有的沒的!黑苗人是不是你們派出來的?”蒙面的消瘦少年手中匕首劃過陸美人的大動脈皮膚外側(cè),又補刀道:“最后一次機會,若是不說,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而且,在下一定給你立上塊墓碑,大周陸丞相之子,男生女相,有龍陽之好!”
激將法,赤/裸/裸,明晃晃的陽謀。程凜就不信邪了,身為前朝遺留下來的皇族血脈,骨子中有身為帝王的傲氣,哪怕他現(xiàn)在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犬,被人如此說,大概也會炸毛吧!
“不錯,本王正是永王。你是想拿本王的項上人頭獻給大周那個蠢笨如豬的皇上?還是想取而代之,不如,與本王合作吧!”陸峰承認(rèn)身份之后,渾身上下,氣質(zhì)突變,不再陰柔嬌柔,反而陽剛十足,胸膛一挺,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鎮(zhèn)北將軍又不是被嚇大的,哪里會怕對方身體上的反攻,右手一推,壁咚一聲,便將陸峰,不,確切來講是過氣的永王殿下按回了墻上。
“合作?你有什么資格來談合作?”鎮(zhèn)北將軍使詐,口氣中帶了淡漠疏遠,卻留了余地,讓對方誤會的余地。
“天災(zāi)*,大周苛捐雜稅甚重,百姓苦不堪言,不久將來,定會出現(xiàn)官逼民反之事。我李唐乃仁義之師,豈能看大周橫征暴斂至此。這位英雄,你不如與我們合作,到時候我李唐取大周而代之。本王登基之日,便是閣下你封王之時。”永王殿下一本正經(jīng),右手舉過頭頂,三指豎起,對上蒼發(fā)誓。
……
兄弟,你這顛倒是非的本領(lǐng)太差了!程凜簡直要扶額了,永王你一定是故意的吧,能找點靠譜的說法嗎?枉我一直認(rèn)為你不腦殘,看,和北遼使者唇槍舌劍、寸土必爭的大才子陸峰到底上哪里去了?
假·陸峰的話太過匪夷所思,程凜明顯覺得一晃神,罵街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哪知,說時遲,那時快,假·陸峰左掌伸手,試圖奪取程凜手中匕首,果不其然,剛才那番腦殘言論是要忽悠人的。蒙人是真,坑人是真,唯獨說要人共富貴,封王拜相這事不是真的!
鎮(zhèn)北將軍身經(jīng)百戰(zhàn),就算被真永王的話膈應(yīng)了一下,反應(yīng)慢了半拍,依舊憑著經(jīng)驗與身體的本能,不光沒讓假·陸峰得逞,反而匕首往前一送,刺入了真永王的咽喉要害。
紅色的鮮血,噴灑而出,染到了蒙面人的黑衣之上。
“切!”鎮(zhèn)北將軍瞇了瞇眼睛,沒想到對方簡直和紙老虎一樣,竟如此不堪一擊。假·陸峰的雙目無神,死不瞑目的看著程凜,右手伸了出去,去揭對方的黑巾蒙面。
程凜沒躲,沒必要,對方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然并卵。
“你……”這聲音微不可聞,可假·陸峰的口型分明就是程凜二字,仿佛說出這倆個字終究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長得精致得如同女孩子的一樣的丞相公子身體緩緩溜到了地上,尸體漸冷。
恭喜宿主,支線福利任務(wù):君上,請你死得靜悄悄!完成度:b,任務(wù)獎勵立刻發(fā)放?或推遲24小時發(fā)放!
立刻發(fā)放!
宿主經(jīng)驗值增長360點,積分80,技能點1。
宿主:程凜
稱號:初出茅廬的少年將領(lǐng)(萬人斬)
年齡:14
級別:15(1820360/2500-->2180/2500)
體質(zhì):14(7)
力量:22(6)
敏捷:14(5)
速度:13(5)
體力:13(6)
內(nèi)力:15(5)
精神力:13(4)
積分值:350-->415(沒有算錯,35080=430,扣除15點map小地圖的消耗)
待分配技能點:20
鎮(zhèn)北將軍滿意的看看自己的屬性面板,還有320經(jīng)驗值,自己就能晉升一級了,不錯。
房外,夜如墨。
程凜重新蒙了面,伸手假·陸峰身上摸索起來,除了一沓子大金額的銀票了,并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殊的東西。鎮(zhèn)北將軍頗為不甘心,又細細觀察起來。
這一觀察不要緊,程凜便發(fā)現(xiàn)逐漸冷卻的尸體,頸部膚色竟與面部膚色有些許差異。硬要說的話,頸部皮膚略黑些。程凜心中一動,伸出右手,往對方耳后摸去。
隨著撕拉一聲,鎮(zhèn)北將軍真心佩服起古代的易容術(shù)來,或者,這就是江湖上傳的玄之又玄的人品面具。褪去面具后的真永王,容貌清秀,臉色蒼白,是那種常年見不到太陽的,虛弱的慘白之色。說不好是這位爺生前便是如此,還是因為人死如燈滅的關(guān)系。
真正的陸峰大概是死了吧,否則怎么可能會被人替換了呢?依稀記得,自己出征前,來梅山踢館的少年是何等意氣風(fēng)發(fā),盛氣凌人。那時候的少年還是真人吧……
想到此處,鎮(zhèn)北將軍不由有些唏噓。只是此處終究不是久留之地。真永王的尸體到底要如何處理才好呢?就地掩埋?還是找機會帶走?亦或是,干脆留在原地,靜靜等著他被發(fā)現(xiàn)?
可如果那樣一來,被旁人知道的話,還能叫君上,請你死得靜悄悄嗎?
忽而,程凜笑了起來,若是自己沒把對方的□□摘走,還會怕陸丞相找自己麻煩,可現(xiàn)如今呢,是假·陸峰的真面目被拆穿而亡。死的不是陸峰,只不過死的這人正好被發(fā)現(xiàn)在陸丞相幼子的房間里而已。
這個時候,真正怕假·陸峰身份被揭穿的……大概就是現(xiàn)在在地上暈倒的家伙吧。程凜依稀記得,當(dāng)初自己爬房頂偷聽的時候,這書童很明顯是假·陸峰一伙的。
無論是自家主子的尸骨不能落入敵人之手,還是假·陸峰的身份不能被陸丞相發(fā)現(xiàn)的因由,都會讓這位有足夠的動力,把假·陸峰的尸體偷偷運走,而不會讓他留下來。
若是萬一留下來呢程凜想了想,陸丞相只要徹查,死活大概是查不到已經(jīng)在城外幾十里之外自己的身上吧。鎮(zhèn)北將軍把流程想通之后,唇角勾起??v身躍上房梁,彈指神通發(fā)動,石子打穴,程凜一塊小石頭“喚醒”正在沉睡的書童。
“爺!嗚嗚嗚,君上,你怎么這么就走了?”(83中文網(wǎng).)